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独孤泠鸢

3、言 窗外海

　　窗外海面涟漪荡漾，船上灯光映于碧波，粼粼波光随着海浪摇晃。

　　季知棠一边调酒，一边问她：“你来明城做什么？”

　　南星说：“上学。”

　　季知棠挑眉：“上学？怎么不选择在帝都读？”

　　“想换个环境。”

　　季知棠把调好的酒递给她：“尝尝。”

　　古典玻璃杯里盛着清酿，杯口冰冷，水雾弥漫。南星接过来，抿了两口。

　　季知棠侧身看着她，笑着调侃：“除了你姐姐和邓嘉禾，还没有人喝过我调的酒。”

　　南星看着手上的酒杯，笑着说：“那我也是有幸喝上知棠姐调的酒了。”

　　季知棠又调了一杯给自己，一只手拎着酒杯，手肘撑着桌面，手腕微微向内收，腕骨突起，整只手漂亮又有力量感。

　　南星瞟了一眼。

　　季知棠注意到她的视线，挑眉问：“喜欢？”

　　南星没应，只说：“知棠姐的手好看。”

　　季知棠说：“要是想画手，让你姐给你拍一张过来。”她瞅了一眼南星的手，又说，“你自己的也不错啊。”

　　南星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注意到手腕上手镯和手链，想起自己的佛珠。
　　忽然，她眼睛看到自己腕骨上长了一颗红痣。

　　南星伸手去摸，大拇指摩擦了一遍，没掉色。

　　她疑惑，什么时候长的？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瞭望海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南星和季知棠同时回头看。

　　明雾温声道：“季总，小徐总约您聚会。”

　　季知棠把酒杯放下，拍了一下南星的肩膀，说：“我去一下。”

　　南星微微颔首：“好。”

　　季知棠说：“要是不认路，让人带着。身份也别当摆设，该用就用。”

　　“我明白。”

　　季知棠起身，明雾往后退两步，让季知棠走在前面。

　　南星百无聊赖，盯着海面发呆。过了半个小时，她实在无聊，起身出门。

　　南星找了个侍者，让她带路，带她去一号舞厅。

　　侍者看着她从顶层出来的方向，连忙给她引路。

　　三楼包厢号，南星看到有人从里面抬了一个人出来，她瞥了一眼那人的腹部，明显是枪口。

　　船上一片喧哗躁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南星问：“这艘船要开往哪里？”

　　侍者低着头说：“去公海。”

　　“要在公海停留多久？”

　　“两天一夜。”

　　彻夜狂欢。南星没再询问。

　　*
　　侍者领着南星到了一号舞厅，南星进去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

　　没一会，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的卷毛坐到南星旁边。

　　卷毛自曝家门：“我姓严，是锐克的，请问小姐叫什么？”

　　南星平静地看过去，卷毛极为自信地装了起来。

　　南星表情很淡，语气恰到好处的疑惑：“我记得锐克的严总只有两个女儿，你是哪位？”

　　“说得好。”旁边传来一个高昂的女音，伴随着掌声。

　　南星扭头看。一个二十四五岁女生朝着她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面冷的女生，看过来时，眉目间带着冷漠和一丝厌弃。

　　严竞站起来，忍无可忍道：“沈慈，怎么哪里都有你？”

　　这个名字很耳熟。南星不动声色审视了沈慈一圈。

　　沈慈嗤笑：“严竞，先不说你只是严家的私生子，光是你长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跟人搭讪的？到时候还连累别人去医院请人洗眼睛！”

　　旁边的女生冷嘲热讽：“严竞，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

　　严竞放下酒杯，怒目圆睁：“严眠，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慈刚想说话，被严眠拉了一下手腕。

　　两人对视了几秒，严眠走到沈慈前面，盯着严竞，眼神坚定而愤怒：“我说的有错吗？你妈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是。”

　　角落里发生的争执引起周边人的注意力。南星安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没一会，舞厅伴奏提前响起，全场大半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接着，有人过来劝说和解。

　　二位主人公顺着主家递过来的台阶下来了。

　　严竞临走前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沈慈冲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严眠拉着她的手腕，冲着她摇了摇头。

　　沈慈说：“我才没那么傻。”

　　严眠看向南星，歉意地说：“抱歉，打扰小姐的雅兴了。”
　　她不认识南星，只是对方出现在这里，看上去又气氛斐然，想必身份也不低，还是不要交恶的好。

　　南星微微摇头：“不算。”

　　沈慈盯了南星看了几秒，语气平和：“你不是明城的人吧？”

　　南星说：“不是。”

　　沈慈没追问，又指着准备开舞的中心问道：“你要跳舞吗？”

