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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上 初见,上 ...

  •   天空飘着薄云,雾一般微微流动着,天空下得楼台矗立着,在微微发蓝的回忆里老旧着。
      海鸟飞过,迁出一瞬的记忆,浪花扑在岸上,打碎清澈的梦。
      阳光底下,刷子混合颜料,像浪花一样泛着晶莹。
      闪亮的背景里凸显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他长发微微垂在脸颊旁,牛仔服上无意时沾染了颜料,却有意般勾勒出一丝属于他特有的艺术。
      沈翊拿着刷子,把颜料涂抹在墙上。阳光好像对他的画作情有独钟,他手中的画笔仿佛泛着光。
      大楼的每一处都被他用艺术渲染,仿佛这里不是废弃的烂尾楼,倒像是上天遗漏于凡间的艺术品。
      沈翊继续创作着他的乌托邦,美在他手下不值一提。
      阳光下,微长的头发试图掩盖他神明一般澄澈美丽的双眼,但那仿佛创造者的庄严依旧无法遮挡。
      破旧的墙体下,绘着一只眼,仿佛在遮盖躲避发现地狱的善良,又仿佛贪婪地偷窥着仙境的淫靡。
      无法闭上的那只眼睛,强迫着,主动着,惊恐,喜悦一般去观看一场有趣的默剧。
      破旧的砖瓦却把楼房建得很高,破烂般错落有致地堆建起一层层地狱,也不知建造者是否考虑过用十八搭起罪恶。
      一个女人,看得到是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仿佛携带着什么丑恶的东西,高贵优雅地踏上粗糙的地面。
      她似乎未曾犹豫,一步步走上生长着青藓的楼梯。颜色浑浊的苔藓衬托她的高跟鞋的红色古典高雅,就像用血液铸造而成的。细高的鞋跟撞在石阶上,声音傲慢悠扬地回响在清远的空气里。随着女人踩落的脚步,她的裙摆在触不到的风中嚣张地摆动。
      她带着帽子,没人看得清她的容貌,黑色帽子的宽沿从高处看几乎遮盖她整个肩膀。她踩着肮脏破旧的地面,却丝毫不染尘埃,仿佛她足够优雅。又好似她伴着什么十分丑恶的东西,令那些灰尘怨厌地躲开她。
      她走到沈翊身边,他半蹲着,略长的发丝似乎还沉浸在艺术里。
      “听说你会三岁画老。”
      悠扬的声音响起。女人朝男人伸出手。
      “帮我画出他三十五岁的样子。”
      女人手中,是一个老旧的童年,照片中的男孩勾唇笑着,而女人的指甲抹得艳红,仿佛那个纯粹鲜活的灵魂即将被残忍撕碎一般。
      沈翊在光里抬头,日影勾勒出他好看的模样,他抬手接过照片,他身后的光竟也好似溃退了几分。
      沈翊端详着照片中孩童的模样,照片定格不了人的神采,那照片中的人也就静静盯着他,仿佛在怜惜男人即将坠入深渊的命运。
      ————————————————————————————
      地面被水流浸湿,房间外传来焦急的门铃声。浴缸旁木质的台面上摆放着一个计时器。
      浴缸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
      水龙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浴缸里灌着水,浴缸中的水早就溢出。
      门外的门铃声越发急促,门外的人也终于急不可耐地一次次敲着门。
      伴着门铃声和敲门声,木台上的计时器一秒秒地转换着数字。
      时间不短流动,水流不断消逝,门外的门铃和敲门声从未中断,只是愈发急促慌张。
      喧闹里,浴缸中的黑色行李袋却动了起来,里面的物件挣扎着。翻腾中浴缸中的水溅落更多。
      计时器依旧翻转,行李袋的挣扎也越发激烈。
      终于,拉链打开一个口子,一只手从里面猛然探出。
      一个人从浴缸的行李袋中挣扎坐起,头探出水面急促地喘着气。
      那人立马去拿木台上的计时器,那时间还在一秒秒翻转着。
      他看着计时器,仿佛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嘴角咧开弧度,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他匆忙冲出浴室,打开房门。门外的人就不管不顾地冲进房间。
      “城队,你干嘛呢!”
