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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齐晔将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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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晔的唇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洛意随不喜欢薄荷,也不喜欢薄荷味的牙膏,这稍稍刺激了他舌尖的味蕾。
好在很快,齐晔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尖,与他身上的味道纠缠在了一起。
有研究表明,接吻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与内啡肽,它们是让人感到快乐的主要激素。
与齐晔接吻,是一件会让洛意随感到愉快的事情。
这可以让他忽略讨厌的薄荷。
和心中那似有若无的不开心。
洛意随的手便趁着这时,伸进了齐晔的睡衣里。
然后被齐晔抓住手腕,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齐晔放开了他,床头的小夜灯让他的表情处在朦胧的昏黄之中,睫毛落在脸颊上的投影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
“不行。”齐晔说,“你明天早晨有飞机。”
洛意随无辜又委屈:“我想。”
“想也不行。”
齐晔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就像安抚不听话的小孩,而后又亲了亲他的唇。
“去睡吧。”
老古董,假正经。
洛意随在心里嘟囔了几声,没敢说出来。
他没有走,他翻了个身,拿背对着齐晔,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那点刺痛他眼睛的,如薄荷般让洛意随不喜欢的感觉又慢慢浮了上来,令人无端烦躁,又无处可去,如困兽低低嘶鸣。
少时,齐晔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将书放到一旁,躺在了洛意随身侧,伸长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样睡,可以吗。”
洛意随没有回话,他翻过身,抱紧齐晔,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齐晔总是这样。
他说一不二,又能为洛意随妥协。他真的很宠洛意随。
很多人都这样说,包括洛意随自己。
一开始,他们两个混在一起,是齐晔亲的洛意随。
虽然是洛意随主动凑近到齐晔面前,他却不是主动越界的那个。
那是齐晔高考那年的暑假,意料之中的top大学。
即使是齐家这种顶顶有钱的人家,家里孩子凭本事考上也是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齐家在庄园里摆了十分隆重的宴席,一连好几天宴请亲朋,洛意随在人群中看到了很多他在电视上、报道中才能看见的人。
这种时候,洛意随会很识相的躲在自己房间,只偶尔去楼下拿点蛋糕饼干,和他喜欢的零食酒水。
全程都安静的像个透明人,也没人会过问他是谁。
窗户外开着热闹的party,一墙之隔的洛意随将新买的游戏打了个通宵。
很可惜,通关后不是happyend,他与他喜欢的那个男主相忘于江湖了。
洛意随不知道自己哪一步选错了,这让他很不开心。
就在他犹豫是去睡一会,补个觉,还是去查查攻略,he了之后再睡时,他的门被敲了两下。
等抬头望过去,门把手已经被拧开了,是齐晔。
齐晔看着黑漆漆,也变得乱糟糟的房间,轻轻皱了皱眉。
他“啪嗒”一声按亮了灯。
屋内乍亮,洛意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抬起手遮住视线。
“游戏好玩吗。”齐晔开口。
洛意随干巴巴笑了两下:“还行……”
紧接着他便想到,齐晔不喜欢这种环境,他喜欢干净的,整洁的自己。
就像喜欢刚从宠物店清洗干净,喷上香水,夹好漂亮蝴蝶结小夹子的布偶猫。
洛意随赶紧把地上的零食袋往垃圾桶里塞,地上的游戏机也连忙扶正,模样十分匆忙。
收拾着收拾着,洛意随又想着:这种时候,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有那么多人陪着你,注视着你,鲜花都簇拥在你的身上,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再开口,他的话语便不自觉带了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是主角,不应该在下面和那些长辈们交流感情吗。”
他说完,齐晔轻笑了一下。
洛意随一下子便清醒了,朦胧的困意消失殆尽,他的头皮开始发麻。
等一下,他在说什么?熬夜熬糊涂了吗?
洛意随明知道齐晔从来都不喜欢和人应酬的。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祈祷齐晔能放过这句话。
好在,齐晔并没有说别的,他淡淡道:“没有什么意思。”
接着,他盯着洛意随,好像随口般说道:“你想不想出去玩。”
洛意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齐晔:“……啊?”
齐晔在网上打了一辆网约车,定位在偏门。等到庄园的热闹离他们越来越远,洛意随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倒退的高大树木,突然开始兴奋了起来。
他十分后知后觉的,眼睛亮晶晶的问齐晔:“我们要到哪里去玩?”