　　“没兴趣。”

　　沈慈想走，严眠一把拉住她，在南星旁边坐了下来：“我叫严眠，交个朋友？”

　　南星盯着她看了两秒。

　　沈慈看了严眠一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礼貌地对着南星说：“我叫沈慈。”
　　她忽然招手，侍者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沈慈说：“给我们拿些甜品过来。”

　　南星收回目光，淡淡道：“南星。”

　　严眠反应过来她在自我介绍，笑着点头：“南小姐。”

　　沈慈忽然一愣，猛地扭过头去看南星。

　　严眠不认识南星，她认识啊。她姑姑想跟岸兰合作，最近一直在找人搭线。
　　她了解了一番，南星是岸兰的继承人。

　　忽然，侍者把蛋糕放在她们前面的桌子上，并道：“三位请慢用。”

　　沈慈思绪被拉回来，献宝似的跟南星说：“南小姐尝尝这的甜品，很美味的。”

　　南星把盘子推回去，淡淡道：“我不喜甜的。”

　　沈慈又问：“那南小姐喜欢什么，我让他们拿过来。”

　　“我吃过饭了。”

　　沈慈听出她话里的拒绝，没打算继续询问。

　　严眠瞧着两人的交流，知道沈慈应该已经知道南星的身份，乍一看沈慈的态度，南星只怕来头不小。

　　沈慈安静了两秒，又忍不住问：“我想跟南小姐交个朋友，能否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加个好友？”

　　南星婉拒：“沈小姐有心了，只是不必了。”

　　沈慈有些心急了，连忙说：“南小姐……”

　　严眠立马拉住她。

　　沈慈回头看着扯着她的人，眼神茫然。

　　南星放下酒杯，起身，嘴角扯了一抹礼节性的笑容：“再会。”

　　沈慈看着南星的背影，不解地看着严眠：“你怎么拦住我啊？”

　　严眠叹了一口气：“你太心急了。”
　　南星看着性子孤僻，心急反而吃不了热豆腐，容易让南星对她们的印象不好。

　　沈慈说：“你不懂。你知道她是谁吗？那是连我姑姑都要找人搭线认识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了，我不得好好把握机会？”

　　严眠惊讶。沈慈的姑姑沈玉春可是新起之秀，连她都要托人认识南星，那南星的身份究竟有多高？
　　她压低声音问：“她是谁？”

　　沈慈说：“岸兰的继承人。”

　　严眠不淡定了。只是南星刚才的态度也没有想要交谈的欲望，如果纠缠或者巴结，估计会让她感到厌烦。

　　沈慈起身：“我得赶紧告诉姑姑这个消息。”

　　严眠跟在她身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问：“她是不是致远夏董的女儿？”

　　“对。不过前任南董跟夏董离婚了，南小姐的抚养权归南董。”

　　*
　　南星看了一眼舞厅，觉得没什么意思，往电梯口走。

　　电梯里没有人，南星走了进去。

　　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门外有人按了按键。

　　电梯又开了。

　　南星抬眸看着电梯外面的人。

　　少年约莫十八岁，身形颀长，皮肤雪白，眉眼深邃，头发蓬松凌乱，脸上还未褪去青涩。最惊艳的莫不过于那双眼睛，浅茶色的眸色，眼睛又大又干净。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南星眼神冷漠，面无表情等着电梯往上走。

　　她出了电梯口，少年亦步亦趋跟着她。直到走到房间门口，少年还在跟着。

　　南星手里拿着房卡，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停下脚步，少年也跟着停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句话也没说。

　　南星把房间门开了，脚刚踏进去一步，少年跟了过来。她一只手抓着门把，冷漠地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谁送来的？
　　徐若桐，还是季知棠？

　　南星与面前的少年对视上。

　　少年嘴角微勾，漂亮的眉眼弯着，看似纯白无害。

　　可他不是。

　　南星一眼就看出来，少年绝非善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却又不自觉被他的耳钉吸引。

　　少年耳垂戴着圆形耳钉，白金色的外围，中间镶嵌着黑色玛瑙石，亮丽色泽。

　　耳钉让他本就乖戾的脸平添了几分野性。

　　南星又开口问：“你是谁送来的？”

　　少年像是听不懂，向前抓住了南星手，没一会，他又上手捏着南星的手指。眼神爱不释手。

　　两人在门口对峙，南星往电梯口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什么人。
　　她思考了几秒，垂眸看着少年，又问：“你想要什么？”

　　少年皱了皱眉，忽然说：“Yann。”

　　南星疑惑：“言？”

　　少年点了点头。

　　南星心想，这许是他的名字。她放了这个言的少年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