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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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最后一天。
沈籍听到手机响，合上电脑，接起电话出门。
秋日正午，阳光正好，沈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进便利店。
电话中的滔滔不绝告一段落，沈籍拉开饮料柜，拿出无糖可乐，说：“把他的资料发过来，我想办法。”
调出付款码付钱，拧开瓶盖喝上两口，转到旁边面馆。
午餐点，煮面的大锅中蒸腾着袅袅热气，沈籍轻车熟路地点餐、落座，趁等餐的功夫，点开刚刚收到的图片。
【徐先生有钱，出价高，但要求不明】
图片下还有一句话：【我已经尽力了，只拿到这些信息，老板，这个客户太奇怪了！】
沈籍发过去一个大笑的表情包，收起手机吃饭。
饭后回办公室，没多久，中午给他电话的姑娘回来了。
方燕，沈籍的助理兼秘书兼人事行政总监……身兼数职，地位超然。
“这笔生意不好做。”方燕大口喝着沈籍给她冲的咖啡，“那个客户真的……不好说。”
沈籍：“他什么都没说吗？”
方燕：“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不行’，我给他看了好几个人的资料，都是这句。”
她重重叹了口气，“总之我觉得不太靠谱。”
方燕说不太靠谱，那大约是真不太靠谱。
但沈籍没想放弃，因为——对方有钱。
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说：“这事你别管了。”
方燕：“太好了！谢谢老板！不过老板，那个人冷冰冰的，真的很难相处！”
很难相处的客户姓徐，住在傅佐路21号。
沈籍找过去。
“我找徐先生。”
“哪位徐先生？”
沈籍：“……”按照惯例，除非客户自愿，否则他们是不能主动打听客户私人信息的。
他说不出来，保安自然不会让他进。
铩羽而归，沈籍并不气馁。
钱永远难赚，但人永远热衷于赚钱，他本人就是其中之一。
爱钱而已，不寒碜。
回到办公室，方燕已经不在，办公桌上摆着“10月报表”，沈籍翻看一遍，露出笑意。
利润再创新高，照这个趋势下去，下个月就能完成全年目标。
开设这家工作室之前，沈籍做了许多准备，但正式开始后，这份工作的赚钱程度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有多少人求不得，就有多少生意找上门。
时也，命也。
“燕子说今天碰到个难缠的客户。”门口进来一个人，“唉，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沈籍：“怎么？不顺利？”顺手倒了杯水。
来人接过杯子就灌，喝完后深深吐了口气，说：“我这边倒是很顺利，不过老板，你看……”
沈籍瞅了眼伸来的手机屏幕，没说话。
来人：“你就不担心吗？”
沈籍又给他倒了杯水：“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在意。”
他见对方还想说，忙转移话题，问，“亮亮，有件事，你去处理一下。”
周亮亮，工作室员工，无具体职务，老板和方燕职责之外的所有活儿全数由他负责。
时钟指向四点半，沈籍表示可以下班。
周亮亮：“家里人去喝喜酒，我晚上没事，请你吃饭吧？”
沈籍：“今天不行。”
周亮亮摆出震惊脸：“有免费晚餐你竟然不去？你是我的老板‘沈抠门’吗？”
沈籍眼睛笑成一条缝：“有更美味的东西等着我，这顿饭留着下次，走了。”
周亮亮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籍其人，外号“沈抠门”。
他老板是真的抠门，出行靠一辆五成新的自行车，平时除了一日三餐和每天雷打不动的可乐，几乎不花额外的钱。
所以明明很会赚钱，还长了那么一张脸，二十六还是单身。
周亮亮准备走人，手机震动。
拿起一看，是支付宝收到转账的提示。
数额不小，备注【提成】。
同时，收到方燕消息。
【燕子：发提成了！】
【亮亮：是的】
【燕子：明天给老板卖牛肉锅贴，你吃吗？】
【亮亮：吃！谢谢燕子了！】
一顿，又补充【亮亮：老板这次很大方】
【燕子：老板什么时候小气过？】
周亮亮一想，的确。
沈籍的小气从来只对他自己，抠门，也只是抠本人。
否则他和方燕也不会在这个小小工作室一呆就是三年。
啧。
转完账，沈籍回到家，恰好母亲打来电话，天南海北聊完，眼瞅天色不早，迅速换了身衣服，蹬着自行车出门。
晚高峰已近尾声，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
高楼鳞次栉比，间或交错着无数人流。
沈籍哼着歌趟过一片又一片车流，停在一片公寓楼对面。
将车放在停车线内锁好，抬头看到路牌上的“傅佐路”。
走进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坐在靠马路一侧的高脚凳上，边吃边盯着公寓楼大门。
许久，大门无人进出。
