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相隔十年》艾苒

17、第 17 章 第十七

　　第十七章

　　午后阳光渐柔，林云跟着吴慧慧告辞出门，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热，心里的暖意尚未散去，脚步也轻缓了几分。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石板路上，晚风拂过带起细碎花香，吴慧慧聊着家里的琐事，语气轻快，林云静静听着，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满是柔和。

　　刚走到小区门口，林云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瞳孔微微缩起，指尖不自觉攥紧——站牌旁站着的男人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凌乱夹杂银丝，侧脸轮廓带着几分熟悉的粗粝，正是他许久未见的父亲林海军。

　　吴慧慧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因只见过林海军一次没有认出来，见男人正低头抽着烟，指尖夹着廉价香烟，烟蒂丢得满地都是，周身透着几分颓唐，轻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他？”

　　林云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发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抵触：“是我爸，林海军。”话音落，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厌恶，有疏离，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烦躁，从前的沉郁瞬间漫上周身，冲淡了方才的暖意。

　　林海军似是察觉到目光，抬眼望过来，视线落在林云身上时顿了顿，随即掐灭烟蒂，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过来，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热络，语气却透着敷衍：“小云，这么巧，你在这儿干嘛？”

　　林云往后缩了缩肩，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冷淡：“路过。”指尖攥得发白，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没了半点方才的温和。

　　吴慧慧站在林云身侧，察觉到他的紧绷，悄悄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无声传递着安抚，抬眼看向林海军，礼貌颔首：“叔叔您好。”

　　林海军的目光落在吴慧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掠过几分算计，语气变得热络几分：“这位是？”

　　“我朋友。”林云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防备，生怕林海军说出什么难堪的话，打断他的追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海军搓了搓手，眼神躲闪了几分，没敢直视林云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我来附近找个人，刚好碰到你。”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小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手头……宽裕吗？我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听到“借钱”二字，林云眼底的寒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冷得像冰：“我没有钱。”从前林海军嗜赌成性，败光家里所有积蓄，还常常向他伸手要钱，不给就撒泼耍赖，这些过往像刺一样扎在林云心里，让他对这位父亲只剩厌恶和疏离。

　　林海军的脸色沉了沉，没了方才的热络，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怎么会没钱？你都上班这么久了，这点钱还拿不出来？我可是你爸，你养我不是应该的？”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引来周围路人的侧目，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蛮横。

　　林云的脸色愈发难看，指尖攥得指节泛白，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我没什么钱，自己都顾不过来，你别再来找我。”他不愿在人前争执，更不愿让吴慧慧看见这般难堪的场面，只想赶紧打发林海军离开。

　　林海军见他态度坚决，眼神扫过一旁的吴慧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小云，我最近真的难，你就帮帮我，不然我连饭都吃不上了。这位姑娘看着家境不错，要不你先跟她借点，回头我还她也行。”

　　这话彻底点燃了林云的怒火，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吴慧慧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林海军，语气带着警告：“你别胡说八道，跟她没关系，赶紧走！”他不愿把吴慧慧牵扯进来，更不愿让林海军的贪婪玷污这份纯粹的情谊，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眼底满是戾气。

　　吴慧慧拉了拉林云，轻声劝道：“别生气，别不值得。”她知道林云心里不好受，也想起这就是把自己打住院的男人，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僵，抬眼看向林海军，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坚定，“叔叔，林云高三了确实不容易，手里真没多少余钱，您要是真有难处，不如找份正经工作，总靠借钱也不是办法。”

　　林海军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没反驳，只是瞪了林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行，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爸都不管了，我算是白养你了。”说罢，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迈着蹒跚的步子转身离开，走时还不忘骂骂咧咧，满是不满。

　　看着林海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云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疲惫和烦躁，方才的暖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沉郁和难堪。他垂着头，不敢看向吴慧慧，怕从她眼底看到嫌弃或异样，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让你见笑了。”

　　吴慧慧站在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带着安抚：“我没笑你，我知道你不容易。”她能感受到林云心里的委屈和痛苦，更能理解他对父亲的疏离，语气满是体谅，“别往心里去，不是你的错。”

　　林云抬眼看向她，撞进她温柔包容的眼底，没有半点嫌弃和异样，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安抚，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喉结滚动，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这般脆弱，可在吴慧慧面前，所有的防备都像被戳破，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林云的周身却渐渐暖了起来，吴慧慧的安抚像一束光，驱散了林海军带来的阴霾，让他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他攥了攥指尖，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真切：“谢谢你，慧慧。”

　　吴慧慧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她拉着林云往前走，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我带你去前面逛逛，散散心。”

　　林云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指尖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的沉郁渐渐散去几分，眼底重新泛起几分柔和。他望着身边吴慧慧的侧脸，阳光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浅金，语气温柔得让人安心，忽然觉得，哪怕有再多的烦恼，只要有她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