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秦安左右看:“哪里有奴隶?”
来人笑道:我。
秦安立刻警觉起来,这个人穿着华丽,长得好看,脸带笑容,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奴隶,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贵公子。
来人立刻道:“放心,不贵的三个铜板。”
李知远也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吧,挡在秦安前面道:“不买。”
那人遗憾地哦了一声,道了声抱歉,转过身去继续在周边叫卖:“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姐你要买奴隶吗?做什么我都很厉害的!”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如避蛇蝎。
秦安好奇就去问了一个人怎么啦?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害怕他?
旁人说:“唉,你别管,反正千万别买就行了!”
大家都是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好像也不愿意沾染什么麻烦,都匆匆离去。
那个青年长得挺好看的,叫了半天没有人理他,他慢慢地低头倚在墙边,眼睛盯着城门外的方向出神,看着人来人往,却没一人搭理他,有些落寞,视线偶尔跟秦安对上的时候又笑了一下,腼腆又非常有礼貌。
秦安突然就有点想买他了,思索片刻两步走上前,那青年立刻站直了,非常恭敬,有些紧张又有些点头哈腰的样子:“公子?”
秦安微微讶异,这么一看这青年似乎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一个动作就暴露了他骨子里的谦卑。
秦安尽量表现得和蔼,微笑道:“为什么你要卖自己?才三文钱?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不用还的。”说着,他就要从荷包里掏个银子。
青年温和地笑着摇摇头,轻声确认道:“公子,你是要买我吗?如果你不买我,我不能接受你的银两的。”
秦安不可思议道:“你不是急需钱?”
青年笑得很文静,又摇了摇头。
秦安更加奇怪了:“就三文钱?那我买了你,我还需要做什么?”
青年笑道:“不需要做什么,公子如果买了小区,公子叫小区做什么,小区就做什么。”
秦安:“那我叫你走也行,从此不回来找我也行?”
小区愣了一下还是笑道:“对。”
秦安再次确认:“只要三文钱?”
小区很有耐心地笑着点点头,秦安不可思议地回头看李知远,后者也是皱着眉头。
这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
小区解释道:“是我家老爷说只要有人愿意出三个铜板买我,就将我的卖身契送给那人。”
秦安:“啊?”他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这青年真是奴隶,分明穿得那么好,生得也好,有气质又有礼貌。
什么人的家奴这么厉害。
秦安道:“你家老爷是谁?”干嘛这么想不开。
小区迟疑了下。
秦安:“好吧……”
他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荷包,旁边立刻一只精巧的荷包递过来,是李知远的荷包。秦安没接,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烦帮拿三个铜板。”
小区立刻站直了,双手捧着要接铜板,就在秦安要将铜板送给小区的时候,突然,平地一道惊雷:“小区你在干什么!我看谁敢给他钱!”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打扮非常雍容华贵的公子往这边走来,眉眼阴霾,嘴角叼着精美名贵长杆烟斗,后边一群打手。
秦安被那公子浑身的金光闪花了狗眼,差点认不出来:“谁?”
李知远:“富贵王。”
嗯,他知道,他也见过富贵王。但是这个人在自己的地盘是这么嚣张的吗?
他记得好多年前富贵王在京城的时候,是一个文雅翩翩的小公子,跟富贵王他爹很像来着,一般的湿润如玉,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又土又豪?
两拨人相撞,面对面,旁人一溜烟的都跑了,远远的躲在一旁看热闹。
富贵王站在李知远跟前,摘了那副西洋眼镜,不无阴阳怪气道:“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六皇子殿下啊!我说哪个人有这个狗胆,连本王的人都敢掳!”
其实不是李知远买的,狗胆大的不是李知远是他。但是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秦安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李知远没理他,富贵王就看向小区,喝道:“还不回来!”
小区看向秦安:“这位公子他……”
富贵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怎么,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你还真以为有人敢买你啊?”
富贵王看了一眼秦安没什么神情,然后将下颌抬起,用眼尾扫李知远:“走吧,到我府上走走,省得别人说我没礼貌。”
秦安:“……”
现在也挺没有礼貌的啊。
雅阁里,小区跪坐在席间,清洗茶具泡茶。
这个小奴隶本来就好看,穿着也华贵,肤白唇红,鼻梁细腻高挺,只是男生女相,一双妩媚的眼睛,眼下有一颗红痣,一颦一笑间十分迷人。
也不知他哪里学来的茶道功夫,那优雅的动作配上他出众的容貌,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富贵王悠悠品着茶:“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李知远垂头看着小区递过来的茶,茶汤清澈:“我们来这里……逛个街。”
富贵王噗地一下被呛到。
李知远端起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不行吗?”
富贵王:“呿,你随意。”
这屋子里面的气氛不太和谐,两人不说话就互相拼着喝茶,一个喝的比一个快,互相瞪着眼睛,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知远不说话,富贵王就冲小区发火:“谁才是你主子,用你给他斟茶,他自己不生手!”
