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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藏玄机 骗完感情又 ...


  •   没吃上烤鸭的程荀丝毫也没亏待自己的五脏庙。

      六木给她准备了很多小食,显是花了心思,份量都不大,但种类却很多。

      大抵知道她吃不多,有新奇又都想尝尝。

      六木很是愿意跟她一起吃饭,两人日常便是吃饭搭子。

      自然地跟着人坐下,熟练帮她布置碗筷。

      “去过百戏园了?”

      这些吃食也就那一片会这么全乎。

      六木乖巧点头。

      “好玩吗?”

      “非常好玩。”

      “不仅有杂耍,打铁花,还有天女散花各种表演……”

      六木越说越开心。

      “人多不多?”

      “好多好多,挤……”

      六木不自觉皱了皱小鼻子了,他想再去玩都被挤怕了,还有好几个地方没玩。

      程荀被他逗乐,“看来这园子着实不错。”

      寻思再去搞些票,让六木几个陪顾夫人也去解解闷。

      顾夫人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在屋里呆的性子。

      “我一会要去衙署一趟,你回隔壁,还是一起去溜达溜达?”

      天色已晚,这时候衙署除了准备值夜的,基本碰不到什么人。

      六木加快了扒饭速度,“一起。”

      不知是不是马上入夜的缘故,两人走到衙署这一路,都不见什么人。

      连寻常晚饭后坐在巷口闲聊的大婶都不见踪迹。

      程荀不禁有些狐疑,“小六,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

      程荀猛地看向他,“细说。”

      六木不假思索道,“就少爷没了啊,你也知道。”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也就是这事了。

      不对,顾况这种属于自然事件,倒还不至于威力至此。

      看来小六这是问不出来啥了。

      当下,便先去吏部交奏报,让六木自去闲逛。

      六木来这里找过她很多回,很是熟悉,点点头,人便不见了。

      接文书的小吏拿着一个九连环,头也不抬,正拆地起劲。

      程荀也不点破,只轻“咳”一声提醒。

      开小差被人看到,小吏立即将东西塞到文书下藏了起来,随即站起身,尴尬笑笑。

      “您来了,可是有什么重要文书?”

      这个时辰来的,都是需要马上往上呈报的。

      程荀递上奏报,“这是这次地动闵城的奏报,劳烦尽快呈报。”

      “大人放心,蔺副郎早就在等了。”

      程荀不意外,事情发生已过8天,吏部的奏报若还出不来,怕是说不过去。

      “其他各地也都已经回来了?”程荀不动声色随口打探。

      小吏立即放低声音,与程荀耳语道,“这倒也没有,还是那几位日常便利索的,当然还有您这。”

      程荀了然,这是来了小一半。

      “人都回来的吗?”

      事态俨然过半,若无扩大趋势,各队的主官应已陆续回城。

      小吏先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神神秘秘道,“刘郎中头两天陪着尚书大人,转了转近的两个县便回来了。”

      “其余便是几位侍郎大人分头去跑的,各位郎中大人除被上官叫回的,还都未归。”

      这是除了必要留守,都不在的意思,也难怪六部整个衙署现在都空荡荡的。

      估计都被他们霍霍出去了,连京郊的都不例外。

      简直是吏部一过,寸草不生。

      “顺利的话估计还要待几天。”

      “那便不打扰了,先告辞。”

      程荀与人寒暄完,便去寻六木,打算回府。

      刚出衙署,便见徐合山神色悠然地走了出来。

      程荀看了看天色,玩味地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时辰,郑言不在,徐合山竟都如此勤勉了。

      看见程荀,人就是一惊,“诶,你竟然回来了?”

      “那……那个……”

      人一急,话都说不出来了。

      程荀知他想问什么,不由一笑,“没回来。”

      光是想想,都能被郑言吓成这样,不错,还是那个徐合山,没转性。

      “那你都回来了,看来好日子没几天了。”说完,又擦擦一脑门虚汗。

      “放心,估计还有几天好活。”程荀笑着调侃。

      徐合山明明是郑言的副官,年纪比她们都大,资历也老,为人处世甚是圆融,却跟她们一样,日日被郑言抽鞭拉磨,苦不堪言。

      “确切是几天?”能赚一天是一天。

      这次好不容易人不在,躲清闲松快了几日,结果刚刚看到程荀,以为眼花了,走近发现还真是。

      本该在外面的人,却出现在衙署,吓得他都以为郑言回来了。

      “这可说不准。”

      郑言那性子,说不准现在都在回程路上了。

      “最快三日吧。”

      看徐合山那惨白的脸色,程荀还是好心给了个缓刑期限。

      想了想,又只会了声。

      “奏报我已经报上去了,这几日我便先不回衙门了,连日赶路,旧疾犯了。”

      旧疾是假,面上的理由得挂好。

      徐合山摆摆手,“你就安心在家歇几日,等人回来了再来。”

      两只摸鱼鬼默契通气告别,打算抓紧享受剩余不多的“好日子”。

      六木等人走远,才跳了出来。

      “我刚刚闲逛,听人说什么柳生死了。”

      他随便找了个树高的院子,躲在树上,就听几个人在屋子里悄声说着什么,断断续续提到这几个字。

      程荀不由侧目,“柳生?”

