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维修》猫儿鹿

166、第 166 章 回娘家

　　大年三十都没熬过去，姜父就去世了。

　　走的特别突然，一点前兆都没有。

　　尚且来不及悲痛欲绝的发泄情绪，上门抄家的却已经来了。

　　人家，才不管什么痛不痛苦呢。

　　温父根本就是个不讲信用的，说好半个月，几乎是得知姜父死了半个小时内，就已经等不及上门来。

　　一通混乱后，在下大雪的时候，姜母和她的两个女儿都被从别墅里赶了出来。

　　记得那天雪很大，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淹没世界，路面都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踩踏的时候会留下印迹，脚印深浅，一目了然。

　　一个行李箱，里面就是姜母最后的依仗。

　　她从来不管事，公司股份没她的份，懒得管理房产，名下也根本没有房子。

　　卡里的钱款不能带走，只有她的那些金银首饰，温父不知为何突然改变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们带走了。

　　下雪的时候刮风是最冷的，姜母冻得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单手环抱住身体，牙齿打颤，紧紧攥着小女儿姜乐的手，试图汲取一些力量。

　　姜欢站在旁边默不作声，一言不发。

　　败落只在一瞬间，以后的日子怎么样，谁都不敢预料。

　　手机一直在振动，姜欢每一次都拿出来看一眼，却发现都不是想着的那个号码。

　　温舒林三个大字映入眼帘，颇为讽刺。

　　如今打电话来，是想嘲讽，还是说些一点屁用都没有的安慰？

　　他们之间，从很早很早以前的不愉快就已经结束了。

　　“喂……”姜欢接起电话，声音冷淡，“什么事？”

　　“阿欢，是我。”

　　电话那端的声音很温润，像是一汪泉水，潺潺流进心里，舒缓疲惫的身心。

　　“有事？”姜欢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她现在对于温舒林，除了厌恶，就是厌恶。

　　就当她不讲道理吧，但恐怕无论换作是谁，都没办法做到和搞垮自己家的罪魁祸首家儿子好好交流。

　　现在别说是十几天后交高昂学费回学校上学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连今晚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温舒林沉吟片刻：“阿欢，我们见个面好吗？”

　　“我们没有什么好见面的，不是吗？”姜欢毫不犹豫的拒绝。

　　千言万语无需直言，在心里都能瞬间领悟，明白事情走向远不是自身所能决定。

　　青春少好的年岁，可以拥有很多过了这个年纪所不能拥有的美好。

　　却也无法再得到更多。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温舒林轻声叹息，“但我们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想尽可能……帮帮你们……”

　　“帮帮我们？你能让你父亲不来搞垮我家？你能让你父亲收手？”姜欢嗤笑，“什么都做不了，帮我什么？给点钱吗？消除一些你的愧疚之心？”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温舒林连忙想要解释。

　　可惜姜欢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对于未来的迷茫已经叫她足够疲惫，没空再耗费精神在温舒林这边浪费时间。

　　二话不说直接挂断，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抱着永不再联系的决心。

　　雪花簌簌飘落，一直延续，没有停歇的意思，整座城市笼罩在雪雾之中，像是蒙上一层白纱般，朦胧而又梦幻。

　　换作在今天之前，姜欢都会感觉很舒坦，希望雪下的再大一些，更大一些。

　　心灵上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宁。

　　可当走在大雪里的人变成自己时，姜欢就彻底明白，这样的雪天对于下班回家的普通人来说，是煎熬的，非常麻烦的。

　　“妈妈，怎么办呀？”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姜乐便害怕的哭了起来，“我们该怎么办呀？！我好冷！”

　　她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啊，被冻的浑身哆嗦，瑟缩成一团，嘴唇苍白。

　　姜母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主张。

　　“找个地方先住下来，以后的事情，等睡醒了再想吧。”

　　最后还是姜欢开口提议，主要是因为她太累了，之前拼命护着只知道哭喊的母亲和没用的妹妹，现在面对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未来，还要一前一后两个大包，拖着两个最沉重的行李箱。

　　姜乐背个包都已经不行了，常年娇生惯养的母亲也最多只能拉一个行李箱背一个包，还不如她这个经常罚跪挨饿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女儿。

　　姜欢这会儿只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好好想一想以后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姜母听到她的话，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忙问：“那咱们去哪里住啊？总不至于去住小旅馆吧？”

　　姜乐也跟着点头，生怕去不干不净的小旅馆，到处脏兮兮的。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还讲究，姜欢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得顺着说：“去酒店吧，等明天想到以后的去处，再做打算。”

