《回到修真界成神》闲宛

98、沉微和古乾

　　沧州大陆，橙安花小村，连日下了好几场雨，青石台阶还是湿漉漉的。
　　一个身形纤长的瘦弱男子穿着灰色的朴素衣裳，撑着伞缓步走着，修长苍白的手上还提着一些吃食，还有去镇上买的药材，过分长的头发只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绑着，他的脸很是俊秀，但眉间却藏着淡淡的忧伤。
　　路上有人见了他笑眯眯道：“沉大夫，出门了啊。”
　　在屋檐下特地等候的大娘看见他来，赶忙迎上去，“沉大夫哟，这回可得多谢谢您咧！”
　　沉微回以一个淡笑，“大娘好。”
　　大娘乐呵呵笑了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鸡蛋塞进沉微手里：“沉大夫，我家囡囡吃了药已经好了，您已经不收诊金了，这鸡蛋可得收着啊，都是自家母鸡下的。”
　　看见大娘亲切的脸，沉微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推辞，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大娘。”
　　“哎！莫事，我得谢您咧！”大娘见沉微收下鸡蛋，立刻松了一口气，嘴边也挂上真诚的笑意。
　　沉微在游历之后，就在橙安村定了下来，买了个小的青瓦房，做起了大夫，但不收任何诊金，只当行善罢了。
　　这里穷苦，人本就不多，村民们一开始觉得他为人太过冷淡，又是外来的，所以不愿和他接触，直到有几次村民受伤生病，他们想起村里有个大夫，加上大家伙都没有钱，便将人送去给沉微医治，沉微医术好，他没有怪罪村民对他的疏离，反而用心医治，而且不收诊金。
　　后来，村民们也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羞愧，从那之后，对沉微感激涕零，但凡是遇见了沉微便会问好，渐渐地也就觉得沉微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淡，只是有些不善和人交流。
　　大娘送完鸡蛋，又笑着和别人聊起天来，不外乎庄稼农事，家长里短。
　　沉微继续望青石台阶上走，他住在村子最里面，那是一间小院，青石绿瓦，四面用墙围起来，里头还有一个水井，两个大石缸，是村民给他的谢礼，高过墙头槐花树下还有石桌和石椅，只是被雨打湿了。
　　而现下，那槐花树下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白衣男子，扭头转过来时，眉间还有一道金纹。
　　沉微的手抖了两下，又忍耐下心中的悸动，淡淡道：“以后别来了，你应该明白，我与你已经没有缘分了。”
　　古乾低着头，像是做错事又不知所措的孩子，雨水从他额发滴落下来，轻轻地滴在青石板上，却重重落在沉微心口。
　　沉微睫毛微颤，嘴抿成一条直线，径直回了房里。
　　透过窗户的剪影，那个人在雨下越发清晰起来，这一百年来都是如此，他不愿离开，只是每日就在外头帮他晒药材，挑水，做一些事。
　　门吱呀一声被人用里面打开，古乾好像有了反应，僵硬地抬头看他，眼睛已经红了，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让沉微心里也猛然抽痛起来。
　　“要进来吗？”沉微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说出口时却又皱了皱眉，但已经来不及了。
　　古乾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从前，在他生气的时候，古乾也是这般，问他。
　　沉微将脑海里的回忆抛开，侧身让古乾进了房间，自己往里面的房间走去，他有些不敢和古乾独处。
　　他的语气也格外冷硬起来，“衣服自己烘干，雨停了立刻就走，”
　　突然手腕被人抓住，力度不大，却让他全身僵住。
　　古乾的嗓音低沉，“别走，好吗？”
　　沉微能感觉手腕处的温热，这种肌肤相处的感觉，他感到熟悉又陌生，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剧烈。
　　“古乾，放开我吧，从你放开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沉微将手腕缓缓抽出来，神情平静，嘴边笑意却苦涩落寞，“我们承诺过不放开彼此，你还记得吗？”
　　古乾的手在空中动了下，失落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用对不起，已经过去了，”沉微背对着他离开。
　　沉微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的身躯贴在他后背，古乾的衣服早在他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已经烘干了。
　　“放手。”
　　古乾埋在他脖子处没动，阵阵热气却冒在了沉微耳尖，不禁泛起了红。
　　沉微脸上染上薄红，扯着古乾放在他腰前的手，“放…放手！”
　　忽然，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古乾在他耳边，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别赶我走。”
　　不知为何，沉微的心一下子软和下来，但他还是扯开了古乾放在他腰间的手。
