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妻子年少时》渐屿

9、污渍染脏校服 很久之前那

　　推开珠宝设计社的门，一阵浅淡的香水味便飘了出来。

　　相清菡认识这个味道，珠宝设计社的那个性格骄傲目中无人的社长身上常年带着这个香水味。

　　那个女生不管走到哪儿身上都缠绕着这种味道，像自带标记一样会在所有经过的地方留下这样一缕标志性的残香。

　　不仅是那个社长，所有珠宝设计社的成员身上都会沾染这种味道，几乎成了某种标识。

　　听说是因为一直看相清菡不顺眼的那一位社长很喜欢这种香型，不能容忍珠宝设计社中出现别的香味，便给珠宝设计社的成员每人都送了同系列的香水，只要进入活动教室就要喷上她送的一款香水，所以珠宝设计社中常年萦绕着这种淡香味。

　　相清菡抬眸看去，珠宝设计社中人员很齐，最先闯入视线的便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几个与她同年级的女生。

　　其中就包括那位一直单方面与相清菡不对付的珠宝设计社社长。

　　这几个人从高一开始就加入了珠宝设计社，现在已经高三，毫无疑问地是珠宝设计社中资历最深的人，也基本垄断了珠宝设计社内的设计方向与话语权。

　　相清菡无所谓她们在社团内部玩什么前后辈资历游戏，也不打算干涉她们之间的闹剧，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珠宝设计社的成员之中扫了一圈，尤其看了一眼那个一向与她不对付的珠宝设计社社长，神色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社长在吗？学生会统计社团活动成果，麻烦将过去一学年中社员与社长取得的所有成绩或活动总结交给我。”

　　珠宝设计社中安静了一秒，没人答话，还是那位一直看相清菡不顺眼的社长悠哉悠哉地抬起手，手指绕了绕自己长卷发，轻哼一声，从眼尾递出一个刁蛮任性的眼神，拖长了音调，语气娇纵地开了口：

　　“哼，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学生会长啊。”

　　南恩中学在学生化妆打扮这件事上一向管束得比较松，几乎没有什么限制。

　　眼前这几个女生在配合南恩中学那身不算太起眼的运动款校服的基础上最大程度地做了妆发。

　　其实看上去很漂亮，尤其是那个站在人群正中央，烫着卷发化了淡妆，耳朵上还戴着自己的设计作品的女生——珠宝设计社的社长，祁诸瑛。

　　相清菡神色淡淡的，垂着眸子但睫毛轻轻扇动一下，再抬起眼时神色平静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眼神里透出一点冷淡，语气却依旧轻柔：“没有是么，我知道了。那么我们去下一个社团了，打扰。”

　　“没有？”

　　相清菡转身要走，精致又漂亮的祁诸瑛一下子急了，反手抽出了一个文件夹丢在了桌上，提高了音量开口嘲讽道：

　　"学生会长的消息怕是不太灵通吧，珠宝设计社的社长在Muse国际设计大赛中国区获得金奖入围决赛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这算不算成绩？"

　　相清菡轻轻回身，略微皱眉神情冷淡地看了祁诸瑛一眼。

　　她当然知道珠宝设计社出了一个颇有才华的人。

　　这件事在高三学部都快传遍了，Muse国际设计大赛是一个非常有含金量的赛事，面向全年龄段。

　　也就是说参赛选手在比赛中遇到多有经验的设计师都是正常的事情，能在这种赛事中拿到成绩完全可以写进申藤校的个人介绍材料中。

　　确实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尤其是在南恩中学这样一所很看重留学资源的综合型中学。

　　南恩中学的学制与内地绝大多数的高中都不一样，同时兼顾了国内高考与国外名校留学两条升学路径。

　　祁诸瑛这样在高中时期就在专业领域取得亮眼成绩的学生本就暗合了南恩中学双轨制教学的思路，完美契合南恩中学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与资源提升各个社团背后含金量的真实目的。

　　在南恩中学，社团成绩就是第二个真实的成绩高低位排名。

　　现在的祁诸瑛的确有狂妄的资格。

　　相清菡收回视线，转身朝向祁诸瑛，语气淡淡地垂眸开口：“哦，Muse国际设计大赛是么，很厉害。官网公式信息、证书、奖牌与参赛材料拿给我看一下，学生会需要验证信息真伪。”

　　"你这是什么口气啊？"祁诸瑛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就扯住了相清菡的衣服，满眼鄙夷地盯着相清菡的脸打量了一下说，"你不会连什么叫Muse国际设计大赛都不知道吧？”

　　相清菡皱眉盯着祁诸瑛没有回答。

　　她实在懒得理会这么蠢的问题，更何况祁诸瑛现在与她之间过近的距离也令她反感，简直烦上加烦。

　　祁诸瑛不解，上下打量了相清菡一下，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地略带嫌弃地说了下去：

　　“啊，对了对了。这种光是报名费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额的赛事对你来说很难理解吧？

　　像你这种一辈子只能在各种奥数比赛中拿到成绩的人，恐怕一生都难以摸到这种比赛的门槛一次吧？

　　嘁，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得到几块真宝石的可怜虫，想摸摸能卖得上价的石头恐怕都要等到要结婚的时候让有钱男人买来套在你的手指上吧？要让你理解这个赛事究竟有多厉害也是为难你了。"

　　相清菡轻轻皱眉，唇瓣抿起，冰冷的眼神凉凉地落在祁诸瑛脸上。

　　"你看什么看？”祁诸瑛看看相清菡，上下打量她一番，神色中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轻蔑开口，"你有什么好瞪的，不服气？可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买不起啊。"