      门外的人说话带着怒气。
      “我打电话你也不接,我敲门敲半天你才开!”
      说着转头看向杜城,才发现他浑身湿透。
      “不是……”
      蒋峰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好该说什么。
      “那你……”他的话被疑惑弄得有点嗫喏,“你这洗澡不脱衣服的啊?”
      说话间,杜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到:“张局不是不认咱们关于行李袋男尸案的推论吗?”
      他说话时手无意识地滑出动作,脸上的得意微微显露。
      “我刚才自己亲身试了一遍。”
      他转身,没管蒋峰震惊的神情,沉浸地推论着。
      “如果是和我差不多身高、体重的成年男性,他完全有可能自己钻进行李袋然后拉上拉链,五分钟,”说着,他的手就笔画出一个5的姿势,“就会出现昏迷和缺氧。”
      说完,他扯过脖子上围着的浴巾擦了一下脸。
      他身后的蒋峰终于反应过来。
      “你疯了?”他的声音有点结巴,“你要是试出个好歹……这……我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杜城激动的声音打断他。
      “这就说明我们的推论是对的!”
      他语气释然,双手掐着腰,得意笑着,而他眼前的人面容震惊,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哦”
      蒋峰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来。
      杜城还是掐着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蒋峰,神情严肃。
      “大周末找我什么事儿?”
      蒋峰这才恍然道:“出了个案子。”
      …………
      礼堂里,舞台上的桌子中央摆着一个沙漏。沙漏里,细腻晶莹的白沙掺杂成一束从上往下流落。
      一个男声伴着沙子滴落的声音响起。
      “法国著名画家,雅克路易大卫,新古典主义画派的奠基人。”
      沙漏依旧描写这流逝的时间,但它还是逐渐模糊,透露出舞台上在沙漏记录的时间背后的画作。
      “他于一七九三年创作了这幅油画。”
      画中是一个躺倒在浴缸里的尸体,尸体的左手抓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尸体右臂搭在浴缸外,手中的羽毛笔像下无力垂着,似乎试图留住那一瞬残忍的不甘。
      “马拉之死。”
      灯光底下,沈翊走到舞台中央,继续说着。
      “被刺杀者,是雅各宾派代表,政治家,保尔马拉。”沈翊抬头,他顿了顿,看向舞台下坐着的学生们,“你们手里的,是他的验尸报告。”
      他转身,继续道。
      “在没有照相机的时代,”他右手举起手里的笔,在众人目光中晃了晃,“画家手中的笔,就是记录现场唯一的工具。”
      灯光下,他似乎闪着真理般耀眼的光。
      “他们应该忠诚于现实,还原真相。”
      轻轻地,话锋一转,沈翊手中笔射出的红色激光订在了舞台中央画中马拉手里的纸。
      “然而在这幅画里,却隐藏了画家的三个谎言。”
      画中,肌肉线条轮廓清晰,尸体的面容真实,就连马拉手里写满字的纸,也可以念出内容。
      但偏偏如此细腻的笔触,却只为了描绘谎言。
      沈翊把沙漏翻转,倒立在桌台上,台面与沙漏发出轻盈的碰撞声。
      “十分钟之内,找到它们。”
      安静的台下也终于响起细索的喧闹声。
      “这怎么找?” “十分钟?” “够吗?”