　　古乾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却看着眼前人骤然怔住。
　　沉微叹息一声，“你既做了神明，这般模样，他们会笑话你的。”
　　古乾低着头，“你都不要我了，这些又算什么。”
　　沉微收回帕子往里头走，“人非草木，你陪了我一百年，我心中是感激的，但…你说要和我再续前缘，重新开始，可你已经不是当初的阿乾了，而我还是当初的沉小微。”
　　“我们如何相爱？”
　　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古乾沉默落泪，却抓紧了沉微的手：“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沉微却打算戳破那层窗户纸，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你的劫吗？”
　　古微似乎被这话惊道，握着他的手松了几分，有些难以置信望着他。
　　“你知道。”
　　沉微说得很笃定，他的眼睛有些失神，意识到什么，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嘴边的笑满是凄楚。
　　“破劫成神，我死过一次，醒来后，脖子上就多了一块玉佩，是你给我续命的，”沉微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双眸被泪水浸湿地过分明亮。
　　但这也让古乾心痛难忍，因为他确实因为沉微才得以成神，只是他成神以后便忘记了，直到再次见到沉微才重新想起来。
　　“你知道我是你的劫，所以我是会死的，还骗了我，让我等了你十万年，曾经我欠你一命，如今也算一一还尽了。”
　　“到此为之吧，古乾。”
　　这一次，沉微走得很决绝，用力甩开了古乾的手。
　　古乾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他静默望着沉微的背影，上前一步，却又退缩回来。
　　“小微……”
　　“你恨我吗？”
　　沉微没回答，他没有回头，两人的距离却在越拉越长。
　　古乾的双眸越来越沉，渐渐变得阴鸷，雷声划过天边，照亮他脸上的那一刻，他最终收回了想要抓住沉微的手。
　　沉微枕着泪水浸湿的枕头睡着了，从天明睡到雨停。
　　他睡了太久了，头脑一直发懵。
　　雨停后，天渐渐放晴，空气里都泛着雨后的清新，屋檐下的雨水，滴答滴答落下来，沉微望着槐花树下的那个人，仿佛又能感觉到心脏的刺痛。
　　为什么…还是不走呢？
　　沉微没有办法，只是无视他，就像无视自己心里的痛苦一样，干脆，利落，不留任何情面。
　　橙安花村人不太多，几乎都出门去看田地了。
　　这雨下了好久，沉微整日就是待在小院里，他甚少出门，却有不少村民来找他，很快他院里多了个俊美男子的事就传了出去。
　　有村民好奇逮着古乾问，“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咧？”
　　“你和沉大夫是什么关系啊？”
　　“得了什么病啊？”
　　古乾望向沉微，“相思病。”
　　正在给人开药的沉微手停顿了下，很快就包好了药。
　　大家都知道相思病是什么含义，眼中不由得露出揶揄，看来这个小伙子和沉大夫有点关系。
　　一个还在发烧的小姑娘扯了扯沉微的袖子，小小声问道：“大夫先生，什么是相思病啊？能好吗？”
　　沉微摸了摸她的头，拿给她几颗枣糖，“相思，指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思念，治不好的。”
　　古乾眸中暗淡了下。
　　小姑娘含着枣糖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啊，我可不要得相思病呢！”
　　充满童趣的话逗乐了不少人，她阿娘怕她还说什么，急急拿着药材就走了。
　　看完了诊，所有人渐渐离开，只剩下空旷的小院，还有沉微和古乾。
　　两人对视了很久，沉微垂下眼，进了房间。
　　他仍然无视着古乾，但…他却越来越难受。
　　不知道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古乾。
　　他本不该如此，在他心里，阿乾早就不在了，外面的古乾太冰冷了。
　　他的阿乾，有温度，像骄阳一样热烈，怀抱炙热满是快要烫进心里的爱意，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举手投足，满是陌生。
　　沉微还是十万年前在无根水的沉小微，古乾却已经不再是他的阿乾了。
　　那些承诺，情话，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这三个字太厉害了，轻易地就吹散了曾经，也吹散了沉微的自欺欺人。
　　他总是会忘记。
　　忘记自己是阿乾的劫，忘记阿乾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们相爱，已经…过去了。
　　古乾也在透过窗户来看他，他愚蠢，不知所措，他只会呆呆傻傻站在窗外，一遍一遍被雨淋，一遍又一遍赎罪。
　　他知道，他的沉小微……不会治好他的相思病了。

作者有话说

　　这对是be。
沉微还是过去的沉小微，而古乾却是未来的阿乾。
他们会互相陪着对方，但不会再相爱。
相处模式有点像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