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天堂之路》落尘晨月

25、第十一章

　　即使有了‘大天使号’的加入，战况依然是一面倒的。

　　‘大天使号’舰桥的大屏幕上，‘神盾高达’射出的飞弹击中了‘洛’，友舰爆炸。
　　目睹这一幕的芙蕾，脸色顿时惨白。
　　这时讯息传入，屏幕上出现科普曼舰长的身影。
　　“‘大天使号’！这是命令！立刻脱离这个宙域！”
　　“可是……！”

　　玛琉正要表示反对，却被身后扬起的尖锐叫声给打断了。
　　“爸爸……！”
　　科普曼的身后出现了阿斯达外务次长的身影。看见父亲生动的影像，芙蕾的眼眶立刻盈满泪水。不过阿斯达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影像，只顾着向科普曼紧张的怒吼。
　　“混帐！这时候还叫‘大天使号’撤退，那我们怎么办？”
　　“来人！把外务次长带上逃生艇！总之，你们要尽快撤离这里！知道吗？”科普曼向玛琉再次下令，便径自切断了通讯。

　　“爸爸……爸爸……！”
　　“芙蕾！来，我们走！你不能在这儿！”半拖半拉着还在尖叫的芙蕾，赛伊走出了舰桥。
　　“Ginn两架冲向‘蒙哥马利’！”
　　“ MA 残存数一！”

　　直到舰桥门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关上，乘员们的声音仍紧迫宣告着绝望的战况。

　　被赛伊送往居住区的芙蕾在半路，听见了医疗室传来的歌声。
　　拉克丝能令人平复伤痛的歌声在一刻却异常的尖锐刺耳，芙蕾勉强平息的情绪瞬间被挑了起来，她疯狂地推开赛伊冲往医疗室那里。

　　被拉克丝的歌声安抚着就要睡着的罗琳，因为芙蕾的闯入又一次惊醒。
　　她不解地看着这个被仇恨笼罩的少女。
　　只见她冲上前一把抓住拉克丝就要往外拖。

　　“你要做什么！”罗琳撑着床沿高声叫道。
　　芙蕾看向罗琳，猛地意识到什么似地狠狠将拉克丝推倒在地上，倒退了两步又急忙转向罗琳。
　　赛伊想要阻止她却又被她粗鲁地甩开。

　　“地球军要抓你，那你一定对ZAFT很重要对吧！”芙蕾冷笑了一声，一把拉住罗琳，罗琳被拉扯着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够了！芙蕾，你要做什么！她是病人！”赛伊大声叫道，想拉开两个人。

　　罗琳像个脱线的娃娃一般被拖出医疗室，赛伊看了眼要追上来的拉克丝，咬了咬牙将她推回医疗室然后猛地拉上门，将门口的电子锁强行从外面锁住。

　　拉克丝急忙抱起掉在一边的‘小白’，那双电子眼对准着锁扣急速跳动着。

　　“芙蕾，你放开她！”赛伊奔着追了上去，拦在芙蕾面前。
　　“为什么！你要同情这个协调人吗？！她是敌人！是肮脏的基因调整者！”芙蕾大叫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要拦着我！滚开！”
　　两人在过道中纠缠不停。

　　“请等一等！”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在赛伊拦住芙蕾的这段时间里，‘小白’已经解开了电子锁，拉克丝连忙跟了上来。

　　“你不是……！”赛伊惊讶地叫道。

　　“请放开她，她并不是ZAFT的人，如果要当人质的话，作为PLANT议长之女的我，才可能让ZAFT停止进攻！”拉克丝看着芙蕾毅然而冷静地说道，然后自己往舰桥方向走去了。

　　趁着芙蕾愣神的瞬间，赛伊急忙拉开她和罗琳。
　　失去重心的罗琳摔倒在地上。

　　芙蕾反应过来，冲上前又一把拉住拉克丝的手臂就奔向舰桥，拉克丝没有丝毫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罗琳。

　　就在她回过头的一刹那，罗琳的身体似乎也超过了负荷，彻底昏倒在走道中。
　　赛伊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扔下罗琳急忙追了上去。

　　片刻之后‘大天使号’的舰桥门再度打开。这回先转过头去的卡兹，被眼前难以理解的景象给怔住了。注意到这个反应的乘员也回过头去。

　　“我要杀了这个女的哦……！”带着拉克丝冲入舰桥的芙蕾放声大叫。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像是头上被人突然猛揍一拳似的受到打击。
　　“要是敢攻击我爸爸的船，我就杀了她……！去跟‘那些家伙’说！”少女尖叫道。追着跟上来的赛伊，一时也无言呆立着。
　　“快点说！”如野兽般的叫嚣。

　　但是，已经太迟了。
　　大屏幕上的‘威萨利斯’主炮已经开火。两道光束划破了宇宙空间。光束奔向‘蒙哥马利’，被舰体吸收了进去，下一瞬间，凄厉的爆炸发生了。连射出逃生艇的时间也没有。

　　大屏幕在剎那间一片亮白，计算机立刻调整亮度，爆炸开来的战舰，如今一片残骸，清晰到近乎残酷的地步。
　　芙蕾的口中顿时迸发悲鸣。
　　因虚脱而浮起的身体，被赛伊一把抱住。
　　“啊……啊啊……啊啊——……”
　　从她口中发出的，已经是无意义的呻吟声。像一只坏掉的玩具，她的手脚不住抽动着。拉克丝睁大了眼睛，注视着这样的芙蕾。

