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8 水母 我需要假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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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水母
安室透根据情报来到银座的一家酒吧时，他的目标人物正在和女人们调情。
[……也许不只女人。]
黑色条纹和服挺括的布料包裹住身躯，腹部偏下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隐约勾勒出清瘦的腰。
男人轻轻地倚着吧台，一只穿着木屐的脚则散漫地搭在盛足上，像是斜阳贵族一般的做派，又如同异志小说里的山野鬼怪。
安室透随手点上一杯[约翰柯林斯]，坐到了酒吧角落处的一个小桌子附近，这是一个很方便观察全局的位置。他心底再次复述一遍警方提供的情报，愈发仔细地审视着水野，以衡量他是否拥有接下酒厂卧底任务的资质。
水野好像说了什么笑话，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刚来不久的纯打情骂俏似地搡了下水野的肩膀，就好像水野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女人用某种洋洋自得的神态，半埋怨半撒娇地指责道，“唉！你呀……”
活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合子冷静地评判道。
这种男人，会将女人连骨头也不剩的吞没的。
她是这里的老板娘，酒吧是一个讲氛围和情调的地方，就算是出于合群和控场的目的，老板娘也肯定是要看看的。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连合子也不免暗暗吃惊，又隐约觉得理所当然。
那是堪称淫邪的俊美，散发着完全腐烂透了气味，萎靡而艳丽地淌出丰沛的汁水。
[他看起来会像是在女人怀里死去的那种男人。]
旁边的男子脸上浮现出嫉妒和艳羡混杂着的表情，向旁边安室透搭话抱怨，“这种情场老手，也就这些白痴女人会上当了。”
安室透维持着笑着敷衍两句。
在说这话时，那个男人的视线依然直勾勾地看着水野的方向。
酒吧里并不像往常一样喧嚣，包括那些依然保持着雄性敌对心理的男人，或许酒吧里所有人都在隐秘地注视着他，若有若无的视线被勾连着聚往唯一中心。
整个酒吧都被拉入堪称古怪的热烈氛围中，其中只有一个人的独角戏。
[未免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皱皱眉。愈发谨慎起来，还是在心底默默给获取情报能力方面给出了优势显著的评语。
水野像什么也没发现一般，依然专注地讲着他的烂俗笑话，脸上笑眯眯的。
“女人……”他沉吟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晃了晃酒杯，酒吧暧昧的灯光落下，带着光色的酒液轻巧地旋了一圈。
合子觉得她的眼前也被酒里的水光晃了一下眼。
“哎呀，水野桑，你就快说吧~女人像什么?”纯凑到水野面前，胸前的沟壑像是不经意般展示出来。
合子注意到，在凑近的一瞬间，水野的眉毛轻微的耸动了一下，一瞬间露出了无法呼吸似的表情，紧接着就像是纸纹叠起的褶皱被抚平，恢复了调笑着的模样。
合子楞了一下。
不喜脂粉气的人不在少数，但操着花花公子的模样，明明不适应却主动控制自己不去责骂女人的男人却不多。
那神情并不是厌恶，而倾向于窒息。
“女人，女人就像是水母！”
水野用盖棺定论的语气肯定道，明显是醉醺醺的样子，像个被酒精冲昏大脑的醉汉般自顾自显摆起自己的见地，又带着几分对自己的处境若无所觉似的天真茫然。
纯偷笑了一下，柔软的手悄然贴上了后背。
[傻瓜！]
合子凌厉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女招待，纯不满地回瞪了一眼自己的上司，难得没有顺从。
合子露出一个富有技巧性的笑容，一边打趣着，一边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位置，借着放酒杯的姿势穿过水野和纯之间，顺势隔开了纯的手。
就像被圈定一般，女招待们顿了一下，逐渐降低小声了下来，只像靠着火焰的余烬般，零星的发出声音，依然围绕在一旁汲取着温度。
当合子抚着自己和服袖子重新取回八分满的短口酒杯时，她确信水野的身体像某种毛绒动物似的震颤了一下。手腕离他的脊背还有一扎的距离，合子却几乎透过那件黑色细纹和服看见他紧绷的皮肤。
合子保持着距离离开的那刻，水野放松又感恩地轻瞥了合子一眼。
合子笑了一下，她涂着红色的甲油，扣着湿濡的杯口，又像是进攻又像是单纯好奇一般提问，
“为什么是水母呢?”
男人身上那种醉汉似的，几近于沸腾的热度一下子冷却下来，笑吟吟的眼底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色，在微咪的窄缝中冷酷地审视着合子。
接着就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优雅又活泼地跳跃到另一个话题，“请问小姐的名字是?”
“合子。”
“合子小姐。”水野像是咀嚼般重复了一遍，锐利的神情重新退回到巢穴之中。
他没有直接说明水母和女人之间的联系，而是科普一般罗列出水母的特性。
“你知道吗？合子小姐~”他拖长音调，“水母啊，是一种相当梦幻的生物哦?”
