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契》公子无喵

2、第 2 章 老大，你不

　　青华说出了原委。

　　“山脚下的小村镇得到仙君的仙力庇佑，百姓日子过得还算清明，但我这几次去的济州城，没想到路上早已妖魔泛滥，水深火热，我身上的伤，就是途中遇到的妖魔所伤。那些大大小小的妖魔，都疯了一样，不要命的相互追杀。”

　　“仙君你看。”青华化成蛇形，露出头上的两个凸起说道：“几百年来，我一直潜心修炼，可天地灵力稀薄，我这样修炼根本来不及了，若不能化蛟，我的寿命不过短短几百年。”

　　要么化蛟，要么死，青华又想起同类濒死又疯癫的眼神，不由得一阵绝望。

　　奚成沉吟道：“天地间灵力稀薄，众妖修炼困难，便动了走捷径的心思，互相残杀，夺取内丹修为，难怪……”

　　元宝：“人间妖魔泛滥，天上也不管吗。”

　　青华说：“到处都是，许是管不过来了。”

　　他们面前就有一个神仙，但奚成一直在苍梧山不问世事，他也没回过天上，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动静。众人都察觉到，天上对人间妖魔泛滥的态度很微妙。

　　奚成拧起了眉毛，把扇子捏在手里，“这事怎么早没告诉我，我虽然仙力有所不济，解决一些妖怪作乱还是可以的。”

　　意思就是，他打算管了。

　　青华说：“奚成仙君，多谢。”

　　奚成皱了皱眉，他久居山中，没想到，人间是这样一副景象。

　　奚成决定下山一趟。

　　一行人来到了青华所说的济州城。

　　济州城非常有名，这里地势高，不受洪水泛滥之害，同时这里也是商道上的重镇，曾引得许多人前来居住。

　　路上久不打扫的落叶被风卷起，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街上只有零零星星的人烟，奚成看着眼前的景象，这里真的是济州城吗。

　　一行人进了城门，找了一家店歇息。

　　二楼临窗的位置，点了一桌菜。

　　元宝看看奚成，又看看青华，见两人神情都很凝重，便没多话，安静的玩着手里的筷子。

　　店家上完菜后，询问三位是否需要住店，奚成点了点头：“要三间房。”

　　“好勒。”

　　店里的客人很少，客房也大多空闲，店家见三人都打算住下，立刻眉开眼笑，还送了一碟花生米过来。

　　邻桌有几个人，看样子像是一个商队，他们找来店家说要喂一下马，也打算在这里歇下，商队里有个道士模样的人，往奚成这桌望过来，眯了眯眼。

　　桌上三人，两个是妖，另一个的身份，他竟看不出来。

　　奚成是神仙，凡人的肉眼自然是瞧不出来。

　　饭后，奚成带着元宝逛了一趟街，两人一人一串糖葫芦，奚成把整颗山楂叼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元宝也学他。

　　青华看多了奚成这幅德性，又不想跟他们站一起丢脸，于是默默跟在两人后面。

　　店家已经准备打烊了，见三人回来，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客官天黑以后就别出门了，外面不是很太平。”

　　“唔，嗯…嗯…好的好的谢谢。”

　　奚成嘴里还含着山楂，酸得眯起眼，他支支吾吾地对店家道过谢，又转身分配起了房间。

　　“老大我要跟你睡，呜呜有鬼……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奚成扶额，“元宝，咱们有三间房，一人一间。”

　　元宝说：“那……我先挑，我要睡中间。”

　　“可以。”

　　奚成又看向青华，青华一声不吭去了最里面左边的房间，剩下就是奚成的，最右边，挨着楼梯转角。

　　房间倒是雅致，窗户旁放了个梅瓶，里面斜插着一枝梅，一溜儿的桌凳都很干净整洁。

　　奚成啃完了糖葫芦，转了一圈出来，打算泡个澡，他对着楼下喊道：“店家，要一桶热水。”

　　就听到隔壁元宝在喊：“我也要我也要。”

　　奚成加了句：“里面那间也送一桶，一共仨，麻烦了店家。”

　　楼下店家回道：“好勒。”

　　奚成总感觉好像有一道视线在看他，他望向楼下，蹙起了眉，出行在外，奚成的本相太招摇，自是使了仙法把脸变成平平无奇的样子。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奚成摇了摇头，推门进了屋。

　　等热水送上来后，他脱了袍子，跨进桶里，抹了秋桂味的澡豆，舒服的往脸上浇了一捧水。

　　窗外树影婆娑。

　　夜里，有人在酣眠，有人蠢蠢欲动。

　　邻桌商队领头的人，身材微胖，穿着也很贵气，他正在指挥手下从马车里搬下来货物。

　　“这个放在上面，不要压坏了……小心点，弄坏了卖了你们几个也赔不起，对，还有那个，慢点慢点……”

　　道士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他，“来……过来一下。”

　　领队有点不耐烦，“干什么，没看见我还有事呢。”

　　道士一脸神神秘秘的拉住他往里走，又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听得见，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那道士八十多岁了，容貌却看着像中年人，留着两撇胡子，眼睛里泛着精光。

　　道士说：“你听我说，耽误不了多久。今天下午，窗户边那桌三个人，你见着了吗？”

　　领队挑眉问：“怎么？”

　　道士摸了摸胡子说：“其中有两个妖，虽然有个小的不值一提，另一个可有几百年道行，若是能弄到他的内丹……”说着，脸上泛着贪婪的光。

　　商队领头斜了一眼道士，一脸不赞同，“我们是做生意的，雇你也是为了此行安危，不想惹事。”

　　道士哼了一声：“妖丹可是好东西，你真的不心动？今晚他们歇下了，没防备，正好我们下手。”

