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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宿醉 两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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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从演州近年来的大小战事到帝都市井百态,很快就到了晚宴时间。南元弘将筵席设在后花园水榭之上,对面戏台请来的是宫廷乐手助兴,整个后花园灯火通明,丝竹之乐悠扬飘散,案上美食精致诱人。这样安逸娱乐的场景是南青越从未见过的,之前在宫里也只是一般宫筵而已并无歌舞助兴。她坐在南元弘右手下侧,看着眼前一派歌舞升平,回想起演州将士在苦寒之中坚守边境,一时心有感慨。
晚宴菜品也极为奢华,一道一道都是南青越为所未闻的佳肴,比起宫中筵席丝毫不差,还更为雅致。每一道菜配一种酒,从浔国最北的仙池佳酿喝到最南的椰果琼汁,南元弘一杯一杯地邀,南青越只能一杯一杯地陪。
到后面南青越已经数不清喝了多少壶,喝了多少种不同的酒。园中的灯火看着朦胧了,身边的人样貌模糊了,连南元弘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南青越的酒量并不差,但这个时候她也觉得清醒快崩塌了,南元弘再次举杯邀她的时候,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讨饶道:“皇兄,青越已经不甚酒力了,再多饮一杯怕是要失态了。”
南元弘举着的杯子并没有放下来,笑了笑道:“今日与青越妹妹相谈甚欢,酒逢知己难免有些失了分寸,妹妹见谅。为兄自罚三杯。”说完一仰头饮尽杯中酒,后面的侍酒立即满上一杯,又是一饮而尽。如是三杯酒下肚后,又笑眯眯地看着南青越。
哪有皇子自罚酒,臣下不陪的。无奈之下南青越也只能连饮三杯,喝完之后站都站不太稳了,再次告饶南元弘才放过了她。筵席结束,南青越从皇子府出来,马车刚拐过第一个街角,她便将腹中所有吐得一干二净。小琴扶着她,一边轻拍后背一边递茶,满脸担忧地念叨:“这二皇子怎么是个酒闹呀。”
南青越已经没有力气理她,吐完之后靠在马车里闭上了眼睛。很快马车便到了镇乾王府前。管家和几个家丁打着灯笼在门口候着,安言站在他们身后,见着马车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马车停稳后,却见小琴掀开门帘先出来了,指着车内道:“公主不甚酒力,取步辇来”
安言眉头一紧,快步走到马车旁,若棋在一旁很有默契地扶着她上了马车。只见南青越靠坐在一边,紧闭双眼眉头微皱。整个车厢内有浓郁的酒气,安言靠过去拿起她的手握住轻唤:“公主,到家了。”
南青越微微睁眼,见到的是牵挂的人,身子一软靠在了她的肩上,嘟哝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只听明白两个“难受”,安言心中一痛,揽过她轻轻的抚着后背安慰道:“到家了,我们这就进去,躺下就会好些。”
安顿好南青越后,安言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一个方子递给小琴,吩咐道:“有劳小琴姑娘去熬一个解酒汤。”小琴退下后,安言在床边坐下,接过若琪递来的丝巾替南青越擦拭,见着她表情很是难受,轻声地呻吟着。听不清说的什么,只能一遍一遍抚着她的额头安抚她。喂下解救汤后半个时辰过去了,依然不见好转,身体有些蜷缩,看来是难受加剧了。
安言转头问若琪:“公主在演州也饮酒,可曾见过这般难受?”
