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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纪家 这句话无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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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拿起水杯,浅啜了一口,垂着眼眸挡住眼底的神色,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吗?哪家的纪小姐?”
杜安大大咧咧地继续说:“还能有哪家,纪氏集团,纪宁远的侄女,纪以蓁。”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何斯行发过来的消息。杜若点开消息,是一张照片,修长的手指里放着一颗糖果。
他看完照片,嘴上对杜安说道:“那你们何总好福气啊。”
好福气的何总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最后一颗糖果了。】
杜若手指点动屏幕,眼神平静,【你最近糖分超标,不要再吃甜了。】
何斯行:【从哪里看出我糖分超标?】
杜若冷笑,【从你日渐凸起的小肚子和下瘪的臀部。】
发完消息,杜若面无表情收起手机。
外卖正好送上来,杜安接过外卖,问:“哥,你刚刚跟谁发消息呢,脸色冷冷的。”
跟霸总有几分像。这句话在杜安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杜若打开外卖盒,“没谁。”
金瑞会所。
何斯行盯着手机屏幕好半天没回过神。他正站在顶层的走廊上,金碧辉煌的墙面上反射出修长的身影,肩宽腿长,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他紧握着手机,对着墙壁转了个身。
屁股一点都不塌。
又将手隔着白色衬衫放在腹部,依然紧绷,六块腹肌痕迹明显,根本不存在小肚子。
这时,旁边房间一位青年推门而出,冲何斯行挤眉弄眼,“行哥,你这是干嘛呢,我觉得你这张脸和身材已经无懈可击了,不需要再卷我们了。”
何斯行面无表情,心想你觉得有什么用,有的人不这么觉得。
他返回房间,冷脸拒掉那些想往前凑的莺莺燕燕,喝了杯酒,杜若的那句话在心里不断蹦出来。
失去了继续应酬下去的心思,何斯行索性直接离去。
房间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注意着他的动向。刚刚的青年捅了捅贾蕴的胳膊,“行哥又早早的离场了。”
贾蕴因着葛子辉的事,自觉在何斯行跟前矮了半截,以往他仗着发小的身份,没少在何斯行面前晃悠,现在见了面总觉得心虚。
此刻,他灌了半杯酒,“行哥能来就算给你面子了。”
青年摸着下巴,眼睛一转,“我觉得这次行哥有点不同寻常,满面春色。”
贾蕴斜眼看着他,“你去问问?”
青年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敢去摸老虎的肚皮。”他伸出手搭在贾蕴脖子上,“我说哥们,行哥又不是小气的人,葛子辉得罪了他,那是葛子辉的事,行哥不会迁怒于你的,你去敬杯酒这事就过去了,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他妈能不知道。”贾蕴甩出他的胳膊,“问题是他本来就不爱跟我们玩,现在靳哥又不在,他更难叫出来了。”
青年靠在他身边,低声道:“话说葛子辉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不是得罪他,是得罪他朋友了。”
“靳庚泽?”
贾蕴瞅了他一眼,“要是真得罪靳庚泽,你觉得还需要行哥出手?”
“也是。”青年点点头,“那行哥这位朋友也是够神秘的。”
贾蕴若有所思,他知道葛子辉真正得罪的人是谁,毕竟牵扯了整个家族的商业。只是,他没想到何斯行会对那位朋友如此上心。
也或许可以通过那位朋友,化解他跟何斯行之间的尴尬。
何斯行回到家后,对着镜子前后反复看了又看,最后列了一套健身计划,重点练腹和臀。
杜若一进门就看到何斯行裸着上身做俯卧撑,绷紧的肌肉在灯光下更加明朗清晰。
他脱下鞋子,走上前,跨坐在何斯行背上,抬了抬下巴,“继续做,我给你数数。”
何斯行勾了勾嘴唇,驮着他继续刚刚的动作轨迹,手臂和大腿依旧稳当,没有丝毫颤抖。
“1”
“2”
“3”
“1”
“2”
“3”
如此反复,不知第几轮,何斯行趴在地下,气喘吁吁,“你就只会数这三个数?”
杜若抬脚在他宽厚的背上微微用力,“就只能做三个,你是不是体虚啊?”
说罢,他抬起脚准备站起来,屁股刚离开何斯行的后背,就被他握着脚踝掀翻在地下。
何斯行的另一只手始终垫在杜若的后背,他俯下身,凝视着杜若,运动后头发略微凌乱,释放的荷尔蒙瞬间包裹着杜若的呼吸,“闹脾气?”
杜若胸腔鼓动,跟着何斯行的心率加快了心跳,他咽了下口水,眼睛黑亮,心想我闹什么脾气。
哦,是他要联姻。
和谁联姻来着?纪小姐。
纪小姐是谁?
