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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无奈何 无为壁上观 ...

  •   羲阳城。

      季云斐听了暮言卿的言论,还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如无根之水。

      所以他去找了季空庭。

      “就这点破烂事你来烦我。”

      季空庭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季家世代主医,因此在修为与根骨方面对比其他世家较为弱势,虽挤身十二门,但可以说一代不如一代。

      而,季空庭是他们这一代里最聪明,根骨最好的。

      可惜的是季空庭对学医不感兴趣,对仙门里面的弯弯绕绕更是无感,最后离开了季家安居于此。

      季云斐无奈道:“要是能问别人,我也就不来找你了,帮我这回,条件你提。”

      这事不大,用不着惊动长辈,他只好来找季空庭了。

      “说吧。”

      季空庭要求他把事情从头说起。

      季云斐一一说出情况。

      到一半时,季空庭喊停,他问道:“越铭奚是什么反应。”

      季云斐简单说了一下,还把他们给暮言卿多次求情的事情一并说了。

      “你继续。”

      季云斐仰头喝了口凉水,一口气说了下去。

      一刻钟过去。

      季空庭挠着黑猫的下颌,“打杂的,后被逐出世家,无从查找,这身世听上去倒是寻常。”

      季云斐也觉得。

      季空庭又道:“只是你那位姓纪的师弟心有隐瞒,其中必有蹊跷,他来历恐怕不简单,保不齐就是冲着他来的。”

      季云斐转诉了暮言卿的话,“他说自己一贫如洗,没有什么可供图谋的东西。”

      黑猫舒服的叫了一声,翻身露出了肚皮来,季空庭转手抚着。

      “是别无所求?”

      “还是另有所图?”

      季云斐皱眉,欲言又止,他觉得这样的揣测有些不妥失真,不过最根本的是没有依据和证据。

      季空庭嗤笑,抬眉看向,“入了云幽,是不是把你脑子也给入没了,这种事情需要实证?”

      季云斐:“……”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他转述过来的一面之词。”

      季空庭根据季云斐的陈述来推测,知晓事情真伪的只有陆归泯、宋刈和那几名弟子。

      然而那几名弟子已经死了。

      之后,宋刈也没在出现过了……

      眼前只剩下陆归泯一人,可以说是无可验证,陆归泯想怎么说怎么编都行。

      季空庭敲了敲膝,反问道:“你能想到找人,他能想不到?他会让你找到?”

      “如果我是他,就会把唯一知晓真相的人控制在手里。”

      言下之意就是:宋刈在陆归泯手上,季云斐想通过宋刈来获取真相,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当初,季云斐的想法正是要找到宋刈。

      “不信就回云幽去。”

      季空庭依然毒舌,“别在这里烦我。”

      季云斐揉了揉眉心,“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误判过,我想不信都难。”

      季空庭直接盖棺定论道:“越铭奚的性子,他不清楚,你们不至于抓瞎吧,一回二回轻拿轻放没什么,但次数多了就值得斟酌了。”

      要说这其中没猫腻,季空庭是不信的。

      “越铭奚肯让步可不是因为你们求情,十有八九是那人跟他做了交易。”

      季云斐马上想到了灵宝。

      几番分析下来,这件事已然明了。

      “编造的天衣无缝。”

      季空庭评价道:“是个狠角。”

      这完全是一场针对暮言卿的布局,多方合力的促成下,一切看上去顺理成章,几乎没有破绽可寻。

      的确天衣无缝,但架不住直觉。

      见季空庭这样说,季云斐略微吃惊,鲜少有人能让季空庭评价出狠角二字。

      “想要证据很简单。”

      季空庭放下黑猫,又拍了拍猫,让猫自己去玩。

      “借你的手一用。”

      季云斐后面才知道是要借用他来试探陆归泯,不过是以宋刈的名义。

      季空庭说道:“他能借宋刈的名号,我们自然也可以。”

      他倒不是要做点拨他人的圣人,而是打算会一会那位叫陆归泯的弟子。

      季云斐的担忧很明显。

      “放心,伤不到他。”

      除夕夜。

      季空庭虽不爱医,但该懂的一点没误,要让一个人改变容貌,除了禁术蜃术之外,自然还有其他法子。

      暮言卿被引出了镇子,一脚刚踏入阵法不久就昏了过去。

      哪怕季空庭预估了暮言卿的修为,此阵法只会对修为高于暮言卿的人形成压制。

      季云斐还是怕会伤到暮言卿,布阵的时候自己去试了一番。

      确保无误,只待陆归泯。

      过了一会儿,陆归泯果然寻了来,躺在阵法里的暮言卿成功让陆归泯入了翁。

      喀嚓!

