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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入土八十一步 如鸣珮环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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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灵曲城已是一座空城,早前住民收到暗信都已逃离。周围悄无声息,只有我们护送喜轿来到主城之下。
红金的堂门大开,何佩意同样穿着嫁衣在高台,旁边的李佛兰却是宗门衣装。
“你们来得真是慢!”她冷冷一笑,着手取了一坛未启的陈酒。
在我们警惕的目光下,红布落地,散着酲味将其分斟三大碗。
“第一杯敬我何家或师尊,今生再无佩意此人。”烈酌溅得一地湿色,和她眼角湿润。
历经一世迟见醒悟,先前若不是何佩意执着如此,何家落不得凄惨地步,师尊也信值宗门。
可是她不思悔意,如今退无可退,执念也终成魔障。
“恕人不若自救。”所有人沉寂中,宿还叹息了一声。
长仙门虽是引道,到底除不去心孽。
“第二杯敬李哥哥,今日大典并结同心,喜与连理!”何佩意念得缓慢,目光在年娇娇与李佛兰之间徘徊,末了又不自觉抚上面颊。
她未明说是谁,话里话外却是颓丧,那碗酒淌着漆石地而尽。
“第三杯敬何佩意,佩鸣其意。”最后一碗酒被红衣女修仰头饮尽,她胡擦了水渍或泪痕,仍是昂首不败气焰。
一柄长剑出现掌中,何佩意最先挥向李佛兰,在我们各见兵戈之下,结绳法器断成几段。
“我知你不愿,走罢。”
李佛兰愣了愣,想到不知出于谁人的暗信,他深深看着从小到大的妹妹:“佩意,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哪来的路让我回头……黄泉路倒是不错!”何佩意呵笑一声,剑尖挽转,直指年娇娇。
“你可敢与我一比,谁更配李哥哥?若是输了,便自退灵曲城!”
“李师兄非是你我能定夺的物什,娇娇为何答应。”年娇娇仍是含笑,前尘却化作锋利的长剑。
“与他人相论,你又算什么东西!”苏少君嗤然,季青侣也是眉眼见冷:“李佛兰,过来。”
我见李佛兰尚在等什么,他闭了闭眼,最终向下走动。
“李哥哥……但愿此去一别。”何佩意只是留念看着他离去,眸光瞬息万变,最后归为死寂。
她将一柄剑横在当前,抛下更大的饵。
“你们这般袒护,可是不敢了?若是我说,何佩意输了便自毁于天地,绝无悔意呢!”
换言便是生死状,我们皆是震于此人的胆大傲然。
杜明决干巴巴嗯了一声,“可是你不过一人,最后也会被不灭之火吞噬啊……”
“那便再加上筹码。”临危时刻,何佩意反见从容。
她一脚踢出帘幕之后的方诗酒等人,他们被结实绑在一团,掌控之下毫无反击余力。
“我已见诚意,你们也可反悔!”何佩意始终高高俯视,语气不无嘲弄之意。
魔主不由高看一眼。
若非从前情爱恨人,或心狭偏道,此人也是不多见的女中枭雄。
“如此诚意,娇娇便应下!不过是为宗门光耀,而非为谁人!”年娇娇松开李佛兰的手,她抬起眼,从红眸中看到了向死的决绝。
这是一场未战告终的辞别。
何佩意目光恨恨,风浪翩袖的时候,却爽朗一笑:“好!”
270.
明辉高照台栏,以风幡为令,两剑疏影由远驰近,于此间浩声当中并刃。
厉光扑朔,无论年娇娇或是何佩意都不善剑。可是我总能从每剑挥斥,见到她们的鸿天远志。
“有些本事!”
四目相接是聆摇珠光,红衣女修哼了一声,提膝踢上绣靴,借由阻力翻身回退。
“你也不赖……前尘!”年娇娇喝声即起,红裙微扬,长剑收势再追,踏步临风纵去锐刺。
竟是劫面一杀!
“来吧!”何佩意甩剑迎上,踩着檐角聚力起跃,灵力裹刃翻涌。
铮鸣一声双刃衔齿博弈,荡波徒从半空溢散。风雾揭土蒙尘,流朱顾盼,红衣女修骤然震袖退剑,返身直往一人而去!
“不好!她是为李佛兰!”
先前我们为了空留擂台,皆是调离在几里之外。无人留意占位如何,当下这一遭竟是不好近身。
“李师兄!”年娇娇眼下见狠,逐剑逆风而行。飞曳的嫁裙犹绽艳花,晚一步登台落定。
李佛兰见着眼前何佩意,不知为何并未戒备,而是平静与她相视。
“李哥哥原是懂我的,真好。”红衣女修娇笑一声,旋即退了半步,正正错过前尘风剑。
待年娇娇现身靠近,她一尾裙翩,从容步与两人之间,朗声喊道:“新人就位,一拜天地!”
杜明决松开了半月弓,与我们一般怔住了。
“你……”年娇娇神色复杂,眼中杀意渐散,想说的话却止于拦面一剑。
何佩意冷冷一笑,“旁的闲话免了!”
“娇娇当心!”四起灵力赴而横秋,李佛兰携着她一并矮身避开,恰如拜作天地。
何佩意见此收势,平步踏起身,轴剑纵灵力挥击侧台。
“二拜高堂!”
凶悍之力可见石裂,李佛兰展扇一抵。近前之处再生风澜,年娇娇揽住他的腰身,两人又是一齐转身低首。
迎面正是主城高堂。
“余下相拜同心,且自己来罢!”何佩意丢下剑,恶意笑了一声,利落飞身回到高台。
年娇娇回头看她一身翩翩,“何佩意!”
“输了便是输了。”红衣女修不予理会,她的目光对着宿还。
撩开裙摆,抵膝跪下再是一拜:“此事由弟子一人承担!确与何家或师尊无关,还请真人成全!”从头到尾未喊一声师叔,可见心意已绝。
我与杜明决下意识看向宿还,他虽是神色淡淡,却仍有可惜之意。
“罢了,自去了断。”
眼见何佩意面露解脱,苏少君指了指旁边几人:“且慢!别忘了还有他们。”
“师叔!弟子错了,弟子悔改!”不同女修的果决,方诗酒痛哭流涕。
原以为沉默可趁机逃过一劫,他又逼着童一鸣跟自己认错。后者神志清醒之后,头一回强势拒绝。
他也看向宿还,目中含泪:“弟子悔改,却不求真人善心……童家确为大恶之罪,弟子无为灭亲,烦请真人代劳!”
方诗酒见几人也是倒戈,试图再向何佩意好言相劝。遥遥去盼望,却只能见她目光唯有坚决。
历经众叛亲离,自为爱人无爱。她苦尝恶果,只有生死与罪孽能自己决定,此番便是面对死亡,再无可畏。
“罪人何去留,你休想!天道也是徒有妄想!”那一声自爆响彻天际,尘埃落下,原地又什么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