“唔——”
一吻结束,早就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接下来几天,何斯行两点一线,公司和家,美名其曰要锻炼,让杜若配合他。
在杜若看来,整个过程无非是先他锻炼何斯行,后何斯行锻炼他。
几天下来,杜若都觉得自己的肌肉也跟着结实了,尽管他没做过一个健身动作。
珠宝展的前一天,杜若像往常一样到店里。
大清早周围的店铺都冷冷清清,唯有斜前方一家连锁快餐店顾客络绎不绝。
以若烘焙店前面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车,黑色的玻璃膜隔绝了一切视线。
黑色的车安静待在原地,不见有人出来,也不见有人进去。
杜若用余光瞥了一眼,便进店准备做蛋糕,直到半上午,他忙完从操作间出来,那辆车依然停在那。
小雅站在收银台,遥望着汽车,嘀咕道:“在这停了一早上了,正对着我们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买蛋糕的。”
杜若摘下围裙,“我出去趟。”
他直接走向那辆车,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
黑色的玻璃落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保镖打扮的人。杜若抱臂,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保镖摘下墨镜,“少爷,先生像见您。”
杜若轻嗤一声,冷脸道:“我不是你少爷。”
保镖低下头,“先生让我在这等着,什么时候接到您,什么时候回去。”
“你们觉得用这种方式逼我有用?”杜若想了想,转到车厢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不过,这次有用,走吧。”
“少爷,您坐后面吧。”保镖有些不知所措。
杜若扣上安全带,“说了,我不是什么少爷,就是一个做蛋糕的,想吃蛋糕,可以给你打折。”
保镖闭上嘴,不再说话。
车停柏庭酒店。
杜若下车,站在台阶下,仰视这座经营了半个世纪的酒店。
随着时代的脉轮,他始终紧跟脚步,没有落下半步,哪怕二十年前发生的两起查不出任何线索的中毒恶性事件,都没有把他打倒。
杜若没等保镖,自行进入餐饮区。如今的格局,和二十年前相比已经焕然一新,整个安保系统也是一流,恐怕是让二十年前的意外刺激着一直绷紧神经。
毕竟来这里吃饭入住的,非富即贵,谁都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杜若走到餐饮区被拦下,“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我找纪宁远。”
闻言服务员伸出手,“您这边请。”
“谢谢。”杜若说。
带他走到包厢门口,服务员便离开了,杜若推门而入。
豪华的包间内,只有一人坐在沙发,看到他,那人放下手里的书,露出和善的笑容,“小若,进来。”
纪宁远外形气质很好,即使年过半百,也看不出一丝老态。杜若的面貌也是遗传自他。
既然来了,杜若便不再拿腔作势,他走上前,做到纪宁远对面,单刀直入,“你想和我谈什么?”
纪宁远不像他这么直接,他给杜若倒了杯茶,“这些年叫过你很多次,你全都拒绝了,今天为什么答应来见我?”
杜若垂眼看着淡青色茶杯里漂着的茶叶,“纪以蓁要和何斯行联姻?”
纪宁远沏茶的动作一顿,“何董有这个意向,但还没定下来。”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杜若的脸色,“你不同意?”
这句话无形中拉进了纪家和他的关系。
“不同意。”杜若抬眼看向他。
纪宁远微微一笑,“为什么?”
杜若与他对视,眼睛里不带什么感情,“因为何斯行是我男朋友。”
纪宁远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只知道何斯行住在杜若家,但并不知道杜若喜欢男生,更不知道二人在一起了。
这些年杜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他怕引起杜若的反感,不敢深入的调查他的生活,只能远远知道他毕业了,出国了,开烘焙店了。
对他的所有的照顾和帮助也都是暗中进行,不着痕迹。
当年杜若的出生对他来说是意外,自小冷眼旁观他祖父和他父亲身边女人不断,领进一个又一个私生子,众多子女表面和和气气一家人,背后无不为了金钱私欲相互攻击。
因此他的人生规划中并没有结婚生子这一项,但看到襁褓里小小的一团,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冲他伸手,嘴里咿咿呀呀,他仍旧想要尽父亲的责任。
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让他远离纪家,纪宁远并没有把孩子接回自己身边,而是让他跟着母亲组成新的家庭,他只定期去看看,或者接到他的住所里一起生活几天。
后来哥哥嫂子意外离世,他独自扶养侄女,纪家的争夺刚刚开始,他更不敢把这孩子放到明面上,看望的时间一少再少。
但是孩子却很乖巧懂事,每次见面都会冲他毫无防备的绽放清澈的笑容,软软地喊声“爸爸”。那段时间,这个孩子和纪以蓁是他生活的全部意义。
只可惜,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当争夺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带着孩子去游乐园玩了大半天,又到酒店的餐厅内吃饭。
其乐融融的一天随着最后一道菜进入了尾声,却不想他的孩子咳出一口血,意识不清。
送到医院,万幸人无大碍,却夜夜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不得安眠。
孩子的母亲对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并态度强硬地把孩子与他划清界限,与纪家划清界限,孩子随着他继父姓,叫杜若。
划清界限后,孩子平安长大了,只是噩梦始终缠绕着他。
他暗中寻遍医生,国内国外,皆无计可施。日日夜夜,也成了他心中的一块心病,对孩子有愧,更不敢逼着孩子回到他身边。
恐怕这就是流淌着纪家血的不幸。
所以下一辈的人,能远离纪家就远离吧。
纪宁远看着杜若,释然一笑,“你男朋友除了性情冷淡了些,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他不冷淡,内心柔软善良。”杜若摩挲着茶杯认真说道。
纪宁远嘴边的笑意一顿,他眼色古怪地瞅了一眼杜若。
他所了解的何斯行是商场上杀伐果决,不苟言笑,堂哥犯错说开除就开除,不念一丝亲情,为人冷漠,不易接近。
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纪宁远张了张嘴,对上杜若坦荡真挚的眼神,他把话又收了回去。
这时,一个女生从外面进来,声音清脆,“杜若你如果改回姓纪,就可以名正言顺同何斯行联姻了,纪家何家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