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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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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爷爷的病忽好忽坏,好在症状都不重,家庭医生来看了,也只是开了滋补的药,让好好调养。最近新型的流感病毒肆虐,他的年纪毕竟在那儿放着,恢复起来是会比年轻人慢。
小重楼也不知道怎么了,终日蔫蔫的,没有精神,总爱躲在江意远的床上呼呼大睡。就连江意远给他淘来的各种好吃的都不那么感兴趣了。
难道是因为温度骤降,重楼怕冷的缘故?江意远翻了很多重楼养殖技术,百思不得其解。
小重楼实在太累了,他把江意远的着急看在眼里,抱着他撒了会儿娇又继续睡。临睡前不忘贴心的安慰,“可能是修炼到了突破期,是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哥哥你别担心。”
江意远点点头,把床上的用品全换成毛绒绒软绵绵的的,把小重楼裹在里面,让他睡的更加舒服。
两天后,晏鹤年公司放假了,正好晏爸爸晏妈妈晏柏年也回来了。晏爷爷来了精神,招呼着晏柏年和江意远一起去接机。
医生交代晏爷爷要静养,但出去走走也好,比总是待在家里强,更何况机场不远,晏鹤年就随他了。
去机场之前,江意远特意又去看了小重楼一眼,拿了几包新奇的零食和饮料放到房间里,等他睡醒了吃。
三人开了两辆车,江意远和晏鹤年同乘一辆。这还是上次酒店之后,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江意远之前一直有意躲着晏鹤年。
上了车他就打开了手机扒拉,假装忙碌。
陆屿给他发来很多照片,和同学、朋友的聚会,家庭的聚会,还有新买的衣服、游戏,总之事无巨细,都会分享给江意远。
江意远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发现陆屿瘦了一些。果然陆屿一瘦,整个人又挺拔又精神,颜值“蹭蹭蹭”的上去了。
江意远拍了一张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发给陆屿。
陆屿秒回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哥们儿,我以为你消失了呢!”
江意远回了个笑脸。
陆屿直接发了个视频过来,“你这是去哪儿呢?”
江意远看了晏鹤年一眼,“去机场接人。”
“接你弟是吧?之前听你说他去法国了。”
“是。”
“嘿,”陆屿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在摄像头里换了各种姿势让江意远看他的脸,“你看兄弟是不是变帅了,我瘦了十斤了!你瞧瞧我这下颌线,太他妈精致了。我再努努力,争取再瘦五斤,开学回去闪瞎你!”
江意远笑道,“我等着。”
“我妈说话算话,年后生活费给我翻番,等着我回去请你吃好吃的。”
“我请你,还没谢谢你帮我辅导功课。”
“嗨,咱俩谁请都一样。”陆屿咳嗽一声,“那啥,你弟性格挺好的,到时叫上你弟一起呗。”
江意远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道,“可以啊,那就咱仨。”
陆屿有点儿急,“别呀,别就咱仨呀,仨男的多单调,嘿嘿,要不把方懿学姐也叫上!”
“你想的真美,收收你的司马昭之心。”
陆屿可怜巴巴的,“事关兄弟的幸福,你努努力,让弟弟在学姐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
车子缓缓停下,江城两个大字率先映入眼帘,江意远挥挥手,“到机场了,回头聊。”
“成,那我挂了,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谢谢。”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了下来。接机口风很大,晏鹤年没让晏爷爷下车,他带着江意远一起进去接人。
航班很准时,大屏上显示航班已经到达。两人等了没多久,晏爸爸晏妈妈带着晏柏年就出来了。
平日和晏柏年的相处,江意远不觉得他是小孩子。这会儿他走在晏爸爸晏妈妈中间,步伐轻快,一看就是个受宠的、处处被关怀的孩子。
晏爸爸晏妈妈骨相都好,要不然不会生出优越的兄弟俩。然而因为岁月的滋养,第一眼看到他们,不会先注意他们的外貌,一定会先惊叹他们的气质。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从容自在,这种感觉是由内而外散发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滋生出来的。
晏鹤年脸上难得带些笑意,晏爸爸晏妈妈看见他,也笑着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身和他拥抱。
晏妈妈拉着晏鹤年的手,“越来越沉稳了。”
晏爸爸则是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短短几个字,能感受他们对晏鹤年的感情。
虽然都是自己的孩子,但晏柏年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自由随心的生活;晏鹤年则要承担整个家族的责任,性格沉稳内敛,心思重却不轻易表达。说起来晏爸晏妈对晏鹤年是有亏欠的,从求学时遇到的重大变故,到后来主动承担起这么多,所以无法单纯以父母的角色面对他,但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江意远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不过这份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晏妈妈已经走到他身边,“这孩子傻了,不认识妈妈了?”
