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江瑟瑟》盛邀

9、第 9 章 软化

　　自那日之后接连好几天，萧瑟瑟总能在学校的每个角落各种偶遇乔子鸣，她有些厌烦但仍旧是保持着礼貌。

　　对于萧瑟瑟而言，乔子鸣只是一个总会遇见刚刚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她并不了解他，两人之间也没有交集。

　　乔子鸣的不断靠近中带着亲密与熟络那种不分场合的自来熟让萧瑟瑟很无语。

　　他的身影不断充斥在萧瑟瑟的生活之中，尽管萧瑟瑟已经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他的各种关心，身体言语中散发的强烈生人勿进反而让对方更加兴奋。

　　萧瑟瑟的理智之弦猝然崩断，在那个霞光笼罩的黄昏中，萧瑟瑟忍不了直接爆发了。

　　“你为什么处处跟着我，烦不烦啊你。”

　　“瑟瑟，你的社恐也要有个度吧，对我你这么拘谨干什么，我们又不是陌生人。”

　　“你的话中有两个误点，第一、我没有社恐，我只是很直白的讨厌你，所以避开你。第二、我们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我和你不熟，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请你自重。”

　　乔子鸣的目光一直落在萧瑟瑟那张充满不耐烦的脸上，此刻她微微起伏的胸腔之中似乎还带着点愤怒。

　　他看得有些出神，她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是一副生人勿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现下却能见到她其余的表情。

　　她长得可真漂亮，连生气都是这样动人，乔子鸣一瞬间想了很多。

　　如果萧瑟瑟成为了她的女朋友，就算是她在冷漠，在无理取闹，他都不会和她吵架生气，甚至到头来还会给自己一拳，为什么要惹心爱的人生气。

　　乔子鸣沉浸在遐想中，此时走廊里的晚风吹起眼前女孩的长发，晚霞笼罩在周身，那一瞬间美的仿佛一副世界名画。

　　他伸出手不自觉的扣住萧瑟瑟的后脑勺，情不自禁的想要吻下去。

　　在那个极具冒犯的吻落下之前，萧瑟瑟使劲推开乔子鸣，她的愤怒溢于言表，清脆的巴掌声应声落下。

　　乔子鸣此刻方才清醒几分，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他捂着脸视线落在萧瑟瑟那双陌生中厌恶的双眼，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又带着点委屈和愤怒。

　　“你为什么要厌恶我，我们之前明明聊得那么欢，你还考虑要和我在一起，我……”

　　乔子鸣有些语无伦次，他知道刚刚一时间的情难自已，有些鬼迷心窍，可那也是建立在每晚交流的基础上。

　　他们日渐亲密到可以互诉心肠，可以亲昵的唤对方乳名的关系，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并不会让她眼中厌恶肆起。

　　她若即若离，一会儿她热情洋溢，温柔可爱，一会冷若冰霜，生人勿进。

　　乔子鸣的心在天堂和地狱中反复煎熬，在暖阳和冰窟中来回交替。

　　自始至终他有些无法理解，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萧瑟瑟，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这份喜欢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日益增加如同四海五湖的江水湖泊最终流向他的心脏。

　　乔子鸣是真的很喜欢萧瑟瑟，他十八年的人生中除了他的父母，他再也没有像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喜欢，让她心爱的女孩眼中盛满厌恶，她可以谩骂他可以指责他，但是不要用这种眼神去看他。

　　他的心真的会碎。

　　破碎的心脏里流出来填满胸腔的还是年少时的喜欢。

　　“瑟瑟，别这样看着我，不要对我厌恶，我真的，真的会很难受。”

　　少年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祈求语调中的卑微，令萧瑟瑟在一瞬间仿佛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萧瑟瑟和他吵了很久，他们之间很不愉快，萧瑟瑟恨不得想出最尖锐刻薄的话来互相伤害彼此，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眼中依旧带着笑意。

