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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界最强筑基 “廖尘,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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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尘,阅川七剑,问心不问迹。”
“年华如川,七剑之下,阅遍人生种种。若你问心无愧,则川水倒流,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
痛,太痛了。
廖尘睁眼,看着头顶的床帐,头痛得仿佛裂成两半,一半塞满了尖锐的碎片,还有一半空无所有,只是一阵阵地抽搐,闪烁着刺痛虹膜的颤抖的强光。
死去的记忆纷纷开始攻击她:离开的朋友,未报的死仇,密不透风的指责,黑云压城的战场,断绝经脉的刑罚,咬牙隐忍的师尊……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想到自己生前充满判头的行径,廖尘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刻,随后爽朗一笑:没事,反正我已经被铜丝了。
本来就被仙界评为年度厚颜无耻之人top1,何况人生如寄,说寄就寄,死前把罪魁祸首睡了,廖尘心中何止毫无波澜,简直是志得意满。
视力逐渐恢复,廖尘扶着脑袋费劲地四处张望,只看到家徒四壁,穷的叮呤哐啷。
好消息:十八层地狱里没有油锅。
坏消息:也没有一滴油水。
做鬼就算了,居然还要做穷鬼,那跟活着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正当她识海中闪过要饭的108种方案的时候,一个少女噙着泪花跑进来:“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啊,姐,你醒了!”
廖尘看清她的脸,心里一惊:“小白?!”
在十八层地狱遇见老朋友,可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美逝啊!
“你还好吧?哎呀不好也得好,真的要死啦。”
廖尘又一惊:“这就要抓我下油锅了?也太热情了,能不能跟阎王爷打个商量,再养肥点。”
“你这个比喻很好,但你先不要比喻,”小白紧紧拉着她的手,猛烈摇晃了几下子,“你三天三夜没醒,又没有医仙愿意给你看病,惊鸿三宿没睡,一大早就去给你讨说法,到现在还没回来!你醒了就好,快想办法把他救回来,惊鸿再强,也强不过那帮内门弟子人多势众,众志成城,城——”
“成语接龙是吧,”廖尘也学她,抓着她的手摇晃几下子,“惊鸿去枢机阁了?”
小白傻不啦叽的:“什么是枢机阁?”
前任枢机阁首席:“一个很糊的犯罪组织。这个不提,那他是不是……”
信息纷杂,她撒开小白,用识海的力量封住了头痛,从床上跃起,余光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得过分。眉如剑,眼如星,锋利的面部轮廓比她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美中不足的是神情沉凝淡漠,甚至有两分邪性,一看就是清澈愚蠢的少女皮套下装着一个邪恶的老社畜,有种挂羊头卖狗肉的美。
注意力仅拨冗给了一缕在这皮囊上,剩下九分在想:还有这么逼真的幻境么?
前世她为了锤炼识海,常常入天字号幻境历练。
与其说是历练,不如说是自虐。有传言说,被誉为天下第一织梦手的南柯楼楼主,在看到她的幻境之后也羞愧地吃不下饭。
廖尘的幻境里,有焚不尽的烈火,毁不完的美梦,癫狂的爱恨情仇,还有行云流水的此世光阴,无数次的放映着她人生中所有暗无天日的时间。
百千万次脱敏治疗后,她的道行早就能看穿一切虚妄,却也不敢相信眼下这生动至极的画面是真的。
万一是我那手段高明的好师父,不甘心让我死的这么痛快呢?
看着话说半截开始沉思的廖尘,小白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意,吓得汗毛都炸了。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廖尘问她:“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小白:“嗯嗯,姐,再不想想办法惊鸿的祭日可能也要到了。”
“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谁喝酒喝到干嚎,说没有男人活不下去?”
“是我……啊啊啊你干嘛!!!!!姐你是不是被打伤脑子了?!”