齐晔说:“还没想好。”
没想好怎么就把他拉出来了,这可是齐晔很重要的日子,那么多人在呢,主角却悄悄和人一起跑了。
这样就好像……就好像……
洛意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奇怪的想法。
他们这样,好像在去私奔啊。
他偷偷看了眼齐晔,齐晔也正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这能说明,此刻的齐晔,是在开心的。
洛意随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刚认识齐晔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在齐晔面前屡屡碰壁,曾经很坏心眼的想过,齐大少爷是不是从北极回来的面瘫北极熊,所以他才不会笑,眼睛也有问题,间接性失明,才会看不见他这么大一个人。
那时的洛意随怎么也不会想到,齐晔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要怎么去形容呢。
洛意随不敢继续看齐晔了,他的心有点乱,他低下头,试探着伸手挽住了齐晔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齐晔没有拒绝。
洛意随知道他不会拒绝,因为在之前的一年里,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但这还是让他很震惊。
他抓紧齐晔的手臂,久久没有出声。
齐晔问:“怎么了。”
洛意随支支吾吾:“我……我困了,想睡觉。”
也不是完全撒谎,他确实通宵了。
齐晔说:“困了就睡吧。”
洛意随一咬牙,将头枕在了齐晔的腿上,让大少爷给他当枕头。
齐晔依然没有拒绝,反而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以免滚下去。
洛意随闭上眼睛,心里想,完了,好像变得糟糕了起来。
母亲去世后,洛意随没有亲人了,离开齐家他只能去孤儿院。
他不是笨蛋,用极厚的脸皮赖在齐家,被人明里暗里嫌弃也装傻充楞当没发现。
可他也不是毫无自尊……再过两个月,他就满十六岁,可以找正经工作了。
他可以晚上打零工白天上学,加上贫困补助啊,助学金啊,可能会辛苦点,也能养活自己。
上了大学就更好了,他有了更多的自由,更多的选择,一定会更好的。
那时的齐晔应该已经初步进公司了,如果洛意随能幸运点,齐晔依然认他这个小跟班,说不定还能得到点什么好处。
比如给他发公司的实习offer,介绍有钱人家的小孩给他做家庭教师。
齐晔在洛意随的人生规划里,便是这样的位置。
也只是这样的位置。
可是,齐晔将这一切都打乱了。
洛意随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能闻到齐晔衣服上极淡的松木香味,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迷迷糊糊的,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有谁的手轻轻碰了碰他,将他的眉心抚平。
等再醒来,洛意随已经躺在了床上。
天黑了,窗户外透进来一点点的光,让他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里,他怎么睡在这里的,齐晔又在哪儿。
他通通不清楚。
洛意随迷茫的朝四周看看,只觉得无所依靠,孑然一身,像是被整个世界排斥在外。
他起身朝门外走,下意识想找齐晔。
木质地板冰冷的像是要把他的心冻住,洛意随赤着脚,跌跌撞撞推开门,一抬眼就看见了一片辽阔的星空。
闪烁的星星散落在覆盖着整个天空的黑色幕布之上,银河近得好像就在咫尺。
夜空之下,洛意随看见齐晔就坐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借着一旁的灯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书。
自从醒来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圆润的脚趾在地板上轻轻地收缩,朝齐晔走去。
这是一个中式庭院,道路上铺着光滑的鹅卵石,走上去会有沙沙的声音。
脚硌的很疼,但洛意随懒得回去找鞋了。
他坐在了齐晔的旁边,清风穿过一旁的荷花池,带来淡淡的荷香。洛意随一只手随意地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星空。
他好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连心都似乎变得宁静了起来。
齐晔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说:“你没有穿鞋。”
洛意随没有动,他说:“不想回去拿。”
齐晔说:“你会着凉。”
齐晔看洛意随,但洛意随没有看齐晔。
半晌,齐晔无可奈何地合上书,站了起来。
他想走,洛意随的动作却先他脑子一步,拉住了齐晔
四目相对了一会,齐晔说:“一会就回来。”
洛意随不肯,齐晔只好自己去。
洛意随在心里想,大少爷唯我独尊惯了,真是一个不会看氛围的人啊。还有什么能比一起看星星更重要呢。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穿。”
“你能陪我一起看会星星吗。”
在与齐晔的相处中,洛意随很少表达出,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什么,从来都是齐晔做主。
更何况,是在齐晔提出要求后。
齐晔便没再强求,而是低头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他突然弯下了腰。
轻轻地,蜻蜓点水一般,在洛意随的唇上碰了一下。
毫无前兆,也毫无防备,在夜空之下,菏池旁。
但是这个吻,却并不像洛意随以为的那样会让他不喜欢,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
这样弯着腰亲他,会很不舒服吧。
洛意随的计划,就这样破产了。
那天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穿鞋,也没有走回去,是齐晔把他抱回去的。
有时候洛意随在想,当时一定是脑子睡糊涂了,不然明知道齐晔可能喜欢他,为什么还要顶嘴,然后还去拉他。
明明,他都快要能自由了。
甚至最不可理喻的是,为什么要在齐晔亲了他以后,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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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一共三天假,直到假期第一天中午,两人才到达度假的海岛。
长时间飞行总是让人疲惫,中午洛意随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床上补觉。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佣人告诉洛意随,齐晔出海钓鱼去了,临走时说等他醒了,可以去沙滩晒晒太阳。
话是这么说,泳衣、防晒霜、墨镜等等,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有一种说法是,怕冷的人可以多晒太阳,多泡温泉,这样对身体更好。
洛意随便换上整套装备,躺在沙滩边上的遮阳伞下。
太阳不算大,微风习习,抬头一眼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盘旋而过的各种海鸟。
洛意随撕了点面包喂海鸥,没多久,听见了游艇靠近的声音。
钓的这么快吗。
洛意随起身看了眼,不是齐晔的游艇。
他又躺了回去。
过了会,一个人走了过来,把洛意随身上的阳光遮住了。
“喂,洛意随,你凭什么睡晔哥的椅子。”
齐晔的沙滩椅是蓝色的,虽然和洛意随的并没有太大区别,但蓝色确实是齐晔的。
洛意随没说什么,让开位置,睡到旁边浅黄色的椅子上。
少年鼻孔里哼了一声,得意地躺了上去。
他看起来和洛意随差不多大,头发染成了深蓝色,用墨镜全都挡在了头顶。
然而躺下了,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凭什么这个沙滩上有齐晔的椅子,也有洛意随的。
两个并在一起,共用一个遮阳伞,就好像他们俩是一对一样。
他觉得不爽了,就又坐了起来。
“洛意随。”他喊道,“你不是说你长大后要离开齐家,离开晔哥吗。”
“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