小区看他一眼,不着痕迹地丢了茶具,坐到一边。秦安抱着宝宝坐在旁边,小区给宝宝拿来一些茶点吃,这边三人相处融洽。
突然,外面一道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又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去!”并伴随着拐杖咚咚咚的靠近,没多久,门口出现一个老妇人。
富贵王脸色微变,忙站起身来,正色了些,道:“祖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是六……”他顿了顿,看李知远一眼:“六皇子殿下。”
那老妇人打扮得金枝华贵,冷冷地扫了屋子里人一圈,目光特别在李知远身上停留久了些。之后也不打什么招呼,甚至也不等人打招呼,拂袖就走:“那你们慢慢喝吧!”
她咚咚咚地柱着拐杖走,隐约有“当年先帝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又求到我们头上”之类的言语传来。
席间死一般的安静,富贵王脸色也很难看,坐下来一个劲地将茶当酒灌,也顾不上瞪李知远了。
这个太妃在当年先帝的老子在世时十分受宠,然而先先帝驾崩之后,因为她十分热衷于争夺皇位被废黜,贬为庶民。还是她儿分了封地之后,将她带来这封地。
秦安轻咳一声:“听小区说王爷三文钱就卖了小区,为何呢?我看小区似乎还是王爷身边的亲侍呢?”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富贵王脸色都难看了几分,用足可以杀人的眼神乜秦安,后者只能呵呵假笑。
富贵王:“谁说我卖他了!”
小区目光也不看谁低头细声说:“王爷昨晚说的,全王府的人都能作证。”
富贵王额上青筋直跳。
原来这些日子富贵王老被祖母骂:“你总是不想成家,是不是跟你那个什么鬼小区好上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个妖精!一个大男人,专往人床上爬!”
王爷不甚在意道:“祖母说什么呢,他就一个小奴隶。你也说了他是男人,怎么会爬我床呢?”
小区都听了去,晚上伺候的时候给王爷不痛快。
王爷:“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啊?你干嘛呢?”
小区不说话,但伺候时就没那么周到了,不是茶烫了就是洗脚水太热,或者捏骨捶背时故意用劲。
王爷忍无可忍:“你发什么神经?”
小区再一次出错时,王爷大怒:“区拾好,你干嘛!有气别在我身上发!如果不是我把你买回来你早就饿死了,你什么都不会,做点活做什么都不会。亏我还花了那么大的价格,你现在就这么个德行,连三个铜板都不值!花三个铜板来买条狗,它还会来我这脚边蹭一下!”
小区忽然抬头双眼闪闪发光:“王爷,您是说我连三个铜板都不值?那如果有人出三个铜板买我,你是不是一定会卖?”
王爷皱了皱眉,然后嗤笑:“有人肯买你,本王卖又如何!啥也不是,若不是本王念在往日交情之下……”
于是当晚小区就出去当街叫卖,可怜的王爷洗脚水都没倒,呆坐在那里。之后听到家仆来说小区在找买者,冲出去看了好久。
整个城里,大家都知道小区是王爷的人,王爷平日里就喜欢带小区四处兴风作浪。加上王爷本人又派人从中作梗,根本就没有人敢买他。
秦安:“原来如此啊。”他摩挲着下颌:“三个铜板啊?”
王爷皱眉:“你想干嘛?”
秦安笑道:“王爷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想说话不算数?”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了!”他不骂秦安,指着李知远骂:“李知远,你敢买他,从此休想踏进本王府上一步!”
李知远慢悠悠道:“威胁我?”
富贵王冷笑一声,那张英俊的脸上写着“那又怎么地”。
李知远:“皇兄这一招用得可以啊,我们不敢买他就没人敢买他了。”
富贵王心里面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李知远从荷包里掏出三枚铜板拍在富贵王手心,帮他将手拢起:“三个铜板,皇兄您拿好!”
富贵王简直惊呆了,指着李知远的鼻子:“李知远,这种时候你为了一个小奴,跟本王作对?”
李知远也冷下脸来:“看来这里不欢迎我们,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呗。”
他拂袖而去,秦安抱着宝宝跟在后面,回头见小区还在站在那里,道:“小区,走。”
富贵王:“小区,你敢!”
小区头也不回。
“你……”王爷一步上前挡住李知远,身子气得发抖,咬牙切齿地喊:“李、知、远!”
李知远道:“钱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对了,记得将他的卖身契准备好,到时候我派人来拿。”
王爷跟他没办法说,转而又威胁小区:“区拾好!”
小区一恭身道:“小区只是一个奴才,王爷犯不着因一个奴才食言,王爷保重。”
“今日你们踏出这个门,就别想再进来一步。”王爷震袖转身离去。
小区回头,秦安见他唇抿着,唇色有点泛白,便问:“你是不是不舍,那你也可以留下?”
小区回头,忙一揖:“没有!小区愿为小侯爷、六皇子殿下尽犬马之劳。”
等到那盛气凌人的王爷再回过头时,发现身后一个人影都没,茫然道:“……他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