      那个她和顾况在游船上看花时,出言不屑的书生?

      情杀?仇杀?

      她总觉跟小香树怕是脱不了干系。

      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走至南衙,看人仍进进出出,灯火通明。

      便替府尹捏把汗,京城地界发生命案,今年的考课怕是要受影响。

      本打算进去找人,再搞几张票,但又觉得现在这时机怕是不太好。

      正纠结间,便被人叫住了。

      “程大人怎么来了?”

      程荀一看是个脸生的小吏,名字更是叫不上来。

      脑子里疑惑这人是谁,面上丝毫不影响笑呵呵跟人打招呼。

      “你们现在还没下值啊?”废话文学例不虚发。

      小吏忙开启对公互吹模式,“程大人这不也在才下值?”

      “还真是辛苦啊。”

      程荀继续笑着打哈哈,“你们可是比我们辛苦多了。”

      “这下子估计又要忙一阵子。”

      不说具体,反正懂得都懂。

      小吏立即找到了同感,开始大倒苦水。

      “那可不,这案子都把府尹大人愁坏了,我们都连着忙了好几天了。”

      程荀了然,“这是为何?可是不好解决?”

      天子脚下,京城治安却出了问题,死的还是学子,虽算不得重大案子,但若不及时告破,却极易造成百姓恐慌。

      “可不是嘛,跟人相关的都查遍了,也没查出个头绪。”

      程荀不动声色道,“我听说是情杀啊。”

      小吏不疑有他,“谁说不是呢,这柳生被人骗的四处做工还债,这笔没还完,下笔又来了。”

      “要说这红楼也真不是东西,他这个前未婚妻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伙同外人哄骗人。”

      “也怪这柳生太单纯,一直念着两人情分,时不时去看人,把自己生生耗了进去。”

      “好不容易辛苦把债还的七七八八,下了狠心断绝来往,准备这次再考不中进士,就要回乡去,结果又发生了这事。”

      小吏一阵唏嘘,“真是造孽啊,这要说被逼死的,我都信。”

      程荀将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便也附和道,“中举已然不易,有些诱惑明知扛不住,真就该早些了断。”

      骗完感情又骗钱,是有些过分了。

      “是啊,这红楼根本去不得。”

      “这你们没趁机好好逛逛?”程荀忍不住笑着打趣人。

      小吏“嘿嘿”直笑,“逛是逛了,正经查案去的,不合规矩的事,兄弟们可是一点都不敢做。”

      眼瞅聊得差不多,程荀趁机说明来意,“文参军可在?”

      文洛?

      小吏脑子转得飞快,立即便道,“在的在的,我带您去。”

      程荀忙又笑道,“不耽误几位忙,我自去便是。”

      小吏忙又道明位置,看人走远,旁边同伴才开口问道,“这位是哪位大人,看着甚有雅量。”

      “你小子有眼光,这是吏部验封司管吏算的程大人。”

      “为人最是和善,从不摆官架子,跟我们都是和和气气的,小问题能帮的,顺手便帮了。”

      程荀带着六木,大摇大摆走到文洛办公的屋子,直接长驱直入。

      文洛正在桌子前埋头理一堆文书,忙得焦头烂额。

      程荀也不等人招呼,拉着六木,找了位置坐下。

      又从他身后柜子里,拿了茶叶,给三人泡上茶,顺手捏着桌子上放的点心,又给六木端过去几个,惬意地吃了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宛如惯犯。

      边吃还边评价,“没上次那个甜辣的好吃。”

      文洛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有吃的你还挑上了?”

      “我忙得连口茶都喝不上。”

      “我这不是立即就给你泡上了。”

      文洛把手里的文书处理完,端起放到手边的茶猛灌了几口,白了她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程荀“嗤”笑一声,“你想得美,真奸了你,不还是我吃亏?”

      “还有就你这这东西,哪个还需要我偷了?”

      文洛无奈,“你说话,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

      六木疑惑抬头,这有啥不能听的?

      程荀看得想笑,“我们小六比你知礼。”不该听的从来不往心里去。

      文洛立即投降,“行行行,说不过你。”

      “你就说吧,又来找我啥事?”

      程荀露出小白牙,“嘿嘿。”

      只把文洛笑得毛骨悚然,“你正常点。”

      程荀:“哦。”

      “百戏园的票再给我几张。”

      文洛直接拉开柜子,拿出个盒子扔给她。

      “这老板开业前送我了二十张,有人来就拿几张,你那两张就是这么来的。”

      “还剩下的,喏,都在里面了。”

      程荀数了数,还有十几张,立即高兴道,“呦,这么大方。”

      文洛瞥她一眼,“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有心情看戏。

      程荀一脑门问号,“知道什么?”