　　商队领头确实有点心动，人吃了妖丹能延年益寿，“老道，你有把握吗？那还有一个人呢，那人怎么跟妖混在一起？”

　　另一个人，道士并没看出底细，不过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看穿着打扮，指不定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出行，带了两个妖宠。”

　　时下妖魔乱行，有钱人家就会豢养妖宠，妖宠可以看家护院，也可以彰显实力。偶尔也有道行高的大妖魔与人结契，这种契约属于互惠互利，人给大妖提供天材地宝修炼，大妖给人提供保护。

　　还有一种是命契，大妖可以为之驱遣卖命，命契极为少见，因为道行高的妖魔，少有人能制住，令其强行结契。

　　领头沉吟道：“这样看来，那人也不是普通人，也不好得罪。”

　　道士眼中闪着精光，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就都杀了，死无对证，反正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咱们做的干净点儿，查不到咱头上。”

　　道士凑过头，用手掩着，悄悄耳语了几句，“我们这样......然后......再把......藏起来，明天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领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贪婪占据了上峰，他说：“那好，就按你说的办。”

　　道士乐颠颠的，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刚回屋，就见金光一闪，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脖子。

　　昏暗的室内，红衣少年神色冰冷，黑色的瞳孔似无尽的旋涡。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下，道士发现自己动不了，也不能发声，一墙之隔的同伴还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迷药。

　　那少年偏了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物品。

　　“啧啧，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奚成就立在门外，脸上笑吟吟的。

　　少年眼神闪了闪，一动不动的盯着奚成。

　　奚成说：“打个商量，把人交给我怎么样。”

　　少年长睫一颤，湿漉漉的眼睛又定定看了一眼奚成，点了点头。

　　奚成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边往里走一边自言自语说：“魔族怎么还会使仙法，是我久不下山孤陋寡闻了？”

　　奚成把捆住道士的仙法撤去，人放了下来，奚成蹲下，微微笑，和善地对道士说：“没想到还有人打我的主意，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出来混是要还的？”

　　说完，还好心的递给他一面镜子，“这个送你了。”

　　领队等了半天，不见道士过来，便召集手下来找人，推开门，闻到一股臭味。

　　年迈的老头瘫坐地上，神情疯疯癫癫，还穿着道士服，身下流出了黄色液体，显是被吓尿了，他手边还有一面打碎了的镜子。

　　道士八十多岁了，靠吃妖丹保持容貌，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白发翁。

　　那商队的一个手下抖抖索索的说：“老大，我们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一阵阴风从颈边过，众人打了个寒噤。

　　商队众人连夜扛着货物跑了。

　　第二日清晨。

　　奚成被元宝妖音灌耳

　　“啊啊啊，老大，你你你屋里怎么有个人。”元宝指着随意坐在老大房间的红衣少年。

　　奚成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元宝看奚成一脸平静的样子，深感自己失宠，大喊大叫道：“老大，你不跟我睡，原来是有了别人。”

　　青华听见元宝的声音就走出了房间，此时他脚步一顿。

　　奚成揉了揉太阳穴。

　　老大的“新欢”本人，也就是擎原，对着元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元宝更炸毛了，“你还笑，是可忍孰不可忍，等会，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不是那个，那个被关在阵里的魔头嘛，他怎么出来了啊啊啊。”

　　擎原：“谁说那个阵是关我的？”

　　元宝：……

　　擎原：“我只是在那里扔掉没用的东西。”

　　元宝：……

　　奚成早就看出了那阵法的古怪，想必青华也知道了，那根本不是封印阵法，而是吸取功力的阵法。擎原为什么要去那个阵里呆着？而且一个魔族为什么修习仙法？他昨晚绑道士用的仙法，且仙力纯粹......奚成觉得，可能这就是神和魔之间的代沟吧。

　　擎原察觉到奚成探究的视线，回看过去。

　　奚成收回视线，侧过脸咳了咳，这个人长的这么妖孽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容貌，真是……

　　元宝对一行人，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十分不满，青华则不置可否。

　　为了寻找线索，一行人来到了济州城的中心。

　　高墙上密密麻麻贴着文书，这个地方打听周围发生的大小事情非常容易。

　　许多路人围着看，议论纷纷。

　　“没想到将军府也出事了。”

　　“这年头，妖怪肆虐呀。”

　　“那妖怪可厉害了，打伤了好多人，还霸占了将军府。”

　　奚成也挤过去看，文书的末尾，写了地址，奚成故意念出来，见众人没反应，又咳了两声，青华点点头，他带路。

　　还是青华懂他。

　　青华来过很多次济州城了，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一行人直奔将军府而去。

　　府邸的主人是周运辰，这位将军大概三十多岁，身形高大健壮，他神情看起来有些委顿，奚成向他询问了情况。

　　周运辰说：“有个厉害的妖霸占了我的府邸，还挟持了夫人，我和一众部下不得靠近，只能守在外面的巷子里，还请各位道长帮我灭了那个妖怪。”

　　周运辰旁边站着个女子，身后有一众幕僚，有的人身上绑了绷带，看样子还带着伤。

　　看来这群人经历过一场恶斗呀，奚成点了点头：“尽力而为。”

　　周运辰看这群人太年轻了，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妖怪真的很厉害。”

　　奚成：“嗯……”

　　周运辰后面有个幕僚一直在打量他们，这时他走过来，对着周运辰耳语了几句，周运辰脸色大变，抖着手，指着奚成说：“原来你们……你们也是妖怪？”

　　奚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元宝和青华，“他们俩才是妖。”

　　元宝做了个鬼脸。

　　奚成又指了指擎原，“他是魔。”

　　最后指了指自己，“我是仙。”

　　奚成对自己一行人的介绍很满意，丝毫不理会周运辰青白交加快要晕过去的脸色，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一句话：“我们解决完了，再带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