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善悯 姓甚名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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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悯吃完碗里单盛出来的甘蔗和雪梨块，悄声出了凤栖宫。
天色大亮，鸟鸣风吹，几个大殿外，甚少有人声侵扰。
宫中用膳都有定时，这个时辰，御膳房正是闲暇时候，小师傅们备着午膳要用的食材，大厨们都各自歇了。
朱师傅回屋只看见余善明自个坐着，以为福老大带着福赋回家去了。
“怎么不点灯？又要睡了？”
屋里门窗都关的严实，没有烛光照着就有些暗，朱闰喜欢亮堂堂的，想着来跟福老大他们说两句话就回自己屋歇着了。
“唉，走的时候怎不跟我打声招呼。”
余善明垂眸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朱闰。
“怎么了，这是？”
朱闰见余善明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人，以为他是因为福赋走了，心情低落，掏出个火折子将屋里一烛明蜡点上。
“这是怎么了？碰见谁了？”
朱闰瞧见余善明的脸，连忙上前去细看。
余善明本来都平复下来了，朱闰这一关心倒好，又惹人湿了眼眶，囫囵着将事儿说了一遍。
“你可真行！”
朱闰知道福赋让太子抱去了，自是生气，看着余善明眼睛哭的红肿，额头青紫渗着血，一副可怜惨样，既恼怒头大，又心疼。
“让你讨巧，非得去什么御花园！上次就跟你说了，你抱着人去了欢庆殿，这回说你，你就是不听！”
“去就去了，还跑到沁水园去！还非犟！跟我说什么？你都打听好了，太后跟太子不在沁水园里住！这下好了！人呢？！”
“是不是走的密道？”
余善明点头，“爹爹，没人瞧见的，我让福福也闭着眼睛的。”
朱闰心下这才安稳些，“告没告诉你，那是逃命用的！”
“爹爹，我知错了。”
“太子那孩子，你爹又不是没跟你说过，什么喜欢的都得攥到手里！他把人带走了，你上哪儿找去！”
朱闰拿温水沾湿了干净帕子，给余善明擦额上的血渍，这会儿都干在上面了。
余善明疼得龇牙咧嘴，“爹爹，疼，你轻点。”
“还知道疼，该！”
嘴上说着，朱闰的手劲儿还是轻了下来。
“燕悯说了，十日后将人送回来？”
“是，他亲口说的，我告诉他我是御膳房当差的，他也晓得我名字。”
“福赋是宫外的人，换身衣裳就能知道，你说你这孩子！”
朱闰边给余善明抹药，边数落他，“要是到时候太子不让人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爹爹，你去帮我求求爹好不好！”
“还知道害怕，你爹还能打你不成？真是把你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都是什么地方，在这儿让你作威作福惯了，真以为整个宫里都是你撒欢的地儿了。”
朱闰让厨房小侍拿了两个白煮蛋，剥了皮给余善明拿着敷眼睛。
“再等等吧，先跟你爹通个气，若是十日后，人安然回来便无事，若是十日后，太子不肯放人，只能让你爹去求求皇上了。”
这普天下，能管着太子的，也就皇上跟太后了。
“这几日老实点，待在这不许给我出去！手上的事儿都让下面的人干着，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反省反省。”
余善明这一脸，若是出去，怕是又要冲撞了主子们。
“知道了，爹爹。”
朱闰出了门，吩咐两个人守着。
这孩子，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御膳房中的密道藏在香料库房中，香料贵重，拿取需得牌子，平日里少有人来。
何空明每次偷偷来时，都捂着鼻子憋气，怒骂将香料堆在这屋子的人。分明就那一会儿的功夫，非说自己染了一身的调料味。
朱闰这边方嘱咐了人守着余善明，那边燕悯就悄悄摸进了御膳房后面的小院子。
这小子，还真是个掌事，还有自己的院子住，让人伺候着，怪不得那么大胆子。
燕悯看了一圈，院子里确只就两个小内侍守着，随手在花盆里摸了两个石子出来，唰的飞过去，两个石子精准分明的打在了两人脖颈穴位处。
两人软着身子躺倒在地，燕悯上前将两人拉到一边，恰好用院子里的水缸遮掩起来。
余善明一早上昏昏噩噩，躺在床上思虑，心里满是内疚，听见门口有人推门进来的动静，以为是有人送了茶水来。
“茶放外间就行，不用送进来！”
燕悯挑了挑眉，推开内房的门，闪身进去，“什么茶？”
“余善明，没想到，你还真是御膳房掌事呀。”
余善明听见声音，连忙坐起身来，“你！你！”
“你什么你！不认识了？刚见过。”
余善明撇着嘴角摇了摇头，怎么会不认识，要不是他和太子，自己怎么会躺在这呢。
“拜见燕公子。”
燕悯并无官职在身，但毕竟是太子身边的人，若是太子继位，那就是权倾朝野的大官，就算如今是个闲散人，那也是太后养大的，算是半个主子。
“你那弟弟，当真是你弟弟？”
燕悯自寻了凳子坐下，余善明只穿了白棉的里衣坐在床上，脸上青青紫紫的肿着。
看着余善明随时都能掉下泪来似的，燕悯也不打算再难为他，正了正脸色，语气颇有些严肃，“说实话。”
余善明摇了摇头，燕悯的样子，活像是听见假话就要将人杀了谢罪似的。
“福福是运菜郎的儿子，有时会随着菜车来御膳房，奴才一时着急，恐太子怪罪，才说是奴才的弟弟。”
“你那弟弟，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家中都有何人？”
燕悯对哪个人该不该进宫，又犯了哪条宫里的规矩，不感兴趣，只想弄清那孩子是谁，身份干不干净。
“姓福名赋，歌赋之赋，家里在长街上有个酒楼，住在城东的九芝巷，家中有父母，尚无弟妹，只他一个孩子。”
“说的倒是详细。”
“奴才所说句句属实，定无半句虚言！福福家中就他一个孩子，愿大人开恩，庇佑福福安好！”
余善明跪在床上给燕悯磕头，只希望燕悯动一动那恻隐之心，还福家一个安宁，也还他一个安心。
“这你不必担心，太子很喜欢你弟弟。”燕悯凑到余善明身前，换下那副慎人的面孔，“看这一张白净的小脸。”
“你！”
燕悯伸着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余善明青紫的额头，拂过侧边干净的鬓角，挑起几根散落的墨发，最终停留在余善明红润的唇边。
“真是惹人心疼。”
余善明有人质拿捏在这人手里，身子又被禁锢在床榻上，根本就不敢乱动，瞪着眼睛怕这人乱来，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燕，燕公子做，想做什么？”
“怎么不知你还有结巴的毛病。”
燕悯捏着余善明的下巴，逼着余善明与他对视，两个人面对着面，快要贴在一起，呼吸交错。
“本公子想做什么，余公公不会不知吧？”
余善明自知无力抵抗，撇着嘴角，眼泪珠子掉下来。
侓朝南风盛行，虽官侓规矩，不能成婚，却有不少人贪恋龙阳之事。且不说宫外花楼里就有好些男倌，媚骨天成，与妓子相较毫不逊色，甚至前些时候，还有男倌当选花魁。
有些憋在宫中守卫的军士就喜欢玩弄宫中细皮嫩肉的小内侍，年长些的皇子宫中，也有贴身的侍从，还有些面容姣好的内侍靠在这些个腌臜事当上领事太监，余善明自幼待在宫中，自然对这些秘闻了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善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