      “这百戏园的老板跟柳生是同乡,之前柳生为了挣钱还给他写了几折子戏。”

      “哦,这也没啥。”程荀不以为意。

      “柳生的尸体就是在百戏园装行头的箱子里发现的,老板刚解释清楚放出来。”

      “那箱子在哪发现的?”

      “汳水飘上来的。”

      “那现在凶手是谁?”

      “没查清楚。”

      “你猜呢?”

      “这是我能猜的吗?”文洛整个大无语。

      “那我给你猜一个。”

      “哦?那你说。”

      程荀一向角度刁钻,让他来了兴趣。

      “第一种可能,这是个意外,小香树和江湖术士得知柳生要走,便想干最后一票,柳生虽然没钱,但是他这个同乡开戏园子有钱,两人便哄骗柳生去借,柳生刚借完用戏服箱子装了,先送了一半,回去一想数额巨大,自己回乡前还不完,第二日后悔便去讨要,几人争执间,柳生意外被杀。”

      “这个是最容易想到的。”

      文洛点点头。

      “第二种,杀人的既不是小香树,也不是江湖术士,而是第三个人,姑且称之为爱慕小香树的人,因为那个柳生说的话,可能会让小香树遭受非议,这人知道后,并没急着动手,哪天突然吃醉了酒,想起这茬,就去把人宰了。”

      “这第三人可能是土匪,可能是山贼,也可能就是个去过戏园子的普通人。”

      这编的果然很程荀,文洛听地笑得不能自已。

      当然后来证明,他确实笑早了。

      程荀也不恼,“我不知道案件全貌,就这么一胡说八道,咱们这不是闲聊嘛。”

      六木却突然道,“我觉得更像第二种。”

      很多事情有时候就是没有什么理由,也不合常理,却就是发生了。

      果然纵使明知不讲理,无条件地偏爱,依然让人开心。

      程荀赞许地看着小六,“你看,还得是我们小六知道疼人。”

      文洛也笑起来,“那戏园子你还是等一段,事态平息了再去。”

      程荀闻弦音而知雅意,“晓得了。”

      又举举盒子,“谢了。”

      “小六,走了。”

      走了几步,还不忘提要求:

      “上次那个茶点,记得再备点。”

      又晃晃盒子,“这种好事,记得下次还叫我。”

      文洛都被她气笑,随手拿了个文书扔了出去。

      “赶紧走,下次别来了。”

      六木直接徒手接了,递给程荀。

      程荀瞟了眼,“谢了。”

      是文洛自己画的案件线索图。

      “自己看。”

      这是不让外传的意思。

      “明白。”

      “早点破案哈,我等着去看戏呢。”

      文洛简直一点不想再看见她,“滚滚滚,还没完了。”

      这案子现在一点不顺利,刘推官还不知道怎么想。

      若真应了程荀说的第二种不寻常作案法,抓捕凶手怕是遥遥无期。

      程荀一路翻了翻案件线索,便觉案件棘手,先是这术士根本找不到人,然后便是这小香树贵客甚多,稍一牵扯,都是得罪不起的,怕是难开口。

      唯独这戏园子老板,平头百姓一个,难怪这么快就审完了。

      回到府门口,程荀把盒子递给六木。

      “你先收着,等一段再去,如果近期想去,就府上几个人一起,别一个人去。”

      “如果顾夫人也去,千万保护好人,别乱跑。”

      六木乖巧点头,“我记下了。”

      程荀满意地又揉了揉少年的头,走到门口,又回过身,看见六木还在原地。

      想了想,便又掏出刚刚的线索图给他,“这个拿给你家公子,他看完后,记得毁掉。”

      六木又点点头,也不走,一副等她继续的样子。

      少年人的真挚,无处不在。

      程荀又笑,“去吧,我走了。”说完便摆摆手进了门。

      六木等人彻底看不见了,才拿着东西进门,便看到有陌生脸孔从府里出来。

      福伯将人送到门口,看见他便急道:

      “可算回来了,少爷等你半天了。”

      顾况晚间便看到何止让人送来的六部奏报,中间便有程荀刚送去的那份。

      已经传回的奏报里,此次地动受灾十三个县,灾民多达千余人,受伤七百三十六人,失踪三百八十余人,处处废墟,满目疮
      痍。

      顾况看了一遍,便不忍再看。

      合上奏报时,突然从中间掉出来一张纸。

      “柳生之死”四个字大喇喇地出现在眼前,是何止的笔迹。

      程荀与他画舫夜游时的瘦弱书生蓦然浮现在眼前,是他。

      竟是死了吗?

      顾况一目十行,迅速看完,将纸撕碎喂鱼,想了想,又叫来福伯。

      “吩咐府里,没事晚间不要外出,白天出门,多带几个人一起,尤其是夫人。”

      又想起程荀,问道,“小六呢?回来了没?”若是他跟着,倒还好。

      福伯道,“还未回。”

      “没回便好,见他回来便让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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