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姜小姐闯祸了》春上见

2、造访晓生门（二） 如此见

　　如此见状，跟在身后一直未出声的齐复离马上走了上来，扶住齐掌门，一脸担忧：“爹，您嗓子不好，不宜长久说话。”

　　齐掌门用手顺着气并摇摇手表示无碍。

　　齐复离扭头对众人解释：“父亲身体不是很好，望各位谅解，这外头颇为寒凉，各位不妨与我先到上面细细道来。”说完五指并拢指向远处那看不清的阶梯。

　　姜回这才注意到齐家小姐齐复离。

　　姜回心中略感诧异。

　　听传闻而言，她是个在城内爱闯祸，活泼调皮，大大咧咧的性子，而现在却是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姜回心中明了，看来传言也并非全部可信。

　　齐复离个子比姜回矮半截，看起来只比她小一点，下巴尖尖细细的，但是面部线条却很流畅，一双大大的杏眼，卧蚕和双眼皮很深，睫毛浓密翘起，身穿一身淡粉色的精美衣裳。

　　齐复离的头发只挽起上半部分，上面戴着许多漂亮的发饰，两根很长的淡绿色发带从头上直垂到腰处，剩下下半部分的头发披在后背，因为挑食，所以发尾有些发黄，却还是一副小家碧玉，温润的形象。

　　姜回静静的用目光观察着她，但被齐复离敏锐地察觉到，但是她没有生气，只朝姜回轻轻一笑，活脱脱一个礼貌温柔姑娘。

　　看到她，姜回低下眼睫打量了一下自己，头上没有一支发钗，着装素净，对比有些明显。姜回因为一件事忧伤许久，看起来比平日消瘦许多，活像一个病秧子。

　　姜回没想太多，只是继续跟着他们走着楼梯。一步步登上了那些长得磨人的阶梯，就到了刚才在远处看到的宫殿的前庭，这里不会因为筑得高地方就变得很窄，相反却是很宽敞。

　　地面是光洁的白色岩石雕刻各种图案的地板，上面也有少许鹅卵石铺设。

　　边上都是红漆围墙，从下面的百阶阶梯开始围住整个晓生门习武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围墙一直从地面延伸到这么高的地方，又高又厚，厚度与姜回的一臂之长同之，想必建造定是繁琐而费时。

　　她知道这宫殿后面是各大弟子习武和居住之地，不过从地面往上看看被这么高的围墙围起来，定会独有一份震撼和窒息感。

　　但是到了这里边上的围墙却不算很高，有些修炼轻功的弟子便可以轻松跳上去。

　　在院子最中间是一个亭子下面摆放着白汉玉桌椅，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茶具。

　　那华丽的宫殿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永昌殿】。

　　齐复离非常礼貌地招呼他们，让他们到这里坐下，先休息一会。

　　还没等姜回落座，齐掌门突然叫了她还有程辽，走到一旁角落，说是有事与他们交谈。

　　姜回回头看了看后面因为爬楼梯太累而坐在椅子上揉腿的齐复离，还有那位原地发呆的君子，点点头。

　　姜回与程辽一同走过去。

　　姜回在同龄人中个子算很高了，但是齐掌门却比姜回还要高出很多，齐掌门年事已过不惑，身为长者的气度却不败，因为身高差距，姜回微微颔首才能与其交谈。

　　齐掌门看着姜回一身遮得严严实实，又看了看程辽，叹了一口气，让程辽和姜回随着他进到那所殿内，齐掌门嘱咐齐复离让她沏好茶等待。

　　姜回心里感到一紧，呆呆地看着齐望和程辽挪步进去，直到程辽回头叫她，她才大步跟上。

　　但姜回不知道的是，他们进去之后有人影悄悄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里面很宽敞，中间有一张长桌，很多椅子分布在两侧，椅子的雕刻都算得上是巧夺天工，最里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上锁的大箱子还有一些纸墨。

　　顶部是两座雕塑双龙戏珠，两条金龙用嘴衔着一颗很大的蓝色珠子，那珠子还在散发着蓝蓝的幽光。

　　齐掌门背着手，走到了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关于紫云观换掌门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在路上你们也跟我叙述了事情经过，你们说遇到困难，发生了什么？”他温和地看着眼前两个孩子，询问道。

　　关于姜回和程辽，姜回原来是紫云观的掌门继承人，但是不久紫云观放出消息，白发魔女姜回已被处决，程辽为救姜回离开师门，失踪。

　　姜回叹了一口气：“如齐叔叔所言，尔等此番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姜回摘掉帷帽和面纱，露出一头白发，还有那双浅粉色的双瞳，以及白到不正常的肤色。

　　“齐叔叔，之所以来找您，是因为您是除姜家人外最了解姜家的人了，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姜回眼圈已经有些浅红。

　　程辽在一旁不忍地看着她，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但是手才刚抬起来，却又放了下去。

