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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格物致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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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浓选的这件院子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而破旧,是很干净整洁的,但难免阴森没人气了些,毕竟屋子是需要人养的。
是座够四人住的院落,谢稚浓一个人住着肯定很空寂。谢四住进了主屋,又挑了两间屋子做实验室和书房。
她也不会收拾宅子,只把自己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就是了,虽然并不像她在李家的院子那样处处精致典雅,但是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自己想摆的,是她喜欢的就够了。
谢四离家后,当然没再用旧穿着打扮了,想起家里,谢稚浓找出纸笔本只想略略给家里提一点她进入九万里楼阁的事,写着写着不免又写起着祖父少生气,祖母少贪凉,舅舅多养病的关怀。
写完信后,谢四对着信纸良久,终于还是折起信纸装进信封里,让它带着她的复杂归家。
第二日辰时。
谢四从食堂里吃完了特别鲜、香的燕皮馄饨后,准时赶到了昨日和古夫子约定的地方。
听食堂里的师兄姐们说,农院里有个厨系的,里面甚至有位当世厨神在当夫子,各学院的餐食都是给学分的分配给厨系的学生负责的。
谢稚浓想,那厨系的学生一定不会缺学分,毕竟谁能不吃饭呢。
古作难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谢四忙上去问礼,“夫子好。”她可不觉得踩点到有什么过错。
古夫子也并不在意,依旧是一副好脾气慈蔼的表情,“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谢四回答。
古作难点点头说,“跟我来吧。”
谢四跟着古作难进了一间空旷的学堂里,他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卷子递给谢四,“你昨日说你对算学理科还算拿手,所以我昨日出了份试题,你先答一答,我好清楚你的水平在哪里。”
谢四没想到今日第一课就是要先考试,但好在她也并不是空口大话的人,谢四接过卷子看了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笔墨开始答题。
古作难的出的试卷的确是给有底子的人做的,但在谢稚浓的眼里,还是很简单的,连后面的几题也是最经典的“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和“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这种。
谢稚浓不过半刻钟写完了试卷递还给古夫子。
古作难检查完卷子后,难掩笑意,看着谢稚浓的目光更是亲切,问她,“我记得李家那些文修可不擅长这些,是你的伴生仙器教的?”
谢四诧异地看向他,不知道古作难对李家还是有些了解的,回答道:“的确如夫子所料。”
“哈哈,我可不是猜出来的,因为你当年出生便带有仙器的事,我也曾前去见过你呢。”古作难想起往事说。
谢四,谢四有些脸红,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有仙器是你的福气,只是我需要你明白的是,走上此道,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你有这么一个仙器,你才想选择此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古作难正色问。
“学生不懂。”谢稚浓摇头。
古作难叹了口气说,“我是个胸无点墨的人,只是侥幸在这九万里楼阁做了夫子,也不会说什么经文典故点播你,我只问你,你可知道格物致知说的是什么吗?”
“是指研究事物原理而获得知识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学这个呢?”古难做问她。
谢稚浓想了想说,“因为学生并不想专一钻研一个东西,既然我有能力做到那便就做,何况我有重墨助我,于修行更有利不是吗?”
古难做笑而不语又问,“你求仙为的又是什么呢?”
谢稚浓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人人都求仙,成仙能永得长生,该换天地,没有谁不想成仙的,地位、权力、财富都能手到擒来。但谢稚浓什么都不缺,她有显赫家世,长辈疼爱,生活无忧。
“学生不知道。”谢稚浓说。
“格物致知,你怎能连自己为什么想成仙都不知道呢?这个就当作你在九万里楼阁读书期间的课题吧,我希望你在毕业之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古难做说完就没再问她了,只是收起她的试卷说,“你有个大师兄,在匠院蹉跎了十年也未毕业,他对算学工科就是一窍不通,做不出什么作品,如今依旧是个凡人,但你知道为什么他是大师兄吗?”
“因为他十年还未毕业,当然是大师兄了。”
古难做忍俊不禁地说,“朽木。”
谢稚浓不知道古夫子是在说她还是在说那位大师兄。
两人出了学堂,正好一群学生互相争辩着什么走过,古难做招手,开口喊了一个人,“从显。”
走过来的是个穿着深黄色,二十左右的男子,他看起来很爱笑,有一对酒窝和虎牙,向夫子行礼的时候也是笑意满满的,“古夫子。”
谢稚浓看到他边向古夫子行礼边光明正大的偷看自己,从显问古夫子,“这是新来的师妹?”
