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早食 大年三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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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大年三十儿，天还没亮，福老大就起身穿衣，柳二娘也跟着起了身，外面时不时传来两声炮竹响，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起来这么早，在外面撒欢。
屋里面烧着炭盆，倒也不算冷。
“我们福宝儿醒了。”
小奶团子让爹爹阿娘起床的声响闹醒了，迷迷瞪瞪的团坐在床上，汤婆子在腿中间环着，热乎乎的暖着小脚丫子，肉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也不哭闹。
“老爷，夫人，热水端来了！”
福老大已经穿好了衣鞋，招呼福春进来，把热水放在外间儿，自己烫着毛巾擦脸。
福春一开门带进来一股凉气，在屋里炭盆那驱了驱寒气，烤了烤手，进里间儿帮着柳二娘给福宝儿穿新衣裳。
“二娘，我先去个茅房。”
“你看你爹，去个茅房也得说说。”
福赋团坐在被窝里，揪着汤婆子上的毛边玩。
“阿娘，福福跟爹爹吃好吃的。”
“我说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哭闹，原来是想跟着爹爹吃好的去。”
福赋的小衣服在被褥里暖了一晚上，柳二娘抱着他，套着里面的亵衣穿上件厚实的大红襦袄，袄上绣着虎头，边上围了一圈白狐毛，下面套上棉裤，没绣什么花样，只布料上原带的花纹。
“朱伯伯上次说给福福做肉圆子吃。”
“家里没肉圆子，还非要跟着爹爹去宫里边儿。”
穿好衣裳，柳二娘接过福春烫的毛巾，给福赋擦脸，还抹了香香的面膏。
柳二娘怕福赋乱跑，没给他穿鞋子，让他趴在床上玩，外面冰天雪地的打湿了新衣裳。
柳二娘坐在梳妆镜前描画，福春帮着盘头发，外头的灯笼光映着银雪照进来，烛光倒也没那么暗。
“小少爷，今儿个家里可要煮饺子吃呢。”
大过年的，酒楼歇业，家里买了不少肉菜，都在厨房里堆着呢。
前两天柳二娘和家里的厨娘一块，炸了肉丸子，萝卜菘菜丸子，豆腐块，酥肉，还煮了肉块。
家里人不多，又没长辈，只福老大，柳二娘，福赋三个主子，再加上福冬、福春，还有约莫五个下人，共是三个婢子，四个奴仆。
酒楼里的伙计都是雇的，过年赏了银钱，这会儿都回自个家过年去了。
福冬和福春是双生子，兄妹俩，之前打磐州逃难来的，家里遭了蝗灾，柳二娘在牙子那买来的时候，俩人才十岁，如今都十六了。
柳二娘跟福春比划着哪个簪子更漂亮，福赋坐在那哼哼唧唧也没人理会，柳二娘最后选了个榴花的金钗插在了发髻上。
“你爹爹前些日子让你背的千字文可背会了？”
福家原是农户，福老大走了运，在京城里开了家酒楼，如今挂了商户，士农工商，商为最末，虽然有钱，但户籍在那摆着，难免让人瞧不上，往后说亲也只能说个商户家的闺女。
好在商户家的孩子也可参加科举，福老大就念着让儿子多读点书，考个功名，争口气。
“阿娘，福福想去宫里面看灯火。”
福老大在御膳房当差，福老大运菜的时候，福赋跟着进去过，虽一路坐在车架上到了御膳房，没去其他地方，但一路上看着高墙琉璃瓦，跟着外头不一样，着实新鲜。
福赋自上次余公公提过年下三十儿宫里有灯会，就一直惦记着，想去看看热闹。
朱师傅是御膳房的一把手，手艺没得挑，酒楼柳师傅过年回家了，福赋念着朱师傅的肉圆子。