廖尘无视小白的无能狂怒:“我不是你姐,穿越来的,刚回忆完剧情。你在这呆着,随时待命,我去救人。”
……
翻窗出门,眼前的一切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枢机阁还没对她伸出橄榄枝,小白刚过完她的十八岁生日,这是入门的第三年。
此时她和小白都是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住在灵气稀薄但人满为患的小重山。
她身负血海深仇,修炼却不得要领,难免阴郁,偶尔还会抽风。进入内院的惊鸿是她的青梅竹马,傻白甜小白是她同屋的舍友,二人一直默默陪着她,包容她种种过错。
最后,小白死于她手。
廖尘向金光闪烁的东方凝视了一阵,冷笑一声,下意识地从乾坤囊中呼出一把宝剑,要御剑向内门所在的万重山杀过去。
真假不论。死都死了,放任自己在幻境里沉浸一次,不过分吧。
剑被甩出去,没有稳稳地停在空中,而是被过大的手劲甩出了十万八千里,消失在了廖尘的视线中。
开局就丢一把剑的前任大佬廖尘,突然想起自己只有筑基修为,没法御剑。
……难怪内门那帮b敢这么欺负呢,凡人修仙,菜是原罪。
廖尘略一沉吟,猥琐一笑,随机挑选了一棵幸运大树,爬到枝叶茂密处,盘坐在其上。
她天生与生灵相亲,刚一坐定,立刻感到大树的枝叶更为茂密,灵气外溢,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她回忆着前生热爱的那些阴狠毒辣——不,兵不厌诈的招式,轻而易举地从识海中找到了那个她想要的:换魂术。
换魂术,顾名思义,以我之魂,换之彼身。
这毫无疑问是邪术,并且对施术者的要求非常高,哪怕元婴也只能勉强施展,并且极有可能伤害到对方的神魂。
但实际上,换魂术考验的其实并不是灵力的深厚,而是识海的强度。
这不就巧了,虽然重生后变成菜狗,廖尘的神魂还是原装的,识海的强度也是原装的——
三界最强,没有之一。
考虑到惊鸿对她的信任程度,他不会排斥她的术,也就不会受伤。
如果不够信任,那就怪不了我喽。
微风吹过,廖尘吹着口哨,惬意地享受着阳光,奇异的银色光芒丝丝缕缕地从她耳朵里钻出。
神魂灵体化。
突然,她眉间睁开了一只极窄的竖瞳,光芒极度逼人,瞳仁黑的深不见底。
天眼开,世间万象无可遁形。
哪怕是幻境也好,我珍惜这机会,把曾经的遗憾都扼杀在摇篮里。
确认了惊鸿的神魂所在,银色光芒以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出,树上的少女仍然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
——大小姐!
惊鸿猛地惊醒,眼角一滴泪滑落在了地上。
都是梦。他还被囚禁在地下室——
原本将他捆在刑架上的枷锁散落一地,沾染斑斑血迹,沉重的玄铁刑架上,绑着一个最不可能被绑在这里的人。
“放过我,廖尘,放过我!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滚出行渊门,谁知道一刀你就死了……啊!别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这个疑似疯球了的受刑者,就是这间地下室的主人,内门弟子琉璃澈丹。人如其名,说话做事非常扯淡,背景也很扯淡,仙界八大家之一琉璃家家主的亲孙子。
澈丹对所有人族修仙者都极度鄙夷,就像人间的皇族看不起□□的孩子,而他,是其中最富有攻击性的一个,可能高贵的仙族基因里携带了一点狂犬病毒。
内门外院本被划清界限,但三日前,廖尘来内门找惊鸿玩儿,不幸被这位仁兄找茬:“什么时候疯狗也能带上万重山了?”
廖尘随口接道:“这不是怕你一条狗孤单吗。”
立马被抓着头发扯过去,内脏处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廖尘也有点狠劲儿在身上,不残血不会玩儿,挨了刀还往澈丹脸上贴,运着灵力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牙都扇飞了三颗。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更是极强。
随后两人一起滴嘟滴嘟进ICU了,澈丹气的狂犬病爆发,命令所有医仙都不准给廖尘看病。
惊鸿用尽了所有办法,止住了血,却也没能把廖尘唤醒,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脉搏在体内刀气的摧残下逐渐微弱。
最后他孤身去找琉璃澈丹,想逼他放医仙出来,却被人数多的能组一场蹴鞠比赛的保镖大队群殴,关在了地下室。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惊鸿看着澈丹除了缺牙毫发无损,却惊恐万状的脸,突然脑仁儿一疼,眼前飞掠过一个片段。
“他”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逃命般向刑架爬去,后者自己用捆仙索把自己五花大绑在十字架上,仿佛这样让他比较有安全感。
“琉璃师兄,我承认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当着那么多人下你面子,太幼稚。我呢,经过三天的反省,也成熟了……”
“他”的手虚按在刑架上的人的脸庞上,听着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做了个不忍直视的表情,啧了半天。
“按理说是该给你道个歉,可惜我这人从不讲理。
扯蛋儿,让我的人受那么多苦,你就十倍还回来吧。”
……大小姐?
