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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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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总听说,泪堂枯萎,山根尖细的女孩子姻缘大多都不尽人意。
自打我有记忆开始,逢稍微能和我妈说上点儿话的人便会听到与这意思相近的话语,时间久了,也就产生抗体了。
加之见过了自家爸妈失败的婚姻,吵吵闹闹地折腾来折腾去,自己也不觉得婚姻顺与不顺的是什么大事。
女生要经济独立,有钱才是王道。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叫关山,是我高二时的同桌。
我读的是文科班,男生少得可怜,不用摆弄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我是为数不多和男生坐一桌的女生,大家眼中的“幸运儿”。
对于这种概率,我自己是没什么感觉,同桌是男是女无所谓,不过是个人,能喘气,会动弹就行。
我是那种上课听课,偶尔打盹儿,下课必睡觉的人,也不知是怎么生的这一身软骨头,瘫在那里就懒得动弹。
我们俩除了让他帮我交交作业以外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
我亲爸亲妈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又过了几年亲爸再婚了,加之与他结婚的那个女人带了个与我一般大的孩子,他把心思一门扑在了那个孩子身上,便更是与我没什么联系了。
我是我妈妈一手带大的,我看过生父把我妈妈打得满身是血的场景,也记得她拼命护着我,搂着我的头,不让我受到伤害的努力。
受了周围环境的影响,我对所有男的便没了感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所有雄性生物一靠近我,我就会生理反应般自动弹开。
我不与他说话,他也不与我说话,两者都乐得清静。
我生得感性,满脑子都是理想主义,偶尔还会附庸附庸风雅,对诗词歌赋什么的有些兴趣,没事写写看看,日记本里也记满了不务正业的东西。
他恰恰与我相反,古文诗歌背得一塌糊涂,数学倒是开了些窍。
那日语文课,语文老师一反常态,照着教室后墙上的电子钟表秒数抽学号背课文。
“15号起来背《逍遥游》最后一段。”
……
鸦雀无声。
“15号是谁。”语文老师又问了一遍,依旧没人回答。
咦,15号,这不是我那倒霉同桌吗。
我扭头瞅向他,他垂着脑袋,迷迷糊糊的,眼瞅着就要磕到桌子上去,趁着还没磕头,我拿笔往他腰上捅了捅,小声道“醒醒,醒醒,喊你背课文呢。”
“啥?”他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我小声重复:“《逍遥游》最后一段。”
他扑腾一下窜起,把桌子和椅子的距离拉得好大。
“第一句是什么……“他一边戳我一边小声嘟囔。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我使劲埋头,恨不得贴桌子上,努力地照书念。
他磕磕绊绊地胡乱背,我心惊胆战得埋头念。
“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他重复:“御风而行,额,什么什么然善也……“
“泠!泠!泠然善也!“我低头,扶额,心累。
“行了,背不下去别背了,白望舒你也消停的,别提醒了,声那么大,我都听见了。这么的,你起来背,你替你同桌背。“
我恨啊,这段我也背不下来!
我断断续续地努力往外蹦字,最终成功地折在了“此虽免乎行,尤有所待者也。“
“自己都背不下来还敢提醒别人提醒得那么大声,一人五遍,写完了给我送过去,明天还提问你俩,明天再背不下来都给我去后面站着。“语文老师拍了拍讲桌,大声地说。
我真的自作自受!
刚坐下,他就给我递过来一张纸条,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可怜你了,我的倒霉同桌。
我到底是因为谁倒的霉啊!我使劲瞪了他一眼,然后在纸条上回复道:我说我想给你扔楼下去你信吗?
他贱贱地冲着我点点头。
真欠儿啊你是。
我咬牙切齿:关!山!你是不是想替我抄课文!
“女侠,饶我一命。”他在书桌底下朝我报报拳。“小的先行一步,酝酿酝酿睡了,老师来了记得喊我。”
然后,我开启了悲苦的抄书生活,他继续酝酿情绪准备睡觉。
至于后半节语文课,我们俩“各司其职”,谁都没有听进去老师到底讲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非常想揍他。
那日,晴朗无风,雾色刚好,云与蓝天泼色成画,阳光洒在我俩的身上,像两个奥斯卡小金人。
这是我们熟识的开始,是我们故事的首段空格。
阴霾的角落里,总有一束光照进来,哪怕是微弱的余光,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