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相隔十年》艾苒

12、第 12 章 楼道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脚步声次第亮起，暖黄光线漫过两人肩头，吴慧慧攥着衣角走在侧旁，余光总瞥见林云垂着的眼，睫毛纤长却掩着未散的蔫气，方才屋里哽咽的模样还烙在心上，便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轻扯了下他的袖口：“楼下转角有家家常菜馆，味道很淡，不会腻。”

　　林云侧头看她，眼底沉郁散了些，喉间嗯了声，脚步不自觉放慢，跟上她的节奏。出单元楼时晚风裹着凉意扑来，吴慧慧缩了缩脖子，林云下意识解了外套递过去，动作快得没多想，递完才顿了顿，指尖微僵，怕她拒绝。吴慧慧没推，接过外套拢在身上，布料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暖意在肩头漫开，脸颊又泛起薄红，低声道了句谢谢。

　　家常菜馆里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亮着柔光灯，两人刚坐下，服务员便递来菜单。吴慧慧翻着页，目光落在清淡的菜品上，指尖点了两素一荤，抬头问林云：“番茄炒蛋吃吗？还有清炒时蔬，炖蛋也软嫩，你应该能吃。”她记着他有应激障碍，刻意避开重油重辣的菜，语气里满是细致。

　　林云没看菜单，视线落在她认真的侧脸，灯光落在她发梢，镀了层浅光，心里软得发沉，点头应：“都听你的。”

　　服务员收走菜单时，邻桌的笑声隐约飘来，是几人围坐谈笑，热闹得晃眼。林云下意识攥紧了桌下的手，指尖泛白，喉结滚动，熟悉的紧绷感又冒了出来，指尖微微发颤。吴慧慧察觉他的异样，抬眼撞进他微慌的眸，立马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轻轻按了按：“没事，我在呢。”

　　她的指尖软软的，带着暖意，林云紧绷的肩慢慢松弛，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反扣住她的手，指尖攥得不算紧，却带着依赖。吴慧慧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温水，倒了杯递给他：“喝口温水缓缓，菜很快就来。”

　　林云接过水杯，指尖还带着她的温度，抿了两口温水，喉间的涩意淡了些，抬眼看向她，眼底翻着细碎的光，没说话，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牢了些。

　　没一会儿菜便端上桌，番茄炒蛋酸甜入味，炖蛋滑嫩，清炒时蔬鲜爽。吴慧慧拿起勺子，先给林云碗里盛了大半碗炖蛋，又夹了些番茄炒蛋：“炖蛋不烫，先吃点垫垫。”

　　林云低头看着碗里堆着的菜，鼻尖泛酸，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炖蛋入口软嫩，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的沉郁也散了大半。他很久没这样安稳吃过一顿饭，医院里的餐食寡淡无味，小姨送来的菜再精致，也总让他觉得隔着层距离，唯有此刻，对面坐着吴慧慧，听着她轻声叮嘱慢些吃，竟觉得饭菜里都裹着暖意，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吴慧慧见他吃得认真，嘴角悄悄弯了弯，自己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偶尔夹些菜往他碗里放，没多说话，却处处透着妥帖。邻桌的笑声依旧热闹，林云却没再觉得不适，掌心握着她的手，碗里是温热的饭菜，身边是在意的人，那些紧绷与不安，竟都被这烟火气慢慢抚平。

　　吃到一半，林云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依旧是小姨的名字，他皱了皱眉，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低头吃饭，语气淡得没波澜：“不用管。”

　　吴慧慧看了眼扣着的手机，没多问，只是夹了块番茄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下午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林云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嗯了声，乖乖把番茄吃了，指尖依旧没松开她的手，仿佛握着这一点暖意，就能抵御所有糟心的过往。

　　晚饭吃了许久，走出饭馆时，夜色更浓，路边的路灯亮着暖光，映得地面泛着浅影。吴慧慧披着林云的外套，风一吹，外套下摆轻轻晃着，林云走在她身侧，抬手帮她拢了拢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脖颈，细腻温热，两人都顿了顿，气氛忽然变得暧昧。

　　吴慧慧率先收回目光，错开视线往前走，耳尖泛红，心跳快了些，攥着外套衣角的手紧了紧。林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脚步跟上，没再说话，却默默往她身边靠了靠，替她挡了些晚风。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路灯把身影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静谧的夜色里，只剩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温柔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