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花飞雨频时》拏雲子

11、第十一章 香怀袖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看来公子与贫身确有几分缘。”拂尘真人听完，负手而立，娓娓开口道：“落霞山原本没有结界，虽有灵气相护，却也不能开四时之花。”“哦？那后来为何有了结界，外人进去不得？”花听雪的心像兔子乱窜，快跳了出来，这是他一直想解开的疑惑。只是他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脸上依旧挂着颇为轻松的笑容。
　　“是香儿那孩子当年修成了仙身，以仙术设了结界，修为再高的凡人之身也是破解不了的。满山的花也受仙气影响，才会那般。”提起香怀袖，拂尘真人的脸上总会不经意间露出几分柔情，此刻又不禁惦记起她。“香儿…是她吗？”花听雪思绪翻涌，脑海中又重现出萦绕多年的画面。
　　几片棉花似的云朵在天空悠悠飘荡着，空气像刚出锅的茶酥饼一样清新香甜，满山的桃花灼灼其华。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一身白色的纱裙在微风中轻扬。稚嫩的脸上嵌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明媚，顾盼中又有一丝与年龄不相符的清冷。吹弹可破的脸颊，晕着浅浅的红，如桃靥含羞。眉心的赤色玄鸟图案栩栩如生，在桃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妩媚。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女孩的声音如潺潺的溪水。地上躺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他刚刚还在抱怨着自己倒霉摔得生疼，乍一抬头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呆了许久。直到女孩的声音将他拉回神，立刻觉得疼痛向周身袭来。他皱了皱眉，白皙的小脸上渗出了一些细汗，却始终没有哼一声。
　　只见女孩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顿时一股清冽的灵气慢慢浸透他的全身，疼痛也随之渐渐淡了下去。片刻后，他只觉得身心倍爽，精力充沛，身上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谢谢你替我疗伤！你是小仙女吗？”男孩咧开嘴开心地问道，眼神里透着些许惊奇。只是话音未落，他猛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跟几年前的流风一样傻，哪有什么天神跟仙女呢，于是又挠着头讪讪一笑。
　　拂尘真人半晌未听到动静，转身看过去，只见花听雪神情有些恍惚，这才察觉自己刚刚无意间直接用“香儿”这个称呼有些不妥，大概这位花公子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等着她继续阐明。“香儿是我最得意的徒弟，闺名香怀袖。从小天赋极高，修炼亦是全凭自己领悟，我不过是挂了个师父的虚名。”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心中不免有几分自豪。
　　“香，怀，袖。”花听雪回过神一字一顿地低吟着，忽而又打开扇子摇了起来，一脸的惬意：“原来是前辈的高徒，果真令在下心生佩服。唉…原本还以为我是这世间的厉害人物，竟是个井底之蛙。”说着又“啪”一下收了扇子。拂尘真人见他摇头慨叹一番，以为少年意气有些失落，便说道：“花公子莫要妄自菲薄，你造诣之高离登仙只差一步。除了我那徒儿，怕是我生平仅见。如此天赋异禀，只要潜心修炼，用不了多久必定能成。”
　　“俗话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成不成仙倒不重要。”花听雪咧开嘴说道，“前辈想想，我才十六岁的年纪，又生得这般玉树临风，不讨个小娘子着实可惜！”拂尘真人脸上一黑，这个花公子脸皮倒是挺厚，总以风流自诩，胸无大志，亏得刚刚还宽慰于他，看来是多余。可娶妻生子也理所应当，竟又挑不出他的毛病：“公子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其实天涯城能够常年安平，想必是你一直细心守护。敢问公子，是想护得一城，还是护得天下？”
　　天下，天下何其之大，岂是他想护就能护得了的，这样的重任他不敢担。花听雪虽自诩有几分天赋，却不是爱跟自己较劲的人。他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想要的很简单：此生寻得一心人，穷尽一生护她周全，带她游遍河川。若是路上遇到不平之事，偶尔扮演下拔刀相助的大侠。累了就寻个偏僻的地方，做对山野夫妇，活得洒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