沈籍走出便利店，四下张望一圈，来到一家挺老的烟酒店，要了一包烟。
付完钱，问：“大爷，您这儿生意不错啊。”
大爷乐呵呵：“我在这开店几十年啦，附近这一块都认识。”
沈籍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我想在这买个房子，大爷您看对面那楼怎么样？”
大爷顺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这盘价格高着呢，说是什么高级公寓，还有产权什么的，我觉着不太靠谱，年轻人要买房子啊，去前面那头，前几天刚开盘，房子不错，户型也好。”
沈籍道谢，到无人的地方将没抽上一口的烟掐灭扔进烟头桶，抬头，眼睛蓦然一亮。
虽然只在方燕给的资料上见过此人照片，但对方那英俊的脸，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现在对方独自一人，正是套近乎的最佳时机。
沈籍在公寓楼大门前拦下了对方：“徐先生您好，我姓沈。”
徐先生冷冰冰地看他。
沈籍：“我是‘三水工作室’的，这是我的名片。”
徐先生没看他的名片：“有事么？”
沈籍笑眯眯：“我的同事今日来见您，可惜没能让您满意，对不起，我这次来，是想……”
旁边走来一个人，说：“未闻，可以走了。”
扭头，看到沈籍，“你是……”
沈籍笑：“您好，我叫沈籍，这是我的名片。”
那人接过名片，仔细看，惊讶道：“你这个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徐未闻生硬地接过话头：“该走了。”
那人对沈籍微笑：“你好，我叫宋飞，很高兴认识你。”
沈籍也很高兴。
过来一趟，得知徐先生的真实名字，还留了宋飞的手机号。
干他们这一行的，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重买卖的可能性，何况宋飞还是徐未闻的朋友。
第一次铩羽而归，沈籍没有气馁，次日傍晚又来到傅佐路21号。
这回没等太久，徐未闻出现在视线里。
上前再次表明身份，并说：“能不能跟徐先生谈一谈？”
徐未闻还是满脸冰冷，说：“我有事。”
沈籍：“请给我半小时时间。”
徐未闻看一眼表盘：“十分钟。”
沈籍：“没问题。”
时间紧急，二人就站在路边大树下说话。
主要是沈籍说，徐未闻听。
沈籍花三分十五秒左右阐述“三水工作室”运行的严谨、员工的努力以及对每个客户的重视，随后进入正题：“徐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徐未闻：“什么？”
沈籍：“比方说身高体重、外貌、面部特征、口音、说话方式、爱好、习惯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的，我们会尽量满足。”
徐未闻眉目未动：“任何条件？”
沈籍狂点头：“没错，客户就是玉帝，满足客户需求就是‘三水工作室’的信条，请一定相信我们的专业。”
有片刻的安静。
沈籍等待客户发话，徐未闻则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徐未闻动了一下，沈籍忙收敛心神严阵以待。
徐未闻说：“十分钟。”
沈籍：“……”
徐未闻一招手，一辆车慢吞吞停过来，显然已等候多时，徐未闻跨上后座，车子驶离。
沈籍无奈叹气，做这一行这么久，最怕的就是这类客人。
有钱、有需求，偏偏不说。
或许是说不出口，或许有别的原因，总之难以沟通。
太难了。
手机震动，是方燕的电话。
她在那头说：“刚才徐先生联系我，给了要求，让我们按条件找人。”
沈籍震惊：“他主动联系你的吗？”
方燕：“是的，定金已经打到账户上，我查过了，没问题，徐先生还说，如果结果满意，会加倍付钱。”
加倍付钱。
这四个字深深戳在沈籍见钱眼开的心上，当即还管什么难以沟通，简直恨不得把徐未闻供起来。
——当然也不至于。
回去后，连夜带着方燕和周亮亮研究徐未闻的条件、联系演员，第二天一早就按照要求把人送了过去。
结果徐未闻并不满意。
沈籍：“没关系，还有更好的。”
再送，还是不合格。
如此循环，一连送过去八名演员，试演费付了好几笔，徐未闻始终不点头。
第九名被退回来后，沈籍开会：“一定还有哪里不对。”
周亮亮盯着小黑板上列出的条件看。
方燕无语吐槽：“我们找的人明明很符合要求，徐先生到底为什么不满意呢？”
沈籍：“不能这样说，客户花钱，我们就要满足。”
方燕：“可是能找的人都找了，已经没有其他合适人选了。”
沈籍微微皱眉，他手里有不少“演员”，只是并非每个都符合条件。
他打算再去找一趟徐未闻。
这时，周亮亮敲了敲桌面：“其实，还有一个人相当符合徐先生的要求。”
沈籍忙问：“谁？”
周亮亮不说话，而是看方燕。
方燕看着小黑板上，喃喃自语：“二十六岁，深棕色头发，黑色瞳孔，皮肤很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睫毛长而翘，身形瘦高……嗯……”
她微怔着眨了眨双眼，同周亮亮一道，朝老板投去意味深长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