若琪摇头道:“公主酒量不浅,就算有些醉了也很快就能恢复,不知这次怎么了。但今晚的宴席一道菜配一种酒,公主确实喝了不少。”
安言皱眉道:“解酒的汤也不能过量,只能再观察一下了。”说完看向南青越,脸色不像饮酒过多的那种潮红,反而有些发白,眉头拧在一起,睡相非常不安稳。安言也束手无策只能拉着她的手,陪在一旁。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床上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安言稍稍放心了些,朝着还在一旁伺候的若琪和小琴道:“二位姑娘今夜辛苦了,公主这里我守着,你们回去休息吧。”
若棋一听,那可不行,连忙开口道:“安大夫,趁公主睡了,您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小琴就行了。”
安言摇头道:“我是府中大夫,理应守在病人身边,不要争了,都下去吧。”
小琴看了看若棋,若棋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带着小琴退下了。人走之后,南青越的卧室更安静了,安言把多余的烛火灭了,只留一盏放在不远处,自己靠着床头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思绪万千。从演州初见到草原生离再到如今帝都,好多自己视角的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
不知不觉间已到深夜,蜡烛快燃尽了,安言起身准备续上一支。刚想松手,就感到手上一紧,睡得很不安稳的南青越下意识地拉紧了她的手。无奈地笑了笑,便重新坐好任由蜡烛燃尽,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屋外值守的若书在天亮前醒来,昨夜她是南青越的值守侍女,她在与若棋换班时便知道安言在屋内照顾公主,也注意到屋内烛火熄灭的时辰。等到小琴来换班时,简单交代了几句,“公主应该还没醒,安大夫昨夜后半夜才熄灯休息的。”
小琴点了点头,准备在门外继续候着,日头渐渐升高,百无聊奈着就见秦素素远远走了过来。靠近后第一话便是:“安言可在这里?”
小琴连忙示意她轻声点,答道:“秦姑娘,昨夜公主赴宴醉得厉害,安大夫在此照顾了一宿,后半夜才休息,想必这时还没醒呢。”
秦素素皱了皱眉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安言就算一宿不睡,这个时辰她也起了。去敲门看看里面情况吧。”小琴听到这也有些慌,照理说再深的酒,这个时辰也该醒了。惶恐着敲了敲房门,里面没应答,再敲了敲还是没应答,扭头看着秦素素,后者也看了她一眼。二人顾不得这么多,直接推开了房门。
只见安言靠坐在床边已经睡着了,南青越还躺在床上,二人的手搭在一起。秦素素唤了一声,安言才醒来。正要起身,却一下摔了下去,一整夜保持的坐姿,腿脚早就麻得失去知觉了。秦素素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过去接住了她,打横抱起放在屋内一角的躺椅上后,立即帮她按压穴位,恢复血液流通。
秦素素微微皱着眉头,安言知道师姐在抱怨自己了,侧着头抱歉地笑,气得秦素素只能摇头。这个时候传来小琴的声音:“哎呀,公主怎么叫不醒呀!”
安言一听想立即起身,无奈腿脚知觉还没恢复,秦素素按住她,自己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凑近闻了闻,也尝试叫了叫果然没反应,拉起手腕一探脉象急促,手的温度也高得异常。“去把我的针袋取来,还有昨夜陪公主赴宴的人都叫过来!”说完便走过去把安言扶起来,她知道她师妹现在肯定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还是昨夜坐了一宿的凳子,安言坐下来搭上南青越的脉门仔细诊了起来。
诊完后跟秦素素交换意见道:“脉象急呼吸短,身体发热,但眼睑口舌却无异常,不像普通风寒高热。”
“等我针袋来了,放血看看。我刚仔细闻了闻南青越吐气中有轻微的异味,这味道我拿不准。”秦素素单手抵着下巴抱臂站在一旁。
很快小琴就拿着针袋赶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季左和若棋。秦素素见季左急匆匆赶过来,立即上前解释道:“公主发热昏迷了,现在还不知道原因,我放血出来看看。”
季左点点头也不多说话,走到安言身边站着。秦素素开始施针,从南青越手指上放了一些血到碗中,在场的三位医师凑在一起便看出了端倪,血液颜色偏暗。跟若棋一一核对了昨夜筵席的酒水,当听到乌羽茶时,季左叫住了若棋,发问:“你说的乌羽茶,可是今年来帝都达官贵人中间流行的那个乌羽茶?”