江意远才敢轻轻叫了一声,“妈。“
“好孩子。柏年说你变了,竟然变化这么大,妈妈心里真高兴。”
晏爸爸也对江知愉的变化同样感到惊诧,他不仅是外表的改变,而是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爸还在车上等着呢,先回家,有话回家再慢慢说。”
大概是路上晏爷爷见到儿孙太高兴,说了太多话,有些累,到家他就回屋睡觉了。江意远心里总觉不妥,把晏爷爷送上楼,检查了一番还是没有看出异样,带着满腹心事下了楼。
晏柏年则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装着礼物的行李箱都打开了。
晏妈妈看着站的远远的江意远,招呼他,“知愉,来这里,爸爸妈妈和柏年都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么多的礼物,吃的用的、衣服帽子……可自己根本不是江知愉,江意远心里不想收,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晏鹤年打开一个礼品盒,里面是四枚一模一样的男士袖扣,拿出来递给江意远一枚,“收下吧。”
江意远吃惊地看着他,停顿片刻把袖扣接了过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手不颤抖。
这袖扣是晏妈妈专门给丈夫和三个儿子挑的。她每年都会给他们挑礼物,以前江意远和晏柏年小,她不会送这么正式的。
今年听完晏柏年说起江知愉的变化,她下了好久的决心才选择了袖扣,给自己选了同系列的胸针。自然是想着有重要场合时,一家五口可以戴上一起出席。
见到江知愉第一眼,晏妈妈确定了他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这是女人的直觉,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打心里觉着开心。
江知愉不是亲生的,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跟自己亲生的孩子没有区别了。孩子犯错也不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等到大家都歇下,江意远鼓起勇气敲开了晏鹤年的门。
晏鹤年换了家居的衣服,头发洗完随意吹干,软软的搭在额头上,少了平时的凌厉。
他正半靠在床上,两条腿直直地摆着。他多年坐轮椅,这样的姿势,腰部后面需要用靠枕之支撑才舒服。
腿上搭了一条软毯,能看出他的腿很长,轮廓很x。奇怪的是,他坐轮椅近十年的时间,腿部肌肉并没有明显的萎缩。
晏鹤年抬起头,他手中捧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籍,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有事?”
江意远想问晏鹤年为什么不拆穿自己?为什么让自己留下?他闭了闭眼,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不是江知愉!”
晏鹤年把书合上,“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没有拆穿你?”晏鹤年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坦白说,我不知道怎么说,恐怕我说出来也没人信。”
他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从察觉出异常,到将调查的资料整合在一起,依据这些信息不得不做出的推测,每一步都在颠覆他以往对这个世界全部的认知。
他做了很长的心里建设,虽然已经有答案,仍然无法说服自己,直到他从醉酒的江意远口中得到确认。那天晚上,他一整夜都没睡着。
“我会搬走的。”
“随你。”晏鹤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道,“你已经成为了江知愉,有些事情不是你离开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江意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敢看晏鹤年。
晏鹤年逼问他,“江知愉还能回来吗?你还能变回江意远吗?”
“不能。”
“我翻了很多文献、查阅了很多资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最容易接受的说法是:一切自有安排。出于家人的立场,我希望你留下。爸爸妈妈爷爷柏年,对江知愉有感情,你的离开,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出于你自己的立场,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晏鹤年的话理智没有温度,江意远不知应该做什么样的决定,呆愣片盒,僵硬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江意远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小重楼迷迷糊糊挣扎起身,抱着他,“你怎么了哥哥?”
江意远抹掉眼泪,“我没事儿。”
“骗人。”小重楼搂着他的脖子,“你别伤心,你有我呢。”
“嗯,”江意远一边觉着自己没出息,一边眼泪流的更多了,“你永远都不离开我吗?”
小重楼点点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蹭在他的脸上,很痒。
江意远哭了一会儿,把眼泪擦干,“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为什么,哭有什么不好吗?”
“很丢人。”尤其还是因为晏鹤年哭!
想到晏鹤年,江意远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他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会儿反应过来,他的房间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