　　齐掌门皱起眉头，一眼认出这是紫云观独门秘术。“是紫云观诅咒，中其诅咒者身体发白发冷，毛发雪白，瞳孔由原来的颜色退化成白色，再由白色慢慢变成深红，诅咒发作时，血液沸腾，瞳孔变红出血，能感受到血液在不断沸腾蒸发，身体却会不断发冷，五脏六腑猛烈震动发出剧痛。”最后一句，齐掌门顿了一下，“每次痛苦过去毛发就会更白一分，瞳孔的红色也会更深一分，这种情况会直到受诅咒者血液彻底被蒸发殆尽。”

　　齐掌门叹了口气，“我也只在封杀妖王当年见过你爷爷使用，没想到姜展严恶毒到如此程度，姜家秘术都用在你身上了。”

　　但齐掌门想不明白，“姜严展既不是掌门也不是掌门继承人。他为什么会秘术诅咒？不过我记得当年妖王中了咒术后，诅咒是即刻生效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间隔性发作了，想必是姜严展学秘术只学了一半的成效。”

　　齐掌门很严肃地对姜回说：“虽说如此，如果照这样拖下去不想办法解决下场还是一样的，依照你现在的情况最多顶不过两年生命就会枯竭。”

　　姜回心脏骤然一紧，几乎颤抖地问：“那此术可有破解之法？”

　　齐掌门摇摇头：“姜氏独传，只有姜家掌门人才有被传授的资格，至今无人能破，就连下咒之人都无法破解。”

　　“但是……”齐掌门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在我晓生门草药书籍记载，在远古河妖一族有一种叫做无忧草的东西，将它装进或制成随身携带之物，能使人将身上中的无解之毒或无破解之诅咒抑制住，不再生效，而且能让人百毒不侵，无病痛，或许那东西能帮你。”

　　“不过此物一旦离身或毁坏，曾经的毒或诅咒马上会重新蔓延至在那个时间段该有的严重程度，再加上此物不是一般的难求啊。”

　　程辽听到这话霎时红了眼：“那齐主可否知道记载虚实？又或者可有曾经获得之人？”

　　齐掌门点点头：“有是有，只不过那是百年前的，我齐氏族人，这本书籍也就是他写的，但是上古河妖早就被诛杀殆尽了。”

　　没等程辽作回答，姜回叹了口气，悄悄地对程辽说：“其实我还有一点事要跟齐家主说，程辽，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程辽不解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看到程辽点头后，姜回转身看向齐掌门：“其实吾还有一事向齐掌门告知，此事颇为重要，小辈希望找一个地方与您单独交谈。”

　　齐掌门点点头，指了指左手边长廊尽头的那扇门，“请随我来。”

　　他们没有注意，厅外的黑暗之处有一个黑影，手里拿着一个传音镜透过层层墙体，偷听着里面的一切。

　　姜回跟着过去后看到这个房间里面比正厅还要大很多。

　　阳光从左边大而精致的窗户照进来，映着里面最显眼台阶上的主位。

　　姜回猜测这里应该是晓生门氏弟子文笔考试的的地方。
　　因为考官座右边有一个锣，左边是用来放宣纸笔墨的高柜子。
　　下面摆放着一个个木方桌，桌子的距离刚好不能看到隔壁。

　　齐掌门伸出手示意姜回落座：“这里是尔等平时往来开会的屋子，平日无人可来往，这里可否。”

　　姜回点点头，恭敬地请齐掌门先坐，等齐掌门坐到主位，姜回才缓缓坐到客位。

　　齐掌门率先开口：“小姜啊，你刚才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未道清楚？”齐掌门拧着眉，似乎已经有点猜出来的意味了。

　　眼见事情直接明了，姜回那脆弱又故作坚强的心灵防线被击破。

　　鼻子一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哽咽：“姜回在来此途中收到祖父姜家主长逝的消息。”

　　齐掌门沉默了。

　　姜家原本的继承人本应该是姜回的父亲，可是在姜回的母亲生下姜回之后，父亲突然说他厌倦了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厌倦了紫云观，厌倦了姜家，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子离开了。

　　但是他却没有带上姜回，或许是让姜回留下做紫云观的继承人，但由于姜回的年龄以及能力并不足以承担起管理一整个紫云观责任，所以紫云观的事情还是由姜回的爷爷来掌管。

　　姜回对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在爷爷那里听说过。

　　他是一个生性洒脱张扬自在的人，自从遇见了姜回的母亲，他的性子也终于慢慢静下来，成为了一个非常合格的掌门和丈夫。

　　其实姜回本来还有个哥哥，但是姜回父亲带着他们离开的那个雨夜，所有人都以为他带着妻子儿女走了，可当她爷爷在姜回父亲房间寻找时，发现了被留在床榻上的姜回。

　　姜回虽是继承人却没有实际的权力，紫云观的操控权力就都到了她叔叔姜严展的手里。

　　姜回在姜家一天到晚基本都是和书籍功法度过，稍微做错就会遭到姜严展的辱骂抽打。

　　明面上是说为了让姜回越来越优秀，实则他心里不知道盘算了多少计划让姜回去死，自己做家主。

　　只是在紫云观姜回能寻到的唯一一丝温暖都是爷爷给的。

　　程辽偶尔会来姜家跟她一起玩，姜严展会看在程家的面子上不管他俩，他会在姜回跪着被责骂时出来维护她，在她手掌上被家法抽得满是血色时偷溜到姜家为她上药，尽管这样姜回只是把他当成小屁孩或者好朋友。

