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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错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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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敬霜心里哀叹他今晚得照顾这个笨蛋醉鬼了的时候,方连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连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刻开心地站起来:“噢,真正来接我的人来了!再见了,朋友们!”
“谁来接你?”何敬霜不解,除了他这个大冤种,还有谁喜欢自找麻烦?
“下次再好好介绍给你认识。”方连初人已经走到包厢门口,“小霜儿你自己玩的开心。”
何敬霜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还没来得及起身去追,他欢快的身影就已经被合上的门吞没了。
“敬霜偶尔也可以放纵一下嘛,难得不用照顾小朋友。”安家和给何敬霜倒了一杯酒。
何敬霜的思路被打断,盯着玻璃杯中还飘荡着零星花瓣的澄澈酒液思索两秒,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打探情敌的底细。
“这儿的桂花酿真的很不错,你喝一口试试。”安家和还在劝酒。
何敬霜在他催促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不烈,有淡淡的桂花香气。
“如何?”安家和期待地问。
“很好喝。”何敬霜答,心思完全不在酒上面。
他转过头,眼睛毫不掩饰地牢牢锁住那个生面孔。他问都没问就认定了这人是肖知意。
就是这个家伙,掰弯了方连初……
对方在他炽热的目光下漫不经心地摘下一颗水晶葡萄,慢吞吞地送入口中。以他的角度和距离,可以清晰地看见男人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煽情地滑动。
“你……”何敬霜只吐出一个字就顿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男人上身微微倾向他,像是想听清楚他的声音。
何敬霜沮丧地发现男人衣领之下的皮肤上有一枚新鲜的红痕。
毫无疑问,那是吻痕。
情侣之间可以做的都做了。——他的脑中不由浮现出了方连初说过的话。
他们睡过了。突然毫无防备地直面这个事实,何敬霜有一瞬间绝望得想死。
久等不见何敬霜吐出下文,谢迟谦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被他眼中的泪光惊住了。
不会吧?谢迟谦惊疑不定地看看他手中只下降了两厘米水位的玻璃杯,又看看他含泪的眼睛,只喝了一口就醉了?没有这么快的吧?
何敬霜被他看得心里一虚,握住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明明是有点甜味的桂花酒,何敬霜却觉得苦涩的味道在顺着舌根蔓延开来。
他原本是想来找茬的,他想从身旁的男人身上挑出一些缺点,找出一点能证明他不是个良配的蛛丝马迹。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煽动方连初踹掉男人投入自己的怀抱。
性格和人品这种没有长久相处观察不出的东西暂且不论,单说外表,这个男人从长相到身材都好到让身为情敌的何敬霜都忍不住咽口水的程度。
自觉不敌的何敬霜因为意志消沉,加上有个喜欢劝酒的安家和,不知不觉又喝了许多的酒。
不过安家和劝别人喝的多,自己喝的更多,现在已经阵亡在桌上。
封不暮看了一眼表,熟练地把喝得烂醉如泥的安家和扛起来:“我先带他回去了。账已经结过,你们两个可以继续喝。”
“你一个人行吗?”谢迟谦问。
“不用担心,这家伙喝醉了很安分。”封不暮一手扛人,一手开门,动作流畅不见半点吃力。在搞乐队能赚到钱之前,他一直在搬家公司做兼职,和那些死沉的大型家具相比,一百多斤的男人根本不算个事。
谢迟谦见他确实用不到自己,便没有凑上前帮忙,毕竟他跟封不暮与安家和都不熟,客气一两句就够了。
安家和跟封不暮走后,这个包厢就只剩下两个人,何敬霜和他心中的情敌谢迟谦。
谢迟谦一直在品味何敬霜看他的眼神,爱慕的眼神他看得多了,但这种脆弱得仿佛心脏被揉碎了一般的哀痛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一眼,他就感觉自己深藏的某种隐秘爱好被触动了开关。
何敬霜对可能面临的危险毫无所查。
先前在李老板的咖啡馆喝的啤酒与这边喝的桂花酒在胃里混杂在一块所产生的醉意,终于消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是不是很得意?出来喝酒身上还带着那样的痕迹……”何敬霜抓住了谢迟谦的衣袖,眼神幽怨地质问。
谢迟谦不打算和醉鬼纠缠,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默默往边上退让。
他确实对何敬霜有兴趣,但他没有在别人神志不清时趁人之危的爱好。
他不喜欢勉强,在他心里,不仅胁迫和强|暴是勉强,趁人之危也是。他的某任床伴曾评价他:明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在奇怪的地方有道德洁癖。
谢迟谦觉得这个应该称为道德底线,而不是道德洁癖。
不料他的退让反倒助长了醉鬼的嚣张气焰,何敬霜又往他身侧挪了挪,得寸进尺地把半边胸膛都压在他的胳膊上:“你躲什么?”
