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温柔》十六岚

6、昏天 再次醒

　　再次醒来，我感冒了，却也是难得睡个好觉。

　　梦里，我见到沐沐，她笑嘻嘻地往前跑，我跟在她身后，不一会儿，她离我越来越远。

　　我喊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只依稀听见她说，“别？”

　　别什么？

　　别来？

　　乖宝贝，你怎么会不想妈妈呢？

　　妈妈会来的。

　　我弯起眉眼，却在开门看到迟钰的一瞬笑容消失。

　　他还专门弄一个小组来抓我，说是在陈宁自杀案中发表了一系列持疑言论。
　　上头准了他的观点，派他来调查收集证据。

　　我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迟钰拉住我：“你妹妹是不是你杀的？你清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对。
　　我清楚的。

　　迟钰不提，我都差点忘了。

　　我在做全职妈妈之前，是一名警察。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我不记得和多少位嫌疑人说过。

　　太悠久了。

　　我甩开他，“还是那句话，是或不是又如何。”

　　飘飘然的一句话把迟钰气得牙痒痒。

　　做警察的最了解，证据才是王道。

　　他能猜到真相，但找不到确切证据，此刻听着我模棱两可的回答，也只能无可奈何。

　　我啧啧两声，斜眼瞥向一处。说是小组来捉我归案，但他那两个小弟跟木头人一样杵在门口。

　　果然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人。

　　“陈宁死前有强烈的挣扎痕迹，我们在玻璃上发现明显凿痕，所以她是想出去的。”

　　听到这话，我随口道：“说不定是突然间不想死了。”

　　“很奇怪吗？”

　　“对自杀的畏惧，在很多事件中都有。想死又不敢死，或者看开了什么想活着......倒是给救援队很大的帮助。”

　　话落，我嗤笑一声，又道：“你若帮她打开门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
　　“可惜啊，没有人打开门。”

　　迟钰沉默了，听出我意有所指。

　　我瞧着这神情，便知道他查到了学校的事。

　　这才过半天，倒挺厉害。

　　和之前一样。

　　“陈宁......她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才...…”迟钰心虚地辩解。

　　“那我女儿呢？”我一字一句，双目十分平静。

　　内心却波涛汹涌，这些字如石头般砸在心底，“她就不害怕？”

　　“我......”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直视他，一言不发。

　　良久才听见他继续道：“所以，她这样的人是没想死的！是你害死了她对吗！”
　　“砰——”
　　我猛地揣开茶几，声响吸引了匆忙而入的小弟。
　　我侧头吼：“滚出去！”

　　小弟们面面相觑，第一次出警遇见这种情况怎么办？

　　“你们先出去吧。”迟钰忽然开口。

　　得到指令的俩人嗖地闪出去。

　　“他们的证也是买的？”我鄙视地瞟了一眼大门，暗戳戳表示他教导无方，那俩人一点警察气概都没有，“又来俩假警察。”

　　后半句很低声，主要是为了骂迟钰。

　　他们也许胆小，我深知不能一句话磨灭了辛苦考证的人。

　　迟钰愠怒，先是扫向大门，动了动唇。我截住他话头，话题一转：“她这样的人？她什么样的人？你跟她很熟吗？”

　　他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否定我：“她只是一个受害者。”

　　我冷哼，直截了当：“什么受害者还需要充当着女朋友的职位？”

　　他闻言，瞳孔划过一丝慌乱。

　　“你是警察，请不要把私人情感带入工作。”

　　“你说的对，她这样的人没想死的。所以把我的女儿推过去，锁在教室里。”

　　“那她怎么不想想，她打骂学生时，她拐卖沐沐时，她抢我男朋友时，她会不会死？”

　　在查出沐沐一年前被绑架是陈宁一手操作，我更加懊恼自己居然送她羊入狼口。

　　听到这里，迟钰的瞳孔震惊，一整个错愕住。
　　他从来没有想过陈宁会干拐卖孩童的事。

　　顶多知道她脾气不太好。

　　更何况和她在一起的事也是他默许的，没有抢不抢的说法。

　　“迟队——”是小弟们的声音。
　　正偷听的俩人似乎闻到什么不得了的事，赶忙蹿进来解决。

　　他们看向我，“陈女士，您所言属实吗？”

　　我闭了闭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