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怀孕了① 婚后40年 ...
-
婚后一年，言叶休了产假。可是当时正值年末，我在公司忙的脚不着地。为了弥补我的缺席，我给他请了最好的保姆照顾。可是在言叶窝在床上小腿抽筋，趴在马桶上孕吐不止的时候，我无法心安理得在公司享受一时的轻快。过了年关，我便向上司提交了陪同生产的假期。老板给我明升暗降，可是至少我还保留着薪资。
我辞掉了保姆，可是我显然没有保姆照顾的好。看着双脚浮肿，无法下蹲，总会无理取闹发脾气的言叶，我也变得十分焦躁。我骗他公司需要我出差，实际上是接了一个私活，我只想逃离。等我拿了钱办完事，凌晨两点多回到家。发现言叶侧躺着，像筑巢似的把我的衣服围成一圈。他蜷缩在里面，不时吸吸鼻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我的心一下子又软了。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等天蒙蒙亮时，我给言叶熬粥，做了鸡蛋羹。
婚后三年，小女孩长大了一点。我们商量着把孩子送去幼儿园。小奶娃粘着她爸爸，哭的小脸都皱了。我开车送言叶去他公司。他下车之前问道：“你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平静的湖水，不时吹来一阵春风。“当然，现在月中，公司也没那么忙。你晚上想吃什么，下班以后我们去超市买。”
婚后七年，小孩很聪明，也很淘气，总是气她爸爸，这小孩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嘿嘿。等小姑娘进入青春期，估计会跟我一样分化成一个alpha吧。我在公司已经进入瓶颈期，不上不下的位置我如坐针毡。我有点想辞职，但是养一个孩子的开销好大。我不能把赚钱的压力放到一个Omega身上。小孩子睡得早，我总想把言叶搞哭。可是他很抗拒，我知道为什么。我一遍一遍的夸他，赞美他，舔舐他，亲吻他。我告诉他，论不论皮囊，你都是世界上最能牵动我心思的Omega。可是他总喜欢给我耍小脾气，甚至在马路上也会甩开我的手。我说过他好多遍，可是言叶总是任性的等我来哄他。那年我34岁，我们都还那么年轻。
婚后十四年，孩子进入了青春期。我看着从小那么淘气的小女孩突然变得那么安静甜美，穿上白色的小蓬蓬裙像个小公主。我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不知如何是好。我一直以为我的女儿会和我一样，分化成一个alpha，可是结果却和我印象中的正好相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我像个长舌老太婆一样一遍一遍的念叨，由此引发了我和言叶婚姻生活中最大的一次争吵。
“你一年回几次家！我早就应该清楚你根本不爱我！可是我还幻想着你会好好爱我们的孩子！就算、就算她身上流淌着我的血，可是！可是她也是你的孩子！你只关心她为什么没有分化成alpha！你怎么不想想你在她的生活中出现了几次！医生说她生活的环境里缺少来自你的alpha信息素……”
我错愕的看着目眦尽裂、不停指责我的言叶，他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从不认为我缺失了对孩子的陪伴，可是孩子的分化结果却说我没有尽到一个家长的责任？
“我没回家吗！我每天晚上都回家！就算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我也会开车回家！我能怎么办哪！我不能像你一样早早就按时下班！我不能回家舒舒服服躺着休息！我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我每天累死累活的，我不敢辞职，就算新来的上司天天针对我，我也不敢有异议！我需要钱！我需要孩子的奶粉钱，高昂的舞蹈费、钢琴费、滑雪费，还有每年吃喝拉撒，养这个房子的月供！你知道为什么去年我卡里多了一笔钱吗？那是封口费！老刘猝死换来的！”我尤为火大，责任责任！我一直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我明明想把一切都做好！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结果！结局就是我拂袖而去，留下言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医院的走廊，被他人耻笑。
婚后二十年，孩子已经长大了，她外出上大学，甚至一年才回来两次。我和言叶变得貌合神离，可我不想这样。我已经快50了，不想老了老了，家庭还变得支离破碎。我尝试和言叶没话找话，可是他好冷漠。
婚后三十年，孩子也结婚了，对方是个beta。言叶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他说beta好，beta知道疼人。我听着有些难堪和羞愧。言叶马上就要退休了，他准备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很支持，虽然言叶不想、也不需要我的支持。孩子大了，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着了。
婚后四十年，言叶生病了，女儿女婿都回来看望。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老头，不合时宜的笑出声。
婚后四十一年，言叶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女婿还有小外孙，又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照片、手表和一本小说，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床头上的照片显示的时间是27年前，照片旁边的手表也停在那一刻。小说里的俩人争执淡漠，没有片刻幸福。“爸，”女儿翻动着那本言叶从不让她看的小说，哭着说，“你怎么把我妈写成这样了啊……”27年前，言叶耍小脾气，没注意到侧面疾驶的卡车。
小若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怀孕了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