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州纪事》张左左

7、再见 千山商行这

　　千山商行这边，季左由于对自己身上的毒三缄其口，又被季流风罚禁足屋内三个月。这倒是方便了秦素素，因为她正要潜进千山商行找季左。在安言那里听闻南显身体有异香时，她便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经自己手过了一下的玉红草。在她和季左以命相搏的那场打斗之后，身负重伤的自己在逃回医馆的路上，因为太好奇打开了玉瓶一窥神草时，便有闻到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异香，也是淡淡的但却给秦素素留下深刻的印象。

　　秦素素本打算先潜进商行，去季左房间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谁知她到了之后，发现本人就在屋内，房门上还挂了一把铜锁。秦素素心里暗笑，看来又被罚了。她跟季左交过手，也伤在对方手下过，算熟人了，于是秦素素决定直截了当地会会这家伙。

　　四周没人，她便大摇大摆的走到季左窗前，笑嘻嘻地跟屋内的人打招呼：“小姑娘，可还记得姐姐？”秦素素巧笑倩兮，眉眼之间尽是挑衅。

　　“你！你个手下败将竟然敢擅闯进来，那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吧！”季左一看居然是冤家秦素素，作势要跃出窗外。

　　“小姑娘，冷静点！要打架我奉陪，被禁足的人可不是我哟。有本事就出来打。”秦素素满脸坏笑地看着季左。就隔了一扇窗，屋内的人却半步雷池都不敢越，在里面恨得直跺脚。秦素素叉着腰笑了一小会儿，她也不敢太放肆，虽然季左房间地处偏僻角落，但这毕竟在人家家里。“首先申明呀，我俩的账已经算清了的，你放走我的蛇，我拿了你的药。蛇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但药对于你而言可不就是等同你的命嘛。所以，你才是手下败将。”磨嘴皮的功夫秦素素也是一流的。

　　季左背过身去，恶狠狠地说：“你等着我出去！”

　　“别这么大火气。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笑话你的。”秦素素见季左冷静下来了，便顺势靠在窗棱上跟屋里的人说话，“你家季老板还不知道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吧？”说完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盯着季左背影。

　　“你要是敢多嘴，我烧了你家医馆！”季左听见秦素素的话，立马又火冒三丈。

　　“你个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却好是歹毒呀。哪里有人放火烧医馆的！”秦素素也不动气就用轻佻的语气跟季左对话。“我也不瞒你，我在外面找玉红草也找了好几年了，但不为我自己，你要放火烧的那间医馆的医师安言，体内有顽疾，试过好多法子都没用，我是她师姐得治好她。”说完秦素素顿了顿，等着季左转身过来。果然听见秦素素一本正经的说话，季左也不生气了，转过身来看着她。秦素素接着说：“当时在林子里，你见我要得手了，便使坏放走了蛇，你不守规矩我肯定很气呀。用暗器想教训你，谁知不巧打落了你带着身上的玉瓶，起初我并不知道里面是玉红草，只觉得玉瓶精致，肯定是宝贝便抢走了。”

　　“我…”季左被秦素素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时确实是她自己眼红别人使的坏。

　　“没事，我俩算不打不相识了，这次来是受我师妹之托问问你所中的毒到底怎么回事。她一个月前出诊回去之后，就惦着这事儿，她对毒研究不深，所以就让我来跑一趟了。”秦素素撒谎根本没有任何压力，随口就来。

　　季左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撇过一边：“正如你所知，我体内的毒确实是因为携带玉红草带来的，但我自己每天也有服缓解此毒的药，所以它并不致命。”

　　“这毒没有解药，对吧？到后期你会怎样？”秦素素开始问她关心的部分了。

　　“玉红草的药效，其实在其香味。少爷用得着一天，我都必须一直带着它，不然不出一个月此草就会枯萎。到后面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可能会死吧。”季左低着头，不看秦素素。

　　“你见过有人中玉红草的毒，最后是什么样子吗？”秦素素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玉红草药性在气味，那毒性多半就在本体上了。

　　“嗯，见过。”

　　“那你害怕吗？”

　　“不怕，我见过更恐怖的死状，因玉红草的而死反而不吓人，只是高热不断，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最后安安静静地走，也并不怎么痛苦。”

　　秦素素低了低头道：“哎，你这又是何苦嘛？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能保存了吗，或者玉红草的毒还有解药？”

　　“我才疏学浅，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办法。”

　　秦素素呵呵一笑道：“别担心，姐姐我可是学富五车，会找到法子的。这药能脱离人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月就会枯萎，上次被你拿走后离开了人二十多日，回到我手里时香味已经没有之前浓郁了，我现在是一刻都不敢再让玉红草离身了。”

　　“季流风要玉红草来干嘛？”

　　“这个无可奉告！”听到秦素素问到自己主人，季左立即警惕起来。

　　“罢了罢了，你现在服的是什么解药？我们一起看看吧，外面怪冷的，能让我进屋吗？”秦素素在外面屋檐下站了一盏茶时间了，冻得手都红了。

　　“对不起，请进吧！请从窗户进来，门锁不能碰。”季左有些抱歉。

　　“这么多规矩，这锁开了又给锁上嘛。”秦素素有些不以为然。

　　“你有所不知，这锁开了就锁不上了，少爷如果看到锁开过，我还得被接着禁足。”季左慌忙解释，生怕秦素素一抬手把锁给砸了。

　　秦素素进屋后，季左把自己现在在服的方子给誊抄了一份递给她，后者拿在手上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后微微皱着眉头对季左说：“老实讲，我对玉红草的药性毒性都不是很了解，看你给自己开的方子吧，我想在这个基础上一味两味药这样慢慢调，然后看你身体反应来判断方向对不对。”

