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暗涌 齁甜的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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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上去洗个澡？”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沉厚的雨幕使得能见度不过半米左右，现在出门即便打伞也遮不住。
后者立刻就答应了，跟在迟徕身后上楼。
迟徕家住在九楼，这是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太远，也不大，只有三十几平，她继承了妈妈的好习惯，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去洗个澡吧，衣服脱下来我给你吹干。”迟徕到家了明显随意了很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拖鞋，席时序光着脚走进屋。
迟徕给他找了一根新的毛巾，叮嘱，“浴室很滑，你小心一点。”
“谢谢。”席时序接过毛巾，迟徕让他脱衣服。
席时序懵了几秒。
他在哪里脱？
就在这里吗？
还是去浴室？
忽然耳尖发烫，他沉默地走进了浴室。撩起衣摆刚把衬衫脱下来，迟徕就敲了敲门，他把衣服递出去，不小心碰到一截柔软的指腹。
像触电一样的感受从指尖穿到大脑，席时序一个哆嗦。
绯红瞬间从脖子蔓延到脸上，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阵阵地发出嗡鸣。
花洒是固定在墙上的，刚好怼在席时序的头顶，他往上调了调，这才站在底下打开阀门。
热水浇在身上，席时序被烫的一个激灵。
女孩子的水温都调这么高的吗？
热水器是恒温的，没有办法从里面调温度，迟徕听不见，求助不了。
他也不好意思这样出去，胡乱冲了两下，又把花洒调回原来的位置，穿好裤子打开门出去。
迟徕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用吹风机在给他吹衣服。
吹风机噪音很大，迟徕的头垂着，表情认真。
她总是这样，不管做什么态度都很认真，当做最难的一道数学大题对待。
直到阴影落在迟徕脸上，她才转头看见没穿上衣的席时序就站在她的身后，濡湿的头发滴着水，米白色的毛巾随意地搭在头上。
身子像被烫熟的螃蟹，泛着热气和潮红，脖子和上臂有被紫外线晒出的晒痕，六块腹肌隐隐约约地排列在他精瘦的腰腹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人鱼线的沟壑引入胯间。
年轻漂亮的躯体，在炽白的灯光下透出些许青涩。
迟徕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脸颊上的红晕现在和对面烫红的皮肤没什么区别。
她没想到席时序这么快就出来了，衣服还没吹干。
是因为水太烫了吗？她听说男生洗澡的水温好像比较低。
然后又天马行空地想，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八块腹肌，明明只有六块……
少年也后知后觉地背过身子，他在干什么，耍流氓？
直到背后有人戳戳他的后腰，微凉的触感令他立刻绷紧了皮肤。
少年抿起唇，脸上难得出现害羞的神色，迟疑地转身，发现迟徕仍旧闭着眼睛，纤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那件白衬衣整齐地叠在她身边。
他很快地拿过来穿，吹风机残留的热气和浅淡的花果香贴在身上，席时序觉得更热了。
轻手轻脚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后，迟徕才缓缓睁开眼。
她起身去厨房端了杯热水，“别感冒了。”
席时序摸着略烫的杯壁，心想他现在需要一杯冰水冷静一下。
水呈浅褐色，看起来像茶，席时序给面子地喝了一大口。
苦的。
是药。
他想起来和迟徕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小姑娘也给他买了感冒药。
他到现在都没开封，没想到在迟徕家里喝上了。
好苦。
想吃糖。
喝完了整个人都在冒汗，席时序的眉轻轻皱着，迟徕条件反射地想给他一颗糖，又收回了手。
席时序有意和她道歉，但是又觉得拉不下面子。
“哪里的灯泡坏了？”他问。
迟徕指着卧室，席时序点头，舌尖顶在腮边，仿佛有什么东西抵在里面，偏头询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迟徕觉得他嘴里的东西应该是一颗糖，但她又清楚地知道少年没有吃任何东西。
她带着席时序走进卧室，卧室布置得很简约，有一个书桌，上面放着刚写完的国庆作业，桌边配着一把象牙白的木凳，床是白色的右边靠着墙，被子也是米白色的，平铺在床上，左边有一个小床头柜。
席时序眼尖地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副助听器。
可是迟徕从来不戴助听器。
他之前听说迟徕家庭条件不太好，以为她没有去配助听器，但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他垂着眼睛，暂时把精力放在要修的电灯上，里面的灯芯烧坏了，迟徕举着手电筒给他打光，不一会儿就换了个新的上去。
“好了，去开灯试试。”
席时序的脸隐匿在暗色中，迟徕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看不清楚形状，她想都没想，直接把那个巨亮的电筒光往席时序脸上一照。
……
……
席时序被强光一晃，条件反射地用手在眼前一挡，猛地闭上眼睛。