一个极端不合理的猜测却让他觉得谜之合理。
看着还在抽搐的人,惊鸿的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恢复平静,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冷说道:“让我出去,就放过你。”
……
夜色深沉,小重山还有明灯一盏。
“放过你?我考虑考虑……”小白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实则挠痒痒的动作更猛了,“哈哈哈哈,想都别想!”
廖尘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挣又挣不脱,只好使用声东击西之术,随便一指:“看,那是什么!”
刚好走到门口的惊鸿:?
廖尘笑道:“惊鸿回来了。”
小白专心挠她:“——不会被你骗第二次!”
廖尘没忍住,又笑倒在床上。惊鸿默默地看着,突然出声:“喂。”
小白猛地抬头:“惊——鸿——大——哥——”
“谁是你大哥?”惊鸿嫌弃地把眼泪哗哗的小姑娘拨开,“刚还乐的像个陀螺一样,现在知道在我身上擦鼻涕了。”
小白:“我本来很担心你的!但是姐姐说,她找了三界最强去救你!”
三界最强廖尘得意地擦了擦鼻尖。惊鸿训小白“你姐说猪会上树你都信”,训完就走近廖尘:“我有话问你。”
廖尘坐直了,仰视着惊鸿,瞪大眼睛:“怎么了?”
惊鸿那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俯视她的金棕色眼睛宛如琥珀,睫毛长长的,突然眨一下眼,都让人心跳加快。
死亡角度都这么帅,妈呀。
惊鸿眉头蹙的更紧:“你流口水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廖尘抬起手一擦,“你继续。”
惊鸿深吸一口气,反手给偷听的小白一个隔音结界:“……你是不是入魔道了?”
廖尘斩钉截铁:“没有。”
刚醒,还没来得及。
惊鸿如释重负,坐到她身边,扳着她的肩四处检查了一遍:“怎么醒的?有没有什么事?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煎的药你还得继续喝……”
廖尘突然玩味道:“我晕的时候,你也给我煎药?”
“嗯。”
“那是不是嘴对嘴喂我喝的啊?”
惊鸿微微脸红了:“……嗯。”
廖尘刚要继续调戏,就听惊鸿补充道,“你不要介意,小白也是为了你早点醒过来。”
“……”
廖尘转头打量了一眼眼巴巴地看着他俩,疯狂锤防护罩狂呼乱叫的小八婆,顿时悲愤至极:老子的初吻居然给了这傻缺!
惊鸿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更加软的快化了,轻轻拍了拍她乱糟糟的头发。
廖尘随意理了一下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想起曾经。
过去这一次,澈丹侮辱惊鸿是家养的小白脸,把他的脸毁的血肉模糊,尽管他自愈能力强,又有灵丹妙药,最终也在右边脸颊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看着惊鸿此刻除了两个青春痘没有一点瑕疵的Q弹小脸蛋,廖尘轻轻叹口气,抚上他的脸颊。
只一瞬,便放下了手,却让惊鸿到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
然后廖尘就看着他从脸红到耳后根,突然站起来,消失了。
终于没了隔音罩的小白:“!!姐你又怎么气他了!!死里逃生的你看你一天都不消停。”
廖尘很无辜:“我怎么知道?没事,反正也就是蹲在房梁上,等会你做好夜宵再喊他。”
小伙子脸皮真薄,可爱。
对了,还有一件事。
曾经她昏迷不醒,是小白在屋门口发现了一个灰扑扑的匣子,里面有一颗其貌不扬的丹药。小白验过没毒之后,死马当做活马医,喂给了廖尘,不过一颗就醒了。
尽管廖尘也想过:不如就死在那天,何苦救我呢?
然而救命恩人毕竟是救命恩人,不知道是哪个不畏权贵的医仙,敢冒着被琉璃家开除仙籍的风险,给她送来这救命的一丸。
幻境再真实,也是依托她的识海而生。如果她能抓到这个素未谋面的救命恩人,那就说明,她真的回到了过去。
“小白,”压下心中那突然炽烈起来的希望,廖尘看了看屋外天色,“今天就不给你打下手了,我是病号。”
小白:“不信。”
“不信女是吧——哎哟我这个头,怎么这么痛,哎哟……”
“哎哟你个头,大懒虫!!!”
廖尘笑着看她边碎嘴子边掰蒜的背影,满心的简单快乐,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力打坐调息。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血海深仇,自然十倍奉还。
……好炫,决定了,下次替天行道就说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