　　“瑟瑟，别闹了”

　　他的手放在萧瑟瑟的头顶上，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男人的动作也是很轻柔。

　　“这次我真的只是送妙彤回去，以后不会在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瑟瑟，别这样了，我们别吵了休战，宝贝你是对的，永远都是对的。”

　　他眼中的爱意，让萧瑟瑟的心端的涌现出一丝酸涩。

　　“别送沈妙彤了可以吗？她家里有人来接她回去，而且你妈妈也派人接她了，那么多的人难倒还不能安全送她回去吗？”

　　我很希望你能陪着我，在这一秒，这一刻，我突然就很想任性一回。

　　凭什么每次都是沈妙彤可以任性随意的召唤你。

　　我也想，这一次我不想这么懂事，不想在和你势均力敌做炮火中的战友。

　　只想做一次站在你身后那个被保护的弱者。

　　可以吗？

　　陆珩渊

　　仅此一次就好了。

　　陆珩渊的眼神充满了柔和，他眼中的爱意是那样的真切，他的决定也是那样的果断干脆。

　　他从不会否定自己的决定，萧瑟瑟紧绷着身体，瞬间强忍的眼泪就要摇摇欲坠。

　　“我们分手吧，我累了。”

　　“瑟瑟，别闹了。”

　　“我没有闹，也不存在任何不理智的行为，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

　　分手吧！

　　那句坚定的话语被打断，萧瑟瑟抬起头，陆珩渊的眼神中的难过，受伤，已经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感。

　　半响，那个寂静的午后，陆珩渊的语调中夹杂着萧瑟瑟从未听过的卑微。

　　“瑟瑟，我们不要说分手好不好，无论再吵再闹也好，不要在轻易说出那两个字好吗？”

　　“我的心会碎……”

　　陆珩渊站在阴影中，晚霞垂落的光线落在他的周围，浅淡斑驳的光线交错，在那一瞬间，萧瑟瑟看见陆珩渊就像是兵败的国王，缴械投降，像不做抵抗的将士。

　　站在光影的萧瑟瑟是那个绝对的胜利者。

　　萧瑟瑟嗫嚅着双唇，那一刻她几乎是鬼使神差般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好。

　　那场战争的帷幔缓缓落下，萧瑟瑟始终如一的是那个永远的胜利的Queen，萧瑟瑟吃掉他所有的棋子，他是那个永远败落的King。

　　第二天，陆珩渊还是一如既往的遵循着他对沈妙彤的约定，他离开的背影脚步匆匆，周遭只留下点他的味道被风吹散。

　　没有人可以左右陆珩渊的任何决定，没人可以打破他的原则，但是沈妙彤做到了。

　　她的哭泣，让萧瑟瑟的国王马不停蹄的为另一个人拼死沙场。

　　赢了所有的萧瑟瑟，是那个原则之内孤独的王后。

　　那一刻，萧瑟瑟甚至能听到心脏破碎的裂缝声。

　　棋盘碎落一地，属于她的棋子也破碎不堪，萧瑟瑟的眼泪顺着眼眶，滴落在粉碎的棋盘上。

　　萧瑟瑟有些失神，直到乔子鸣的几近卑微的话语，微红的眼眶，让萧瑟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困顿。

　　事实上她讨厌哭泣，很烦别人哭，更讨厌自己哭。

　　哭泣可以宣泄情绪，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无可奈何，一种妥协，一种失败的标准。

　　萧瑟瑟不想妥协，更不想失败。

　　她的视线转移到乔子鸣那双水光波漾的双眼，以及微红的眼眶，萧瑟瑟的心顿时软下来，连带着脾气也开始规规矩矩的收敛起来。

　　此时此刻甚至浑身散发着善解人意的知心姐姐的气息。

　　不过萧瑟瑟比他小，折合一下应该是善解人意的邻家妹妹。

　　萧瑟瑟对于这种心态上的变化霎时对自己很无语。

　　没有办法，她很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哭，这其中最烦的就是男人哭。

　　“你别伤心了，乔子鸣同学我又没有把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这么委屈，我……”