迟徕这才发觉不妥，连忙把手电筒向旁边偏了偏，过了半晌，忍不住笑了笑。
她想告诉席时序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又笑得直不起腰。
席时序缓了缓睁开眼睛，发现迟徕微微弓着背，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软糯的贝齿，眼睛弯得像月牙，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天真得像个得意的小孩。
他没有见过迟徕这样开怀大笑。
刚刚的郁闷也就一扫而空，他又说了一遍让迟徕开灯试试。
少女慢慢缓过来，眼尾因为挤压泛出红色，绷不住的嘴角要弯不弯，眼眶里还有泪花，看起来很好欺负。
也很想让人欺负。
席时序侧过脸，不自在地干咳两声。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房间，迟徕的眼里也迸发出光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影着他的面孔，修好了！
席时序把它修好了！
好厉害。
带有崇拜意味的目光落到席时序身上，少年呼吸都快了两瞬，他想捂住少女的眼睛。
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这样看着他，带着氤氲和水汽看着他，很难让人……
不犯罪……
迟徕把手电筒收起来，由衷地感谢，“谢谢。”
时间过得很快，时针指向八点。
迟徕和席时序都没有吃晚饭，于是迟徕客气地邀请席时序吃饭，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迟徕大脑一片空白，家里根本没菜。
席时序翘着唇，欣赏少女错愕的表情，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拿了两袋泡面，又打开冰箱翻出几根青菜进了厨房。
他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席时序玩着手机，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唇边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突然他听到“咔哒”一声，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
房间里过于寂静，席时序甚至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厨房那边传来陶瓷摔碎的声音，席时序想都没想立刻站起来往厨房走。
迟徕的呼吸声很大，非常急促，眼前一片漆黑，于她来说是真正的一个安静的世界。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如同掉进黑洞里，一股莫名的力量用力地拉扯着她。
不要，不要这样，她好害怕……
救命……
救命……
她刚才慌忙地蹲下，手里的碗摔在地上肯定碎了，她恐惧得要命，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在抖，但还是慢慢扶着案台站起来。
没有人来救她，只能靠自己。
她试着往前走，可是身体根本动不了，刚踏出一步，脚就软了，整个人猛地往下坠。
她一定会摔得很痛，迟徕想。
但是没有。
她被一双结实的大手捞了起来，然后落在温暖的怀抱里。
……获救了……
鼻尖是少年清冽的冷香，迟徕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席时序打开手机电筒，漆黑的屋子里亮了起来，他看见迟徕的脸色惨白，眼里还有明显的慌乱，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别怕，别怕。”他轻声哄到。
他低头看见一块碎瓷片就在迟徕脚边，自己也没有穿鞋子，有些庆幸及时接到了自己的小同桌。
迟徕目光涣散，没看出来他在说什么，机械地被席时序半搂半抱地坐在了沙发上。
“迟徕，迟徕。看着我，别怕，好吗？”席时序有节奏地拍她的背，迟徕慢慢冷静下来。
渐渐能分辨出他在说什么，他说，“别怕。”
是这个人救了她。
迟徕深呼吸一口气，她的手机在卧室，她现在没办法和席时序交流，她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看到少女逐渐冷静下来，席时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楚，“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听到席时序要走，刚平静下来的迟徕又慌了，她急得打了个手语，“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席时序狠狠皱眉，他看不懂。
迟徕也反应过来，她只好牵住席时序的衣角，朝着他摇头。
“我不走，我只是去看看闸门。”席时序耐心解释。
迟徕还是摇头，急得刚刚消下去的汗珠又凝聚在额头上，席时序抽了张纸巾给她，迟徕胡乱擦了两把，还是拉着席时序不放。
“那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迟徕迟疑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席时序走到门口。
她这个样子像只小鹌鹑，惴惴不安。
席时序检查一下，发现是跳闸了，把闸门推上去，屋内重新恢复了明亮。
迟徕松了一大口气，连忙丢掉了席时序的衣角。
席时序看着被捏皱的衬衫，懒散的靠在门框上，勾起唇角，模样俊朗又痞气横生，“怕黑啊，小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