“生存条件非常苛刻。因为依靠自身无法移动，需要依托水流，因此必须要在活水中才能存活。”
“温度，盐分，氧气，水质缺一不可，受到一点污染就有可能消失。”
他歪着头笑了起来。
合子心底皱了皱眉，像吃到咸腌菜一般开始索然无味起来，面上却妩媚又认同地眨眨眼，好像没察觉到其中的冒犯似的，用手捂着嘴小声笑着，“阿拉，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水野若无所觉地打断道，
“水母柔软又美丽，在舒张的样子，不觉得就像一朵绽放的，呼吸中的花吗？”他诚恳地评价，连语气也缥缈而梦幻起来。
“连腕触这种黏糊糊的东西也不骇人，流光顺着水流律动，流星倒坠到大海里的拖尾……大抵如此。”
——水母是海里缓慢呼吸的流星。
合子感受到了某种微小的震撼，连呼吸都静谧下来，开始期待着水野后续的发言。
“水母真的有那么美，有那么柔软吗？”纯痴痴地笑着，莽撞又直白地将手再次搭在水野的肩上，露出促狭的表情。
“当然~”水野轻笑着将纯的手摘下来，那是一双柔软又细嫩的手，有着后天精心保养的痕迹。
“不仅非常美丽，而且还非常刺人哦?”
“对了小姐，您能稍微站得远些吗？”
水野做出苦恼地表情，手帕遮住了口鼻。
“您身上香水的味道稍微有点刺鼻呢。”
他依然是那副无所察觉的样子，自然地将鄙夷的姿态做得优雅华贵，无可指摘。
纯涨红了脸，在美貌为资本的酒吧里头一次感到无所适从，找了个借口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水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美丽，却依然有着诈骗一样的，致命的毒素。合子小姐，您觉得如何呢？”
合子恍然一惊，不确定水野是否发现了什么，下意识地控制住自己地神情，不去看往酒吧角落安室透的方向。
她调笑着把问题丢了回去，“哎呀，客人若觉得好，那自然便是不错的。”
水野眨眨眼，“而且啊，而且！”
他用一副讲悄悄话的语气，亲密地贴近了些许，
“水母的身体里90%都是水分，因此就算死去了，也会分解成河海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上一样……”
“垃圾袋都不会降解的如此彻底……”
他的声音渐渐隐去了，最后才似从远方传来一句引诱般的提问，
“如何？不错吧？”
合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句话甚至比之前关于水母美丽的假设更让人撼动。
她的声音干涩，又带着习惯性的遮掩，“自然是不错的。”
合子这才注意到水野离她有一点过分靠近了，便轻轻用手推开他的头颅，水野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合子，之前那种嘲弄似的眼神收起了，平静无波，竟显得如镜子一样干净。
于是合子的手掌便依然轻轻地贴着水野的脸颊，艳红的指甲薄薄地盖住指尖，素白的手掌泛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刚处理完尸体啊……]
水野敏锐地嗅闻了出来，却只在冰冷而甜腥的指腹中蹭了蹭。
“劳驾，合子小姐，请给我一支烟吧。”
他依然注视着合子的方向，却几乎让人搞不清他视线的落点在哪。
他露出极富技巧的，找不到一丝破绽的美丽笑容，合子恍惚中觉得这个笑容或许与自己相似。
他在吧台昏暗的灯光下说道。
酒吧的女人们很少在男人面前抽烟。
即使来到了这样的灰色场所，男人们依然渴望在她们身上寻找某种纯洁无瑕的影子。见到女人抽烟即使面上一副玩得开的赞美态度，背后也是要玩味着唾弃几句的。
在男人面前抽烟就好像捅破了什么遮羞布似的，于是就好像某种无声的禁忌，任何有技巧，有经验的女招待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合子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烟盒，抽出一只烟，玩闹一样在水野快接住时快速一收。
水野也并不生气，放任又略带讨好地看着合子，合子风韵十足地手捂住红唇，用香烟尾部轻巧地点一下水野的手指关节，又点一下他的手腕，
她以一个放松的角度含着笑，挑衅似的看着水野。
直到水野露出苦笑，这才放过一马似的将香烟递到水野手里。
那是一支万宝路的女士爆珠烟，水野毫不顾忌地夹着细长的烟身，薄荷味清凉的味道缓缓蔓延，烟雾不规则地升起又扩散。
许是太久没碰过烟了，他轻轻咳嗽一声。
引来了没有恶意的轻声嘲笑。
水野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寻了个借口解释起来，“家里还有小孩，我已经很久没碰了。”
合子心底一惊。
水野过了一会儿才悠然又恶趣味地解释道，“啊呀，可不要误会，是弟弟哦?”
于是周围人便笑得更大声起来。
水野跟着短促的笑了两声，烟雾中几乎看不清他的神情。
记忆缓缓回升到遇到流浪犬的那天，他堪称刻意地调走了太宰治。
想着太宰那天像被水烫到似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恶趣味的表情。
[我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
[还需要假装瞒着太宰做一点坏事。]
[我知道太宰治并非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甚至恰恰相反，他已经接触了太多。]
[我知道太宰治并非是一张纯洁的白纸。]
他缓缓吐息，苍白的唇再次吐出一团迷蒙的烟雾。
[但至少……]
[不能由我这个腐朽成年人把他给带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8 水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