“回季左姑娘,当时奴婢在公主身边伺候,二皇子殿下说过乌羽茶就是贵族们的新宠,在帝都千金难求。还说让公主带一些回演州,献给王爷。”
“那昨日可有带些回来?”
“我这就给您取过来。”若棋边说边跑了出去。
安言有些迷惑问向季左道:“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敢肯定是不是,等我看看”很快若棋就把昨天从二皇子府中拿回来的乌羽茶拿了过来,季左拿在手里闻了闻,又尝了尝才开口道:“这个所谓的茶,其实产自西域某小国,产量极低,全名叫乌羽麻骨。每年不到一百斤的鲜叶,制成后十不存五,只有王族能用。”
“左,王族用来干嘛?”秦素素眯着眼,认真地看着季左。
“用来镇痛,王族里有人染了不治之症,无法医治了,为了缓解病人痛苦就用此药。当然这包茶里还有些其它的茶叶,混合了些乌羽麻骨。”季左很严肃,叹了口气接着道:“少量的乌羽麻骨可以使人致幻,忘记身体上的痛苦,但代价是人的心智会随着乌羽麻骨的摄入量增加而渐渐失去控制。”
“可这茶在帝都流行快一年了,王公贵族宗室子弟趋之若鹜,也没见出现心智失控的人呀?”秦素素已经知道此事不简单了。
“我看了一下,里面乌羽麻骨的含量并不高,这个量估计还要再过五年八年灾难才会显现。”季左想了想,但也不是太肯定。
安言插话道:“公主这是怎么了?跟这茶有关吗?”
“公主应是第一次饮用了此茶有些过量,身体排异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放心吧。”说完看向秦素素道:“开个排毒的方子,公主应该很快就能退热醒过来的。”
秦素素点点头,朝着小琴道:“我来开个方子,小琴去多熬些汤过来,服侍公主饮下。你们在这儿守着吧,安言我带走了。”
安言一愣,正要开口,被秦素素一个眼刀。“公主并无大碍,这里还有若书和小琴,你跟我回去,好好睡一觉,你醒了她就醒了。”说完起身就要走,季左上前收拾好她的针袋和秦素素一左一右驾着安言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季左挽着频频回首的安言,秦素素走在她俩身后,笑眯眯地说:“我家师妹这是要成别家的人了。”
安言脸一红,不再说话。回到自己小院,秦素素将她送回房间陪她躺下,嘱咐道:“放心睡吧,南青越那边我会盯着的。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得有数,这么一宿一宿守着,下次不许了哈。”
安言拉着被子,闷声道:“师姐不要打趣我。”
“哈哈哈,好的知道啦。”秦素素说完,抚了抚安言的额头才起身出去了。回到自己房间后,见着季左在翻书,走上前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没伤的那侧肩上。“看什么呢?”
“乌羽麻骨是五门主曾经拿给我看过,但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现在翻书找找看有没有更多的记载。”季左偏头靠向秦素素,整个人也贴进她的怀里。
“想知道更多不如直接去季延那点心铺子问他便是了呗。”
“没有召唤,我们是不能随意去见任何门主的。”季左放下手中的书,转过来面对着秦素素。
“那行,我叫他来见你,总行了吧。”秦素素无奈道。
季左扶额道:“那可是我们业城九门门主之一,岂有叫他来见我的道理。”
秦素素笑笑,“那就别管这什么鬼乌羽了,帝都这些纨绔子弟们自己喝去吧。反正都是些吸血虫,世世代代吸老百姓的血,早疯早消停。”
“我确实也无心管这事,只是一会儿公主醒来,肯定会问个究竟,到头来还不是累着安言。所以我想我们先整理好了,到时候安言也能少点担忧。”
秦素素上前一步抱住季左,“你知道吗,一直以来季延对我就比较宽容,其实我知道他是看着你的面上。”
“可能是看在我们母亲的份上吧,但业城的规矩我还是得遵守的,不如,我们去五门主的店里碰一碰他。他见着是我们,想出来相见我们就问问他,如果没遇到,我们就回来。”季左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