      清晰恐怖的骨骼声传来。

      一声接一声,每响一声,季云斐的脸色就差上一分,季空庭神色也不太好。

      季云斐越想越怒,身体不受控的一只脚已然迈出。

      季空庭手疾眼快,拉回了他。

      季云斐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归泯走出阵法,并带走了暮言卿。

      等人离远,季空庭才松手。

      季云斐语气极差的问道:“你拦我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他竟然隐瞒了修为!你说我要干什么?”

      试出结果的那一刻,季云斐可谓是怒从心头起。

      既然陆归泯隐瞒了修为,那么他同暮言卿说的那些话……什么被追杀……什么被抢……就全是假的!

      包括陆归泯所说的身世,肯定也是编出来的!

      没一句是实话。

      好一个谎话连篇的弱者!

      季云斐认为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当然就该去拆穿陆归泯,告诉暮言卿来龙去脉。

      对比他,季空庭冷静的多,“他的修为不低于越铭奚。”

      “他还是个小人。”

      季空庭只料到陆归泯修为方面有破绽,没料到他的修为会藏这么多。

      再者,此番的试探已有结果,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在横生枝节。

      季云斐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

      “没有听过一句话?”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季空庭说道:“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做人做事有底线,知道凡事留一线,不会对人赶尽杀绝,而小人,无道德,无底线,惯会甩阴谋诡计,报复起人来,不会留有余地。”

      “他在小人,伪君子这一列。”

      陆归泯抱起暮言卿的那一幕,季空庭也看到了。

      陆归泯眼里的情意自是不假。

      然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可以欺骗利用,甚至还利用了自己来做局……这样的人,还指望他对其他人心慈手软吗?”

      说句实在话,陆归泯的心机和手段,季空庭是佩服的,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很难找出敌手来。

      但他季空庭决不会靠近这种人。

      难保哪天自己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先是越铭奚,后是宋刈,他费了这么多手段去布置,要是你去揭穿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季云斐沉默了下来。

      “要是他修为不高,说出来也无所谓,这倒不足为惧,可以直接把他杀了了事。”

      但陆归泯的修为显然不低。

      修为高,心智高,要杀这种人可不容易。

      季空庭神色微凝道:“如果打起来,单论修为,我也不一定有把握赢他。”

      林间死寂。

      之后让季云斐彻底保持缄默,袖手旁观的是季空庭最后说的话。

      “季云斐,你为了朋友可以去揭穿,但你不要忘了,你也是季家人,没有能力承担后果却还要去做,这是逞能之恶,你不是三岁小孩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前提是不牵连他人,自己有能力承担后果。”

      “怎么选,在你。”

      季空庭走了。

      季云斐不想二选一。

      他在想季空庭一人不能够稳赢,那加上谢晟闫和他呢?越宗主又愿意出手相助吗?

      直至听到镇内打更,季云斐方才回了神,他的后背被汗浸湿,冰凉一片。

      自那一夜开始,季云斐开始有意无意的与暮言卿划清界限。

      暮言卿不懂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疏远。

      暮言卿被抛在了黑暗中。

      季云斐心存愧疚,面对暮言卿的目光时会不自觉移开,他怕从里面看到自私自利的自己。

      他知道了发生在暮言卿身上的一切都是陆归泯在背后推动。

      得知了真相,季云斐却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

      与凌迟无异。

      后来,陆归泯补全了这件事,反手就把这口黑锅继续扣在宋刈头上。

      陆归泯也猜出了这次试探是季云斐的手笔,以及里头的权衡利弊。

      陆归泯只是笑。

      而季云斐却恨不得撕了他。

      “那人……”

      原来,陆归泯所图的不是利,也不是财,而是纪师弟这个人……

      季云斐回想起两人的相处,特别是在福地的时候,当初没觉得怎么样,现下一想,全是问题。

      那时陆归泯就算吐血也要挨着暮言卿,最后还变成了抱着。

      现在更是,两人形影不离。

      季云斐看着暮言卿思索的模样,从相处来看,纪师弟对男子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是陆归泯怀揣着龌龊的念头

      季云斐想告诉暮言卿,陆归泯此人看似温柔实则伪善,心思肮脏龌龊,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听着暮言卿说出要杀宋刈。

      还看着陆归泯有恃无恐的笑。

      季云斐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等到两人离开后,他才忍无可忍的砸碎了东西。

      季云斐袖手旁观。

      陆归泯也不会提及。

      季云斐顾及家族,陆归泯担心被揭穿身份,双方各有掣肘,于无形之中维持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件事到此为止。

      两边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无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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