　　相清菡沉下脸色，后退两步甩开她的手，皱眉望向祁诸瑛，脸色冰冷地拂了拂被她抓过的衣服，嫌弃得明显。

　　“你……呵！”

　　祁诸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周围人围观打量的视线中才回过神，有点恼羞成怒。

　　“真是不识好歹。”

　　这里可是珠宝设计社，祁诸瑛一点都不想在社团成员们面前丢脸，也完全不想给相清菡好脸色，不由自主地想要找回一点在珠宝设计社的主场优势。

　　她目光一扫，刚好瞥见了桌上放着的收纳人工珠宝的盒子，一时冲动，抓了一把人工宝石态度恶劣地抬手砸向了相清菡：

　　"既然你没见过那我就给你看看，自己见见世面吧！要是肯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送你几块真的宝石，倒手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钱了，免得你还要天天打工！"

　　"会长！"周围人吓了一大跳，扑上去想要阻拦却也已经晚了一步。

　　相清菡抬起手挡在脸前，精准地抓住了两块砸向她的脸的宝石。

　　她就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其它砸在她身上的宝石一样，看起来像没反应，但脸上的怒意却清晰明了。

　　珠宝设计社的成员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祁诸瑛，就看到那人似乎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气氛愈发紧张。

　　相清菡在这种氛围里缓缓抬起眼紧紧地盯向用宝石砸她的祁诸瑛，毫不掩饰眼底报复的欲－望。

　　祁诸瑛被她看得心底一惊，后退半步，有点被吓到了，但她很快就发觉自己居然怕了，居然会因为相清菡这个穷人害怕！

　　这未免太丢人了！

　　愤怒撑着她前进半步，火大地说出了她今天找茬的真正原因：

　　“你瞪什么瞪？仗着手里有点权限就忘了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决定谁要被换掉？你凭什么在沅沅的名字后面加黑标让她被重点关注？

　　她才是油画社的社长！过去的两年里她做的不好吗？就因为那一次失误，之前获得的金牌就不算数了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相清菡眼眸轻眯，眸光轻轻闪动，目光锁定了祁诸瑛，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你把贿赂评委与裁判、打通渠道改变评分标准，抢夺原本属于别人的荣誉叫失误？究竟是故意违规算失误还是不小心暴露了这件事情算失误？”

　　说到这里，相清菡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眼神微妙地变了变，就像是忽然联想到了祁诸瑛刚刚获得的那个奖项，用一种怀疑、不信任、略带审视的冰冷眼神打量起祁诸瑛。

　　“你看什么！”祁诸瑛被她这一眼看得彻底破防，"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你知不知道沅沅那样做是是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母亲最爱的风格！她根本不擅长那种画法，但是她想用她母亲最爱的风格得奖，她只是想她的妈妈了，她有什么错！"

　　呵，神经病。

　　说的什么鬼话。

　　相清菡看向祁诸瑛的目光越发嫌恶，但是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成，今天她与祁诸瑛的矛盾必须更加激化才行。

　　相清菡轻轻笑了一下，紧紧地盯着祁诸瑛轻柔地开口，故意语气嘲讽地说：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得第一名，那为什么要让你的朋友参加书画领域的比赛。
　　这种状况难道不是应该去参加那种比谁更没有妈妈的比赛吗？
　　哦对了，你自己参加Muse国际设计大赛的时候有调查所有竞争对手的家庭情况吗？要不要把你自己的金奖与决赛资格让给那些家庭不太幸福的人？”

　　话音一落，整个珠宝设计社内静了一下。

　　正站在相清菡面前的祁诸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想到相清菡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下一秒，完全被怒火控制的祁诸瑛做出了最习惯的行为，一把抄起桌上刚刚买来还没来得及喝的冰咖啡，抬手泼向相清菡。

　　带着特殊焦香、裹挟着冰块的咖啡液泼过来。

　　珠宝设计社中的其它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相清菡盯了祁诸瑛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漂亮的脸上露出震惊意外的模样，好像没料到祁诸瑛会这样。

　　然而她微微低垂的视线里却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反倒借着祁诸瑛泼咖啡的动作迅速后退两步，装出狼狈躲避的模样，一只手搭在早已看准的薄薄一摞叠在一起的手稿上，一下子将那一叠纸推了出去。

　　水溅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相清菡的脸上被祁诸瑛泼上了咖啡。

　　褐色的污渍染脏了蓝白色的校服，而落在地上的那一叠手稿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咖啡渍。

　　那正好是祁诸瑛获奖作品的草稿与正在筹备的新参赛作品的灵感雏形。

　　一向重视自己的每一个作品的祁诸瑛看到这一幕顿时尖叫起来："你竟然敢碰我的手稿！"

　　她下意识地抬手。

　　怒火已经烧进了她的脑海，坏脾气压过理智，这一刻从小到大被纵容出的娇纵脾气开始作祟，她完全想不到别的，只想让自己出气。

　　相清菡抬眸冷冷地盯着祁诸瑛，张开手掌调整了一下角度，不着痕迹地将刚刚接在手心里的人工宝石丢了出去。

　　她当然不会站在这任由祁诸瑛打，这一巴掌她会躲开，但现在遍地都是祁诸瑛自己丢出来的人工宝石，万一祁诸瑛不小心踩到这些宝石，不管摔成什么样子也都不关她的事。

　　相清菡紧紧盯着祁诸瑛的动作，正准备后退一步避开祁诸瑛的巴掌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截了进来，一把抓住了祁诸瑛的手腕。

　　相清菡一怔，抬眸看去，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将校服外套松松散散地披在短袖外的高挑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清淡好闻带着皂香的清爽味道迟了几秒散过来，追上了那个喷了淡香型香水的人，恍惚间触动了相清菡在很久之前那一瞬的模糊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