　　原先包覆着少女们的那层壳，如今已经幻灭，被世界给冲毁。
　　玛琉眼神凄楚地看着芙蕾。但是，娜塔尔看的却是别的东西。

　　就在刚才，毁灭了‘蒙哥马利’的Ginn和‘威萨利斯’已经改变了方向，开始寻求新的猎物。

　　“舰长！”娜塔尔叫道。但是玛琉动也不动。娜塔尔踩着座位飞到上层，一把抢下了卡兹的耳机麦克风。

　　“敬告ZAFT军！”她用全周波放送说着。
　　“芭基露露少尉？”玛琉惊觉起来，拉高声调责问道，但娜塔尔没有理会。
　　“这里是地球联所属舰‘大天使号’！plant最高评议会议长西格尔•克莱恩的千金拉克丝•克莱恩，目前正受本舰保护！”

　　“拉克丝小姐？”
　　‘威萨利斯’的舰桥上，阿迪司高声叫了起来。因为画面上不只映出这个地球军的女士官，她身后还有一个拉克丝的小小身影。

　　播映继续着。

　　“我军在偶然间发现她的逃生艇，基于人道立场加以保护，但若本舰继续遭受攻击，我军将视同其为贵舰放弃对拉克丝•克莱恩小姐所负之责任。”她无情的吐出一句。
　　“则我方将凭自由意志处理此案！”这样的论调，和芙蕾的话意思是一样的。
　　敢向本舰攻击，我们就杀了拉克丝。

　　无奈之下，ZAFT军的Ginn开始撤退。归舰命令也下达给‘神盾高达’了。
　　基拉看着他的机影离去，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堪和自惭。
　　娜塔尔脱下耳机，回身看着从刚才就一直默默瞪着自己的长官。
　　“我们不可能让‘强袭高达’和‘大天使号’在这里被击沉。”

　　玛琉冷冷的应道，“我明白，娜塔尔。”
　　她重新转向前方，看着离去的 MS 和‘威萨利斯’。

　　娜塔尔的判断是现阶段最佳的选择。但是，尽管她的理智能接受，情感上却不允许。继掘墓之后，现在竟然又要以一个无辜的少女为盾，难道他们就非得走这种见不得人的路活下去吗？

　　当然，他们必须活下去。

　　“……总之危机是避过了，情况却没有一点改变……”
　　原本可依靠的先遣队已经瓦解了，敌舰虽然暂时后退，但说不准对方什么时候又会攻过来。

　　“至少可以趁这段时间重整态势。目前而言，这是最重要的。”娜塔尔的回答合理而彻底得单调，玛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

　　“这是什么意思？”归舰的基拉冲着穆逼问。
　　“……还会是什么意思？你也听到了吧？事情就是那样。”穆一脸闷闷不悦的背对着基拉，基拉仍然继续追。

　　“用那个女孩当人质威胁敌军，靠这种方式逃命，地球军就是这种军队吗？”

　　穆猛然转过身去，他的表情好阴沉，“或许就是因为太弱，我们才只能干这种丢脸的事吧？”
　　穆按着他的肩膀，无奈的低声说，“我跟你，都没有责难舰长或副舰长的权利啊……”

　　他的声音中隐约带着不情愿。基拉也低下眼睛，咬着嘴唇。
　　没精打采的换上制服，基拉想去看望罗琳。却在通道中发现了罗琳和赛伊、芙蕾还有米丽雅莉亚……

　　此刻的情景混乱异常，米丽雅莉亚扶着昏迷的罗琳，而赛伊则勉强拉着疯狂的芙蕾。

　　芙蕾口中不断喊出肝胆俱裂的哀嚎声，让基拉停下了脚步。
　　“我要杀了她！放开我！就是她们害死了爸爸！”
　　“芙蕾……”
　　赛伊惊恐的声音丝毫不能唤回她的冷静。

　　“为什么罗琳会在外面！她怎么了！”基拉打断道，直视着米丽雅莉亚问道。
　　米丽雅莉亚只好看向赛伊……

　　“你骗我！”听到基拉的声音，芙蕾猛地转过身，她的眼神凄厉，基拉在一瞬间被吓得无法动弹。

　　“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还说‘我们也会去，所以不会有事的’……！为什么没保护我爸爸的船？为什么没把那些家伙收拾掉呢！”

　　“芙蕾！基拉也拼命的……”芙蕾扯着喉咙破口大骂，赛伊只有一个劲儿的安抚她。可是芙蕾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走近基拉的身边。

　　“因为你自己也是协调人根本没认真打吧？”这番话狠狠的刺进基拉的心里。
　　芙蕾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基拉的袖子，那力气大得令人不敢相信。
　　“把我爸还给我……”
　　“芙蕾！”
　　赛伊跑过来挡着她，抱住芙蕾的身体。芙蕾仍然挣扎着叫道。
　　“把我爸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基拉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却是将视线从芙蕾身边挪开，他让过两人跑到罗琳身边，一声不吭地从米丽雅莉亚手中接过罗琳，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她走回医疗室。

　　因为我是协调人
　　都因为我是协调人，才被逼上了战场的。
　　如今又因为我是协调人，所以不行吗？
　　这里没有任何人真正了解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有她……

　　基拉沉重地迈着步伐。
　　仿佛罗琳的重量就要将他压垮一般摇摇欲坠。

　　为了保护大家——明明已经在为保护大家而奋战、甚至还与阿斯兰为敌了。难道他们自己在安全的地方待着，还叫我更拼命去打吗？

　　用无辜的人做人质，伤害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基拉的内心翻滚着，眼角却再关不住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