　　“嗯，秦姑娘你说的很道理，但我自己认知有限，现在这方子我已经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调了，盼赐教。”

　　“容我想想。对了，你们家是不是还有其它人保管着另外的玉红草？如果有，他们怎么开的方子？可以借鉴一下嘛。”秦素素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季流风既然连玉红草有毒都不知道，那他让季左去给南显下毒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如果不是季流风干的，那肯定就是另外有玉红草的人，而且能用这么稀世的毒药，来者势必不是小角色。

　　“据我所知，我们季家确实有两株玉红草，另外一株不知道谁保管着。”

　　“啧啧，你们季家真是大户呀！这么珍贵的药材居然有一对。”秦素素边感叹边摇头“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呀？”秦素素又开始装着数不清的样子了。

　　“我们季家在南方是有名的药材商，有几株宝贝也不奇怪嘛。”季左有些得意。

　　“嗯，好吧。这药方子的我得回家好好想想，过几天有眉目了再来找你。如果我来了没找着你人，就在你屋子里给你留纸条。”秦素素见想要收集的信息差不多都有了，便准备开溜。

　　“多谢秦姑娘，再请向安大夫道谢。如果安大夫的病还有其它药能治，请告诉我，如果商行有的，我去求少爷。”季左见秦素素要走，便向她道谢。

　　“你看你，前一刻还在要跟我新账旧账一起算，这会儿就要帮我找药了。”秦素素笑嘻嘻地看着季左，后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我走了！”说完便又从窗户跃了出去。

　　从商行出来之后秦素素并没有走远，而是闪身进入了千山商行旁边的一座空宅子。这宅子的主人早在两个月前就返乡过年了。秦素素进来之后直接去了后院柴房，躲进去等着天黑。她准备天黑之后再探千山商行，因为她预感另外那株玉红草也在商行内。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天黑之后潜到后厨，看看都是什么人在熬药，都送去了那些地方。
　　秦素素从季左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眼看着差不多了秦素素脱下了伪装衣，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又复入商行。避开所有视线后进入了后厨，直接上了房梁找了个背光处隐藏了起来。她知道千山商行里面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高手，所以必须特别的小心。只等了一小会儿后厨便开始热闹起来，一个年老的厨子带着几个小伙忙活着大家的晚饭，厨房的另外一边有几只小泥炉，三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各守着一个，火炉上正是药罐，秦素素稍微往那个角落移动了一些，她想看清楚都是用的什么药。但无奈厨房光线不行，看来只能等着看往哪里送了。正当秦素素困在梁上没事干的时候，季右进来了。秦素素藏在房梁上，能清楚看到底下的季右。之前秦素素并没见过他本人，只是在安言口中听过这个人。她趁此机会好好的观察一番，从季右走路的姿态和脚步的轻重可以看出此人绝对是练下三路的绝顶高手，呼吸吐纳沉稳绵长内功绝对深厚。发现这些之后秦素素头皮一阵发麻，立即开始龟息呼吸。希望借着厨房嘈杂的声响，能瞒过季右这位绝顶高手。

　　秦素素保持着镇定，只见季右直接到了熬药的这边查看，然后对着其中一个丫鬟说到“少爷今天的药先不用送过去，晚点我会亲自来取，你熬好后先存罐子里吧。”然后有对另外一个丫鬟说：“季左的药等会儿我跟你一起送过去吧。”这下秦素素就能确认只需要跟着另外那个丫鬟走，就能找到她想要找的人。季右很快就从厨房退了出去，看来自己这次是涉险过关了。好吧，接下的时间就慢慢的等待吧。

　　约莫过来半个时辰，秦素素盯着的那个丫鬟开始篦药了，看来该送往目标人物那里。而此时厨房的动静也小了，晚饭也备得差不多，开始往各个房间送了。趁乱秦素素从房梁上爬到了隔壁杂物间，然后下到地上，静静的等着那个小丫鬟。

　　有了刚才季右的经验，秦素素不敢冒进，从跟在小丫鬟后面开始都一直保持着龟息。因为在这些绝顶高手十丈以内，他们就能听见你的动静，那个时候在屏息就晚了。一路跟着丫鬟到了院子的另外一边，在一座两层小楼旁边有一间屋子，丫鬟端着药来到门外轻轻敲门：“九门主，您的药好了。”只见房门半开，丫鬟就进去了。秦素素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从昏暗的屋内传出，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过她心里也有了计较，看来这位九门主应该是自己要找的人了。于是秦素素立即按原路返回厨房，因为还要查看那个装了药渣的药罐，看看能不能辨别出到底这位九门主给自己抓的什么药。等秦素素回到厨房时，药罐子已经被收走了，秦素素也不敢久留，猫着身子几下就越过了围墙。出了商行也不敢松懈，一路飞奔，在城里饶了好几圈确定后面没人跟踪了，才回去医馆从后院翻墙进去。

　　秦素素回到自己房间也不点灯，悄悄地退下夜行衣，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和衣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这一天纷繁复杂的信息，把发生过的事，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都统统复盘一遍。有疏漏吗？暴露行踪了吗？秦素素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特别是在千山商行，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碰见两位绝顶高手，这让秦素素很是后怕，自己对付一个季左尚且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要是被这两位仁兄碰到了，那就凶多吉少了。想着想着秦素素终于还是撑不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