      …………
      “玲珑公寓发现一名女性死者,腹部有刀伤,”杜城和蒋峰走进警局,身后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压着一个手在背后被铐住的犯人。
      这种情形两人早就习惯,蒋峰丝毫不被感染,继续说着。
      “从现场来看,只是少了一个手机,室内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也没有财物的丢失。”
      描述的场景里,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右臂垂在浴缸在,鲜血顺着靠在浴缸边缘的头部流下,在乳白的浴缸上刻画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所以很有可能是仇杀,或者是情杀。”
      蒋峰说完,杜城迅速嘱咐。
      “准备排查一下她的社会关系人。监控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小马正在看。”
      蒋峰刚回答完,电话铃声就响了,他就赶紧跑过去接电话。
      “城队,签个字。”一个警员走过来,递给杜城一份文件。
      杜城接过,身后接起电话的蒋峰的说话声传来。
      “喂?刑警队。”
      杜城结果那个警员递过来的笔,签了字。
      他身后的蒋峰似乎听到了什么喜讯,抬头看了杜城一眼,又低下头认真听电话那头人说的话。
      他飞快地挂断电话,跑到杜城旁边。
      “城队,有线索。有个外卖小哥说可能见过凶手。”
      外卖小哥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在监控室里和蒋峰杜城一起看着当时楼里电梯的监控。
      “对,”他伸出手指了一下监控里穿着和他同样制服的人,“那个就是我。”
      “然后,”他手指又换了一个方向,指向电梯里另一个人,“戴绿帽子那个就是他。”
      监控画面里,一个外卖员正蹲在电梯里整理外卖,抬头看向了身边一个穿着墨绿色雨衣的人。
      “当时我看他就挺奇怪的,你看这袖子上还滴着水。我印象特别深刻。”
      “出了电梯之后去哪了?”杜城问。
      外卖员思考了一下,道:“那不知道了,”
      监控画面里,外卖员在嫌疑人出电梯前离开了电梯。
      “我上一楼直接走的。”
      杜城看了一眼查看监控的警员,道:“调地库的监控。”
      “好。”
      操作后,一个墨绿色雨衣的身影走入地下车库,又一转走到了公寓入口,随之离去。
      …………
      舞台下的作为上,一个白衣女孩举起手。
      “老师,”随着话语,女孩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验尸报告上面写,马拉曾经因为躲在下水道,所以感染了皮肤病,所以浑身红疹才需要泡澡。但是这画中,马拉的身体却很干净啊。”
      沈翊举起手中的笔,开口道。
      “美化过的死者身体,第一个谎言。”
      女孩坐下,一个穿着灰色外衣的男孩举手道。
      “老师,凶手在哪里?验尸报告上写,凶手在案发现场被逮捕,但这画中并没有她呀。”
      沈翊微微点头,转身走向舞台中央的画。
      “没错。”
      他搬下画架上的画,翻转到背面,翻转到历史流逝的沙漏中所记载的真实。
      背面的历史上,是模糊不清的尸体,和一个一半身体处在暗影中,却依旧面向光明的女人。
      或许阴暗中的她的确彷徨,但凝视光明的双眼始终坚定。
      “马拉被刺杀后,科黛完全没有要逃离现场的打算,而是在现场宣称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束手就擒。”
      画中的女人站在历史的沙漏中,凝视着遗落的远方。
      “被抹杀掉的凶手,第二个谎言。”
      男生坐下,人群又发出微小的喧闹,仿佛没人能在被倾倒的沙砾中寻找到真正属于沙漏中的那一颗。
      沈翊摸出震动着的手机,低头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向台下的人们。
      “还有第三个谎言,大家可以继续讨论。等一下来听大家的见解。”
      沈翊转身带上在右耳带上耳机,接通拨打给他的电话。
      “喂?张局。”
      办公室里,一个扎着干练短马尾,穿着警服的女人正打着电话。
      “沈翊,局里现在有一个紧急的案子,需要你协助画像。”
      沈翊微微点头。
      “我直到您找我肯定是急事,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
      老式的建筑下面,响起杜城的声音。
      “确定就在里边?”
      “确定。”蒋峰答,“我跟着监控一路查过来的,就进了这栋,但一直没有看清脸。”
      杜城掐着腰。
      “没再出来过?”
      “绝对没有。”蒋峰话题一转,“就是这栋楼太老了,里面没有监控,住户又多……”
      杜城一抬下巴,打断蒋峰的话。
      “进去挨家挨户地问。动作小点。以免打草惊蛇。”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蒋峰手里的对讲机。
      蒋峰手连忙一躲。
      “那个……”蒋峰一看杜城看他,犹豫了一下,“张局说了,再等一等,她找了一个画像师。”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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