　　好歹，有个计划了先。

　　母女三人走在皑皑大雪中，穿梭在冰天雪地的街道上，艰难的往前挪动脚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母女三人才终于找到一家酒店。

　　姜欢真的不知道母亲和妹妹怎么想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居然还想住总统套房，吃最豪华的饭菜。

　　“一间标间，不用送饭菜，谢谢。”

　　迅速决断，姜欢在姜母和姜乐不满的姿态下往电梯方向走，丝毫没有惯着她们的意思，不是她不肯照顾，是不愿意把她们往火坑推，自己也跟着陷入泥潭。

　　和裴憾在一起接触久了，姜欢多少知道一些生活花销需要节省，这种大手大脚的习惯必须要改正，要不然，就是将自己置于不堪的境地。

　　电梯门刚合上，姜乐便迫不及待开口：“至于吗？我们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里还有一箱子……”

　　话没说完，就被死死捂住嘴巴，姜欢用一种极其骇人的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多言，否则真的会揍人。

　　阿憾说过，出门在外，在安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哪怕是特别有钱，也不能表露出来，因为，很容易引狼入室。

　　大咧咧的到处唱，本来人家没打算起坏心思，都要被勾引的心生歹念。

　　为人低调，总是没错。

　　虽轻声道，姜欢整个人的气场却是非常有威慑力的，让人不敢直视。

　　姜乐被姜欢凶狠的态度吓到了，眼眶红红的，委屈极了。

　　姜母虽然有些不服气，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忍气吞声，乖乖听姜欢的话。

　　她们俩六神无主，如果不是姜欢带头，此刻还不知道在街上哪个地方游荡呢，更不知道之后会在哪里过夜了。

　　一切行动，听姜欢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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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间其实很不错了，两张大床，正对着还有电视机，空间宽敞，窗帘厚重，室内温暖如春，桌椅之类的一应俱全。

　　可是姜母和姜乐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欣喜和喜悦，唯剩浓浓的不安和惶恐。

　　这样的处境，她们从来都没想象过，以为会衣食无忧，富贵安稳过一辈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姜欢洗漱出来，看到的就是她们呆呆傻傻坐在床边，眼泪汪汪，像是丢了魂魄的木偶人。

　　她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事到如今，再难受又有什么用？

　　“想想吧，以后怎么办？”

　　姜欢站在姜母姜乐面前，淡淡问了一句。

　　与其叫她们怀念那回不去的好日子，倒不如叫她们认清现实，早点做打算。

　　姜欢自身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不太清楚发现了些什么事情。

　　所以才能轻描淡写的发问，其实内心深处充斥着巨大的恐慌，不安和彷徨。

　　那样不好，貌似风轻云淡，但待到某一时刻，全面爆发出来，才是最可怕的。

　　极端的反应，往往更容易伤害到自身。

　　“我们……”姜乐看着地面，一脸懵逼。

　　指望温室里的花朵在经历挫折后马上恢复过来，长成参天大树显然不实际。

　　不对她抱希望，姜欢把视线给到姜母，等待她的答案。

　　或许是室内温暖，把冻结冰封的大脑稍微暖和了一些，让人不那么呆滞，姜母犹豫着，眼神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要不……你们先跟妈妈回……回娘家一趟吧……”

　　说的极其艰难，可见内心挣扎的有多激烈，脸色也不太好看。

　　姜母不想回去的，可是如今一个大女儿不可能再在那么昂贵的学校里读书，一个小女儿天生心脏病干不了什么活，她自己的话……

　　多年不做事，与社会脱轨严重，现在让她出去打工养两个女儿，实在是太困难。

　　姜母私心里，不愿意去做那些低三下四钱还超级少的工作，觉得很失身份。

　　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回娘家躲一段日子，等休养好了，再出来看看要不要开个店子自己当老板吧。

　　这么想着，姜母的语气软化了几分，也没了之前强势的样子。

　　姜欢和姜乐还从没回过母亲的娘家那边呢，却也知道母亲和唯一一个哥哥在多年前已经扬言断亲，发誓一辈子再也不踏足那个小山村，也再没回去过。

　　现在她居然说出回娘家的话语，可见是真的心神不定，需要找个熟悉的地方窝藏，避免自身被外界的各种麻烦所击溃。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

　　姜欢说：“好。”

　　一锤定音，决定了接下来蝴蝶效应带来一连串的后续变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