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甘蔗蜂梨水 抱回凤栖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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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沁水园，自然就没了暖春湖的热气，陡然冷涩起来。
璟琰得了个新玩意儿，轻快的迈着步子朝着凤栖宫去。
一路专挑平日里少有人走的羊肠小道，连个灯烛都没有，工匠连漂亮石子都懒得铺，只光秃秃的青砖石板，幸而有天上月色，透过树影朦胧照亮。
燕悯抱着福赋走在璟琰身后，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左右顾忌着有没有人看见。
温皇后仙逝，凤栖宫无主。太子当初属实年幼，说是尚在襁褓也不为过，自然不能立府，搬去东宫又与慈宁宫离得远，祖孙来往多有不便，太后不悦。
一来二去，太子就一直住在了凤栖阁，年岁长起来些，也没有搬去东宫，东宫闲置。
凤栖宫暂成了太子的寝宫，虽不合礼制，却又合乎情理，一个稚子，左右礼官前廷也不能说什么。
福赋张嘴哭着呛了口凉气，一时咳嗽起来不停，边咳还不忘想起来哭两声，听的燕悯心伤。
“殿下，要不我把人给还回去吧！”
璟琰停步，转过身来，斜眼看了下燕悯。
燕悯自觉失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毕竟是个人，带回去又不能跟个小猫小狗似的，喂口饭就行，玩腻了就丢到墙根任它跑，死活不管。
璟琰微微仰面，葱白的玉指冰凉，抚上福赋肉乎乎的脸蛋儿，一副纯良的面孔，配上那墨黑的双眸，看着燕悯怀中哭嚎的福赋，语调轻扬。
“别哭了，再哭就把你丢到湖里喂鱼。”
“这湖里有水怪，吃人的。”
璟琰凑到福赋眼前，让人专瞧着他，龇牙咧嘴，伸着两只手比划。
沁水园外的湖边尚是冷风涩涩，这路偏僻，藏着些枯荷怪石，正巧赶上灯烛光弱，黑漆漆的让人害怕。
福赋回过神来，只觉得发冷，呆愣的看着眼前一张精致华美的面容，竟能轻言笑语说出这般话来。
那日嫡仙一般的少年郎，此时像是柳二娘说的故事中阎罗殿爬出的艳鬼，专以美色害人，实则坏透了，剥人皮吃人心。
“给他擦擦脸，脏死了。”
燕悯看着璟琰变脸比翻书还快，真想抱着福赋回去，立马还给人家哥哥。
前头养个小猫小狗还要抱着除虫理毛呢，何况是个人，哭个鼻子就嫌人脏，这还是没蹭到他身上呢，按着这个架势，不必等个十日，明日说不定就厌烦了。
福赋能听出那人说他脏，小手抬起擦了擦泛酸的眼眶，眼泪珠子沾湿了白嫩的小手，乖巧的任燕悯拿帕子给他擦脸抹鼻子。
璟琰回宫专挑的幽静小道，一路上确无他人。
燕悯是有些功夫底子的，一路抱着福赋很是安稳。福赋起的早，又从沁水阁哭了一路，嚎的有些累了，燕悯怀里又暖和，等他们回了凤栖宫，早就哼哼唧唧流着眼泪睡了过去。
太子的床榻自是不敢放，燕悯抱着又不是那么回事，只能暂且把人放在铺了白狐毛皮的贵妃塌上，盖了轻软的鹅绒蚕丝被。
凤栖阁中的侍女还是温皇后在时伺候的，见太子和燕悯抱了一幼童回来，穿衣打扮不像宫中人，倒像是民间幼子打扮。
兰芝热了帕子给福赋擦了把脸，那小脸上一道道干涩的泪痕擦干净，又变得白白净净。
看着熟睡的孩子，兰芝眼角浮上笑意，这副毫无顾忌酣睡的模样，看的人心头发软。
温热的手心化开了芙蓉膏，给榻上的孩子轻轻抹上，兰芝起身让小厨房备了甜羹。
璟琰蹲在贵妃塌前，认真的瞧着熟睡的福赋。小脸粉嫩白皙，呼吸间的气息还带着幼子的奶香，摸上去软软的，热热的，比小猫的身子还软。
“兰姑姑，这甘蔗蜂梨水真好喝。”
兰芝是温皇后的陪嫁女，和温皇后最是亲近，温皇后仙逝，本该择一良婿出宫嫁人，因着璟琰尚是年幼，放心不下，便留了下来，仍待在凤栖阁中。
燕悯坐在桌前悄声和兰芝说话，兰芝瞧了瞧那边两人，问他怎么回事儿。
“抱来玩两日，可可爱了，哭起来跟小猫崽似的，又抓又叫的。”
说着，燕悯侧过脸让兰芝瞧他脸，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红痕。这崽子看着人小，手倒是挺狠，抓得人脸上火辣辣的。
兰芝叹气，无奈笑了下，去拿了药膏来。
这孩子！先来抱狗抱猫来就算了，如今不知从哪抱个孩子回来了。
“从哪儿抱来的？”
太医院的药膏抹在脸上，冰凉凉的，近日风凉鼻塞，燕悯都能闻见自己脸上的草药苦味儿，皱着眉头任由兰芝细细的将药膏揉进去。
燕悯三言两语将他们二人溜去沁水园，正巧遇见兄弟俩偷偷看灯的事儿告诉兰芝。
“你们两个，如今愈发胆大了。”
“过几日记得给人家哥哥还回去，莫要让人家担心。”
“兰姑姑放心！”
这事儿燕悯驾轻就熟。
“路上可有人瞧见？”
“自然没有！”燕悯把碗里的糖水喝完，捞着雪梨块吃，“我们绕的小道回来，路上黑漆漆的，连只猫都没有。”
“这孩子是哪个宫里的？”
“他哥哥说是御膳房的，想来他也是。”
“我怎不记得宫中内侍有这般小的孩子。”兰芝合上盛着药膏的瓷罐，“穿戴不像个宫中长大的。”
燕悯警觉，看向黄梨木衣架上搭着的披风，那披风用的分明就是上好的宫中特供锦料，可那孩子身上穿的又的确不是宫中的衣样。
太子与太后冬日常居沁水园，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这般看来，那人就是冲着太后或太子来的了。
可偷偷送一个孩子进来，又有什么用呢？
宫中内侍与婢女穿的衣裳样式都有规制，布料用的棉布，颜色花样简单。
像主子身边伺候的，或是哪个司监中掌事的，地位特殊些的内侍宫女，穿戴自然比普通的好些，却也绝不会有云锦织狐狸毛的披风。
除非是像兰姑姑这般。
可那云锦织绣的料子，就算是有主子赏下来，连兰姑姑也都是好好收起来的，绝不会做成披风来暴殄天物。
兰芝与燕悯相视，心照不宣。
凡事谨慎些为好，以免出了差错。
一步错，步步错，在这吃人的地方，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皇上或太后那边的人，就略有些棘手了，若是温贵妃或是其他宫里的人，还是不必待在御膳房为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甘蔗蜂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