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78、入土七十八步 大梦遥醒谁

　　261.
　　自我走后，季青侣沉寂了很多。
　　他常去长仙门的春芽峰，对着我房里那盆荒土发呆。
　　我看了眼困死的芽种，才想起从来没有什么杜明决的花，我只是记得季青侣编的莲花。
　　五三倒是在另一间屋里找到了杜明决手写的杂本，通篇的大侠之路与年娇娇的称王之论可成佳作。
　　他们也确是成为了英雄。
　　我正要自语几句，却见到杂本里头还夹了好几张纸，泛旧的边痕还掺着血点。
　　季青侣抽出的时候，我已有所感，果然是代他受鞭刑的时候。
　　小孩天性爱玩闹，杜明决也被几房姨娘暗算好几回。那一回她人发狠，竟是想就地下了杀手，好在我向来反应快。
　　“婶娘说兄弟之间，为长兄者该多担待。就算云弟已有阿兄，我总得事事谦让他，做个好二哥。”原本随口一说的好兄弟过命交，他竟是记了这么久。
　　季青侣抚摸着字迹，与我沉默了很久。
　　他又从不远的镇上采买了好几坛烈酒，一坛埋在春芽峰，余下都浇在五三新立的坟前。
　　做完这些，他跪在地上虔诚的叩了三声响：“不肖弟子季青侣，于今日辞别师门，哪日相见还望师叔们莫气。”
　　北斗城当日留有弟子，如今受到正义盟与天下相照，长仙门可保万年。
　　季青侣与五三终是踏上了不回头的路，紧跟韩严送来的地图，扼杀所有活死人。
　　很多时候我都见他们浴血，百宝舫引来了诸多能者修士，交战十成□□是搏命。更有甚时，季青侣足足晕死了半月余。
　　我安静守在床头，看着五三喂了好几回药，然后在夜里朦胧时候，听着他一声又一声喊我。
　　“庭云。”
　　年复一年，秋水百载。终有一天活死人除尽，天道崩殂。

　　262.
　　“叮铃——警告，任务失败！位面即将崩塌………正在瓦解2%……瓦解43%！”
　　“达到100%将判为剥夺失败。”
　　“警告！瓦解已达安全线……叮铃！小世界重建中——”
　　“重建失败！重建失败！重建失败！”
　　“叮铃！小世界申请回溯位面，申请回执中——申请失败！”
　　“警告！瓦解已达80%……98%！”
　　“叮铃！转换位面提交成功，操作频繁已冷却！缓冲倒计时1日——”

　　263.
　　天道异动的时候，正好晴空万里，季青侣与五三拜访了南宁岛的不言大师。
　　“阿弥佛陀，两位施主请起……我等受不得此礼！可惜空儿生自此地，却身无佛缘从未被接纳宗门！”只是他不忍小孩受难，后来无论师门如何闲说，仍是将其以养子身份接入门中。
　　便是宁空走了多年，他坐守在禅房，台上的命牌还是好生放着。
　　“虽说不比他人，空儿也从未放弃修行……是个乖孩子，闭口禅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入此间道，怎能先丢命！”老者泪眼沧桑，手中佛珠寸断。
　　“此等佛心，又怎能与佛无缘……天道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瞬间的百感从心来，枯指颤巍地抚过命牌，闭目不欲问世。
　　季青侣沉默了片刻，仍是与五三低头叩拜。他们离开寺庙的时候，过遍了青禅花簇。
　　山下的客栈不远不近，此刻霭雾已经沉了半边天，丝毫瞧不出午时的样子。
　　也是这会儿功夫，无穷灵力涌入此间九州，所有修士欣喜若狂，却不知道天劫已至。
　　“凡者比似群犬，高低都去掺一脚！”五三低头一笑，手里丝缕碧光融着魂珠。
　　他们已然破解了秘术，此番运作是为了加固牵绊。天道的崩塌，会带来多少影响不为人知。
　　“是为长生罢。”我见青侣点燃了一根香，此后他眼中的执拗见重，如今倒是一身解脱。
　　烟熏雾燎中，那双红眸沉淀暗色，一如既往浅裹柔情。
　　我下意识探指一点眉心，他的眼睫轻颤，似乎愣了瞬间。
　　“………”季青侣低头说了什么，可是语气轻飘飘，我未能没听见。
　　眼下他又开始细语，我索性再靠近一些。
　　“庭云。”他的目光落了过来，眼里灼灼生辉，“我来了。”不知是对窗外一方景，还是与我说的。
　　我下意识握住那只手。
　　直到天方塌陷、四象逐渐虚化的时候，季青侣与我对视而笑。
　　“我方才说，形可百转，心却近乎眼中真切。”

　　264.
　　千秋数载，大梦一场不肯同醉，于是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