　　当事人很无语啊，被麻烦的是我，被冒犯的是我，被处处围堵尾随的还是我。

　　到头来还要安慰一个罪魁祸首，这种心情很微妙很复杂。

　　乔子鸣听到这话瞬间更加委屈了，一米八三的男生抖着肩膀泫然欲泣的模样，萧瑟瑟有些承受不来。

　　思索再三还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乔子鸣抖着手接过纸巾半响既没有拆封也没有擦脸，而是直接像宝贝一样揣进口袋里。

　　萧瑟瑟就这么被冠冕堂皇光明正大的白嫖了一包纸。

　　五块钱一包啊！心口一阵绞痛。

　　算了算了，她不计较这事，抬头在看男生依旧是沉默不语，寂静的走廊上萧瑟瑟甚至能听到几声委屈的哼鸣。

　　那种声音萧瑟瑟很熟悉，那是一种强忍着泪意才会不受控制发出的哼鸣。

　　眼瞅着泪水即将再次决堤，萧瑟瑟先发制人，从口袋里已拆封的纸巾中抽出一张递过去。

　　她的纸悬在半空中，他没有接，像是在赌气，他微微弯起腰身，向自己慢慢靠近。

　　萧瑟瑟沉默半响，这不会是还等着自己给他擦眼泪吧？

　　这什么人啊？救命！！

　　在那颗眼泪离落地还有零点零零一秒种，萧瑟瑟的手以每秒五米的速度向上运动，成功的擦干了他溢出眼眶的泪珠。

　　似乎是察觉到萧瑟瑟不在排斥，她眼中的厌恶也烟消云散，乔子鸣发觉萧瑟瑟还是很关心他的，似乎还带着一点在意。

　　这样一来，似乎和微信里的热情可爱的她贴切了几秒钟，早知道萧瑟瑟吃这一套，他恨不得天天在萧瑟瑟面前哭卿卿。

　　倒在喜欢的人面前哭唧唧，形象似乎真的相差很大，但似乎又没什么，根本不丢脸。

　　果然男人不哭，女人不爱，萧瑟瑟原来好这一口，乔子鸣脑子里转速很快，瞬间察觉自己可能离抱得女神归指日可待了。

　　满头黑线的萧瑟瑟脑子里并没有想这么多，千钧一发之际堵住了男人的哭泣，萧瑟瑟觉得自己帅爆了每每这种时候她总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她自信的觉得，自己如果是个男的，一定是个很帅气的酷哥，她绝对不让女孩子落泪，当然女版的陆珩渊除外。

　　有些人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三年的相处相伴，从陌生到熟悉不是想立刻割舍就能够快速割舍的。

　　她的大脑并不是电脑，并不能像电脑那样把所有的文件粉碎，了却无痕，也不能把自己和陆珩渊之间的点滴感情全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然后点击鼠标拖到回收站里。

　　所以她总会若有若无在每个自己不经意的想法里想到陆珩渊。

　　萧瑟瑟不自觉的想起女版的陆珩渊该是什么模样，脾气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很多人都说过他们两人的某些行为和性格很相似。

　　因此萧瑟瑟觉得，女版陆珩渊该是自己的翻版，又骄傲又嚣张，不会低头，难搞极了，是她接受不来的角色。

　　萧瑟瑟不会选她做女朋友。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回过神来时萧瑟瑟有些吃惊，陆珩渊那副桀骜不驯却只会对自己温柔，好声好起的哄劝自己的模样，萧瑟瑟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就像是有人在上面用力掷了一块小石子，湖面顿时激起强烈的水花摇动着整片湖面，波纹一层一层漾开。

　　萧瑟瑟的心瞬间软化，她有些颓败，自始至终她似乎无法对除陆珩渊以外的任何异性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