古作难虽然是在笑骂他但很是亲切,“你师妹天资聪颖十分有天赋,你帮我带几日,也好让你这块朽木开开窍。”然后又跟谢稚浓说,“这就是你大师兄,从显,今日新生即将入学,我怕是没空教你,你先跟他几日。”
从显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小师妹。”
“大师兄。”谢稚浓礼貌回应,“我姓谢,叫谢稚浓。”
“哇,是国姓欸。”从显笑着打趣。
谁知道一向慈蔼的古夫子瞪了他一眼,显然是从显说错了话,从显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道歉,“抱歉,谢师妹,你师兄我是泥腿子出生,说错了什么话还希望你能原谅原谅我,给我个请罪的机会。”
“无妨。”谢稚浓摇头,她可不在乎她当今皇帝弃养的事,但她还是感念古夫子维护的好意。
古作难又提醒了两人几句,特别是让从显别带着谢稚浓闯祸才离开。
谢稚浓有些疑虑的看着从显,听古夫子的话来说,他爱闯祸,在匠道上又没什么作为,那他为什么是大师兄呢?
“大师兄....”谢稚浓想问。
“想问我为什么是大师兄是吧?”从显好似被很多人问过,光是看谢稚浓的表情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在匠院待的时间久吧。”从显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显得很苦恼,“每年都会有人问我呢,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大师兄。”
于是谢四更加不知道古作难说的那句朽木指的是谁了。
谢稚浓跟着从显进了一间院子,里面有很多位师兄师姐都在,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看什么呢?”从显跑进去,十分活泼地挤过去问。
“大师兄。”众人七嘴八舌的喊,很是信服从显的样子。
“谢师妹,快来看!”从显还记得谢稚浓,回头向她招手。
谢四挤过去,看见人群中围着的是小块田,田里站着一位穿着丁香色衣裙的师姐,她手里还提着一把模样很怪的东西,其为一字形,下装着铁齿,中间还安装着一根长辕。
丁香看见谢稚浓的打量,很自豪地说,“这是九齿钉耙,我最近改良的农具,它的用处是把用犁耕过的田地里的大土块弄碎弄平,方便播种。”
她边说边鞠躬演示,看起来挺瘦弱小姐样的,做起农活来很是熟练,只是穿着身衣裙有些不便。
“真的欸,看起来完全不费劲!”
“师姐,师姐给我试试。”
“先给我试试!我是农院的!”
从显跟谢稚浓解说,“丁香今年就是五年级的学生了,目前来说是匠院最有天赋的学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她最擅长改良农具,所以修行得很快,不过现在看来,她马上也快要到筑基后期了。”
“十五岁的半步金丹?”
“虽然匠道修行不易,但是对有天赋的人来说,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别小看了丁香改良的农具,你要知道天下的农民有多少。”从显话里不带任何的嫉妒感概。
“不过农具不应该是农院门下负责改良的嘛?”谢稚浓只是单纯的疑问,毕竟就她所知,农院也会培育新品种的种子之类的。
“害,农、匠不分家嘛,再说农院就在我们旁边,我们两院关系挺好的。”从显说着比划了一下两座山峰。
看完了丁香的新作品,从显带着谢稚浓进了一间小屋,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很多的书,有个大大的工作台上都是些木工作品,反正谢稚浓看不出来是什么。
从显从角落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大串的钥匙,转身带着谢稚浓又出去了说,“你先给自己挑个工作间。”
这个院子后面也还连接着其他的地方,看起来都是和从显的那个屋子差不多的格局,谢稚浓随手挑了个地方,从显从钥匙串上取下该门锁的钥匙给她,“你可得保管好,这锁是被夫子们加了灵力锁的,没钥匙是打不开的。”
又告诉她,“我们一般平时的课业都是在这里做的,所以你要是不小心钥匙丢了,万一有人起了坏人来破坏你的作品,或者是抄袭,那就说不清楚了。”
看谢稚浓郑重的把钥匙收好后,从显又说,“夫子说你基础扎实,天赋也很好,你有没有想过入学后要做个什么作品?”
“有些想法。”谢稚浓其实有好些成品,但她不想做重复的东西。
“不愧是天赋过人呢,我刚入学两年都还没搞明白算学呢,当然我现在也没搞明白。”从显自嘲。
“夫子们都是教些基本功,然后会指定个方向让你做个成品交上去点评的,所以你这几日没事也可以尝试做做,不拘是什么。”
从显又指了指自己在的位置,“你有什么搞不懂的可以来找我。”他很坦然地说,“我带你找其他人问问。”
从显离开之后,谢稚浓回了趟自己的院子,把她的工具全都又搬了过来。
她想做的东西,是在入学后才有灵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