　　而爷爷他已经很老了，近几年，爷爷患了病，记忆开始模糊，心智也渐渐变得不成熟，加上武功尽废，没有紫云观实权。但他却牢牢记住了对姜回的爱，经常背着姜严展偷偷带姜回到山门外去看大好山河。

　　但是有一次被姜严展发现以后，姜严展执行家法处置姜回，那种抽筋扒皮的痛姜回至今都忘不了，爷爷从小到大都很疼爱姜回，怕他担心自己，所以姜回每一次受罚都没有告诉爷爷。

　　最后一次爷爷又带姜回出去玩，姜严展又知道了，姜展严直接把姜回从外面抓回来，用鞭子把她打得皮开肉绽，血流满地。

　　最后姜回昏死过去，姜严展对姜回施加诅咒，姜回身上开始不断长出白色斑点，白色的斑点渐渐扩大到每一处皮肤都变成异于常人的白，她的头发也同样从一头浓密的乌发渐渐变成不祥之兆的白，瞳孔也渐渐褪色，染上淡淡的粉色。

　　姜回很害怕，她的视线开始变得一时清晰一时模糊，从曾经的空中飞舞蝴蝶身上的纹理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视力变成一个人站远点她都要看好一会才能认出他是谁。

　　她还开始惧光，在阳光下待久了会出现不适。

　　姜回还发现，出现这些情况后，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突然感到身体变得非常寒冷，仿佛有无数的冰针在她血脉流淌，血管在她手臂上红得可怕，每一条脉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瞳孔也变得猩红，看不清任何东西，头开始胀痛，可别人却碰到她的皮肤都说非常烫。

　　她爷爷不知道她受了多少钻心蚀骨的痛苦，再不敢偷偷带她下山了。

　　因为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是紫云观最恶毒的秘术诅咒，所以姜展严向外说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山下愚昧的民众知道了这件事都说姜回是妖女，纷纷叫嚷着要处死她。

　　姜回被姜严展扔到又黑又小脏的跟猪圈一样的小黑屋里，设下结界，也不给她饭吃。

　　在姜回即将被处死的晚上，天空下着小雨，姜回看着小黑屋的黑暗快昏过去时，爷爷难得清醒过来，不顾姜严展下令禁足，偷偷来到姜回所在的小黑屋，解掉结界。

　　紫云观结界也是世代传承下来的，也是只有掌门人才会下和破解。

　　程辽那时候也在，他和姜回爷爷一同把姜回救了出来，姜回爷爷让程辽带着姜回离开，他留下。

　　于是姜回和程辽开始逃离，寻找能让姜回活下去的办法。

　　当姜回在去晓生门的路上收到爷爷去世的消息，她两眼一黑就昏死过去了，醒来之后也在不停地掉眼泪，在没人看得到的不断地用针扎自己，腿上全是针眼，一路上就没怎么合过眼，导致脸上满是倦态。

　　紫云观在放出姜回爷爷去世消息的同时，也传出白发魔女姜回已除，宣布紫云观新一任掌门人姜回的叔叔，姜展严。

　　同在四大名门世家的潇凌宗也放出消息，程家少爷程辽不知去向。

　　齐掌门：“为何你爷爷去世此事不得告知程小少？我看他好似挺在乎你的。”

　　“他还什么都不懂，我比他大，应当我懂事些，而且这是我姜家之事，不必让他与我一同忧虑。”姜回答道。

　　齐掌门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劝导了她一句，有时候也不必一个人承担所有，姜回点点头，但没有太在意，便从集议堂里面出来，带着程辽从一起出去了。

　　在房顶的黑影撤离时却踩碎了一片瓦片，三人瞬间抬头望去，齐掌门出声，“谁在那？”

　　齐掌门瞬间就跳了上去，但却在姜回和程辽也跟上来的时候，却告诉他们什么也没有。

　　姜回只好听从齐掌门的意思又回到了地面上。

　　在上面往下看简直就是万丈深渊。下面是一层层数不清的阶梯，阶梯外是万丈深渊，再往外看去就是一整个浮云城，浮云城非常广阔，所有的房子被围墙好好地保护，在阳光的照射下排列在几片漂浮的云朵下，壮观，雄伟。

　　往殿后去看只能看到一层像镜子一样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