柳二娘抱着福赋，没让他下地，福赋过了年下，到了正月十六恰好三岁生辰，如今还小呢，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娇惯的很。
“下雪喽！下雪喽！”
福赋看着外面下雪，高兴的蹬着小腿要下地。
外面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福家院子里也点了灯，亮堂堂的，昨儿夜里就开始飘雪，雪厚的都没过脚了。
柳二娘护着他的脑袋，穿过连廊，怕风吹了发热。
福老大接过福赋，抱着颠了两下。
“咱们福宝儿长大了，过了年下就三岁了。”
福春把门合上，阻了外面的风，屋里刚烧起来的炭盆，这会儿正噼里啪啦的响。
厨娘熬了八宝饭，大早上的烙了几张油饼，蒸了小巧的小笼包和葱油花卷，炒了醋溜菘菜，虾仁鸡蛋，土豆切丝跟着胡萝卜丝和肉丝，外加豆芽炒了合菜，卷饼子吃，自家腌的芥菜切成丝，过了几遍水去了咸味，加了香油拌，又在油锅里加干红辣椒段炝炒，都是些家常菜，大早上的吃的荤腥太大也不好。
厨娘还给福赋煮了牛乳，加红枣子，桂圆，冰糖一块煮的，闻着就香甜。
“春儿，你先吃去吧，这不用你伺候，让冬子多吃点，穿厚点，等会儿好跟着老爷去西门去。”
“好嘞，夫人。”
福春头上也簪了根银钗，方才柳二娘从自己首饰盒里拿给她的，这会儿子正是高兴呢。
“这雪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呢？”
进了宫就不能坐马车了，拉车的也得换成宫里面的小公公，福老大还得走着往御膳房那边去。
福赋拿着勺子喝牛乳，甜滋滋的，喝惯了。
“你儿子吵着要吃朱伯伯的肉圆子。”
柳二娘又给福老大盛了一碗粥。
以前在乡下吃饭，像他这么大的劳力，吃饭都是海大的碗，如今的小碗，没个三四碗就吃不饱。
“福福想看灯！”
福赋举着勺子表示自己不仅想吃肉圆子还想看宫里的花灯。
福老大揉了揉福赋的圆脑袋。
“那你跟着余公公可不许乱跑。”
“嗯嗯！福福乖乖的。”
宫里三十夜里有花灯会，这会儿子估计都布置好了，前些天余公公说，趁着主子们还未起身，可以悄悄带着福赋到御花园转转。
“乖福福，跟阿爹吃好的去喽！”
过年别的差事都能赶上休沐，御膳房里的师傅还得照常给主子们做饭，又得顾着这几日宫里的宴会，比平日里更忙了。
福赋穿着喜庆的红色袄子，带了顶白色兔毛小帽，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大眼睛噙着笑，挥着小手让阿娘回屋。
供他们这些往返宫里宫外的小西门处，守着的侍卫班子，没少在下晌的时候去福泽楼吃饭，见着福赋也没拦着，只嘱咐不要让福赋乱跑。
福冬驾着马车把福老大和福赋送到，等父子俩随着车队进去，福冬把自家的马车牵到一边。
车厢里有炭盆子，暖和，福冬缩在帘子后边眯觉。
宫里面的路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御膳房一个做菜的地方比他们家酒楼加上庄子还大，因着年下，宫里面各处都挂着彩灯，御膳房也不例外。
“小福宝儿来啦！”
余公公面善，长相清俊，方才十八，搁外头人家里，这会儿估计家里头正张罗着结亲呢，可惜了，进了宫，没了念想。
余公公虽年岁不大，却是御膳房的管事，对福老大一直都和和气气的，没有官家的傲气，见着车上坐着的福赋就抱了过去。
“朱师傅搁里头呢，你们先搁这儿卸车，我带着福宝儿去看花灯去。”
“劳烦余公公照看福赋了，这孩子一直念叨着想看宫里的花灯。”
“无事，我先带着福宝儿去了。”
余善明给福赋把红色的狐皮氅子褪了，披上个不显眼的米色披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早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