再退就要坐地上去了。退无可退的谢迟谦叹了一口气,从盘子里扯了一颗葡萄塞进何敬霜的嘴里:“你喝醉了。”
何敬霜靠着进食的本能吃掉葡萄,依旧不依不饶:“你别想蒙混过关。”
和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谢迟谦索性不再躲避,反客为主地按住他的肩膀:“你靠这么近到底想做什么?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
谢迟谦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直直地看着何敬霜,这一刻,那张卸去漫不经心神情的脸孔展现出了叫人心惊肉跳的攻击性。
何敬霜看着谢迟谦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不知为何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陪在方连初身边十年了都无法踏出那一步,这人加入乐队不到一个月就闯了进去。
“这里。”何敬霜的手指伸进他的衣领,微带着点潮热的食指指腹在那一块痕迹上轻轻摩擦。
这动作实在是太过暧昧了。
“……你要做什么?”谢迟谦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抓住何敬霜作怪的手,表情愈发严肃。
“为什么不是我……”何敬霜喃喃自语,只是看到一个痕迹他都嫉妒得发慌。
他垂下头,嘴唇离那个痕迹越来越近……
谢迟谦的手指陷在他柔软的头发里,僵硬地坐在那儿忘记反抗,直到锁骨附近传来一阵剧痛,才如梦初醒,用力推开这个喝醉的男人。
“嘶——”谢迟谦低头检查被咬的地方,那块可怜的皮肤上有一个深深的咬痕,此时已经开始渗出细小的血丝来。
这一口咬得没有半点保留,都出血了。
被人咬伤需要打狂犬疫苗吗?谢迟谦盯着伤口认真思考。
被推倒在沙发上的男人却痴痴地笑了起来:“没有了,被我消灭掉了,嘿嘿嘿……”
喝醉了居然乱咬人,酒品真差。
谢迟谦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衣领,走过去拍了拍顺势躺倒在沙发上的男人的脸颊:“喂,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他希望何敬霜没有醉的太彻底,因为他不想把一个醉鬼带回自己家。
何敬霜呆呆地躺在沙发上没反应。
“报一个地址。”谢迟谦继续说。
“地址……”何敬霜思索了片刻,还真的报出了一个地址,“平安街173号。”
平安街……没听过的街道。谢迟谦用手机打开导航搜索地址,离这里还挺远的,有9.7公里,就算是开车也需要而二十分钟。
“起来,我送你回家。”谢迟谦伸手拉他。
何敬霜乖顺地站起来,口齿清晰地道谢:“谢谢你啊。”
他这配合的表现和礼貌的回应完全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然而谢迟谦锁骨边的罪证还在散发着刺痛。
谢迟谦带着何敬霜去了停车场,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何敬霜摆手拒绝:“不行,喝过酒不能开车。”
“我没喝酒。”谢迟谦今晚只吃了水果和点心,滴酒未沾。
“你骗人,你身上都是酒味儿。”何敬霜不相信。
一个醉鬼还知道要遵守交通法则。谢迟谦哭笑不得:“那你说怎么办吧。”
“打车。”何敬霜说。
思路还挺清晰。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喝了好几壶酒,谢迟谦还真以为他是清醒的。
“行吧。”醉鬼都固执的很,还不如干脆顺着他的意思做。而且谢迟谦也担心自己开车的时候何敬霜坐在旁边发酒疯,那样他没喝酒也要出事故。
何敬霜用“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的欣慰眼神看谢迟谦,差点把谢迟谦看得拳头硬了。
这么晚还工作的司机也不多了,谢迟谦等了七分钟才成功叫到一辆网约车。
“手机尾号6688,去平安街173号是吧。”那司机大叔问。
“对,没错。”谢迟谦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接着又转头看何敬霜,“这回能上车了吧?”
“嗯。”何敬霜主动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还对他说,“等到了把车费发给我,我转钱给你。”
这算什么,间歇性耍酒疯?
谢迟谦简直怀疑何敬霜是不是故意折腾自己。他也坐到了后排,在弯腰帮何敬霜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他压根没有何敬霜的联络方式,所谓的转钱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