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花飞雨频时》拏雲子

7、第七章 花听雪 花听雪安静

　　花听雪安静地侧伏在树梢上，嘴角随意含着一株兰草微微勾起，正享受着黄昏时的美好。墨玉一般的长发，一半用雪白的丝带高高束起，一半随意披散着顺风轻扫，十分优雅风流。白瓷似的脸庞棱角分明，不浓不淡的剑眉下双目微闭着。
　　“少主！”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今日是天涯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往来的外地客商也比平常多了数倍。流风在城里多巡视了几圈，发现已临近傍晚，疾步赶到了城外的树林，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
　　“看来你的轻功还需要多练习，不过赶了这几里路气息都不稳了。”悠哉的时光被来人打破，树上的人微微皱眉，薄唇微启。声音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如清泉入口，水润深沁。狭长的眼眸缓缓睁开，似潺潺的春水清亮平静，将落日的余晖都衬得暗淡。抬眸朗日月，敛目聚风云。谪仙不若此，月神难比君。这些话用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街上可有什么热闹？”他眼波流转，淡淡地说道。方才还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眼睛，这会儿却似春日里的白雪，透着些许冷冽。“只一个大汉生了些小事，其他并无异样。”流风抬头看着树上的少年，语气十分恭敬。
　　“又是平静的一天呢！”少年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懒散地抛去兰草，衣襟轻扬，转瞬便立在了树枝上。整个人仿佛毫无重量，轻飘飘地掠过树梢之间，所过之处，叶片都没有一丝颤动，一瞬便似羽毛般翩翩落地。世上之人耗尽半生都未必能练就这般轻功，他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便已登绝顶。
　　“不可松懈，晚上多派些人手在城内巡视。”少年刚刚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现下又变得极其认真。“是！”流风微微欠身，抱拳作揖，话音刚落便转身而去。
　　流风穿过这片熟悉的树林，儿时那可怕的记忆顿时在脑海里翻涌。七岁的时候跟着母亲逃难，一路乞讨来到天涯城外。夜晚他们在树林里熟睡之际，突然出现一头狼首虎腿的妖兽。那妖兽满口獠牙，未及他们反应便扑了过来，一下便将母亲吞了进去。
　　幼小的他紧闭着双眼，蜷缩成一团，崩溃地哭喊着，四周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嗷...”只听妖兽一阵痛苦地嚎啕，一抹强光从面上滑过，待他慢慢睁眼，妖兽已消失不见。“别怕，妖兽已经被我打跑了！”他循声看去，面前高高矗立着一头鹿首龙身的庞然大物，大树一般粗细的鹿角几乎接天，隐隐还有云雷缭绕在角尖。满身的鳞片发出“吱吱”的摩擦声，散发着耀眼的幽蓝色光芒，仿佛敛尽了天边的月色，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四个爪子向地一扒，顿时踏出四个数尺深的大坑。
　　才走了一头妖兽，又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怪物，小人儿当即吓得瑟瑟发抖。“别怕，这是麒麟神兽！”他正要呼叫，又听见一阵脆嫩的声音传来。再次壮起胆子，眯着眼向声音的源头探去。只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孩童，悠悠然骑坐在那大物身上。雪白的衣衫在月光下飘舞，一双眼灿若星光，笑容如冬日里的暖阳。“你是天上的仙童吗？”小流风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花。那孩童听了，“咯咯”笑得越发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流风回忆着，开始眼中闪过一抹忧伤，忽而想起那孩童的笑，又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他与花听雪的主仆缘分就是从那时开始。那个如天神般的孩童，成了他心里永远的一束光，更成了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