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69、入土六十九步 昨日种种昨

　　239.
　　“船揽清秋绕菡萏，英霞向刀也天眷。”耳畔似有稚子欢语，无尽灰霭之间，我朝前拨开云雾。
　　女人相貌稠艳如花，眉眼却满是慈爱。男童明眸善睐，遥影有似青侣。
　　母亲总是偏爱孩子，即便金钗被涂抹水墨，她也是手把着手，细声教诲：“我儿聪慧，此句是为娘与爹亲的相识。”
　　“清秋载舟，我遇他隔岸一刀行天，一池莲叶取情。”女人的声音轻柔，小孩也抬起眼，所有虚影随着字句消逝。
　　然后逢光一瞬，我连忙拨开那一幕薄雾。
　　碧波荡漾，唯见一船悠悠载着两个顽童而来。大点的是杜明决，小点的是我，还趴在莲叶间忙活找泥藕。
　　偶尔风来了，杜明决还会让我一剑扫风。稚嫩的招式三五不成，却被一人久久记在心里。
　　取景是长远微偏，那时候季青侣只能隔着篱笆眺望外面，问我能不能常来。
　　我含着苦涩，走向下一段薄雾。
　　毫无防备，一团浓血扑面而来，却又在脸庞温柔化作烟缕不见。
　　到处都是血色，锦画字墨砸了一地，女人红着眼哄青侣入睡，可她无能忍住咳嗽，血滴在孩童脸上。
　　时候到了。
　　我听见仆从敲着门，那些血液活了似的张牙舞爪，浓稠包裹了每个人。
　　最后见到这位母亲，是隔了一条长廊，倩影扑入毒池。

　　240.
　　四处暗无天日，溪流淌着清柔，却又总是带着毒物啃咬。它们反复撕扯深以见骨的伤，污血一滴滴反哺着恨。
　　每一碗毒药也总是苦不尽头。
　　我不记得来了多久，暗牢始终只有季青侣一人。我看着他从会哭会闹，逐渐麻木冷漠，最后以沉默换来了偏处庭院的囚牢。
　　季青侣起初不爱莲花，它总是像母亲，后来只有莲花才代表能见我。
　　他不愿它们消逝，却恨极了长生。
　　暗里明灯晃转，云雾缭绕了我几圈，彻底冷沉了下去。
　　我强令自己闭眼，却还是看着季青侣痛得掉泪，他半身跌入池中，被毒物纠缠到底。
　　乌青漫上那张脸，眸光明灭之间，猩红逐渐从瞳孔侵染。
　　噗通。
　　一只手终是爬出了深潭，季青侣脸色苍白，糜烂的骨肉却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
　　“我不愿这样了清，未将他人拉下阿鼻之狱，这些痛楚永不了清。”他明媚一笑，话语阴寒渗骨。

　　241.
　　虎毒尚不食子，可是季家却眼馋一口长生血。
　　季青侣转换成功了，根骨原是上乘，如今更是千年难遇之才。魂塔也是这时候被他唤醒，逼仄的藏阁异光大放，一如他漫长的半生觉醒。
　　“谨遵父亲教诲。”
　　季青侣取下大半碗血，看着红透的液体流入对方身体里，轻轻笑了。
　　丝缕的血迹有感游动在每一处，季家悄然无声发生着变故，少年将血逼给了所有人。
　　最后才全身而退，一步又一步踏上仙途。
　　一切本该如此的。
　　当那人坠下问心梯，半空的血雾或暗色尽数退去，我才真正见到季青侣。
　　天堑纵下九条暗色铁链，盘长而蜿蜒，与藏坤的九条银光铁链一并将他束缚。
　　“青侣。”我慢步向前走去，却遭遇了无形屏障。
　　他仍是低着眉眼，长发遮了半面，声音冷冷，“回去罢。”
　　执念再生执念，他陷在深潭出不去了。本在阿鼻之狱，何苦往赴人间，何苦贪那一束光。
　　“先前不过玩笑话，趁着时候正好，大典之后莫再相见。”
　　“真是好会说话，想如是乎？休想！”我眼里翻腾狠意，一把拉下铁链，看到腕间勾着血肉扯动。
　　掌下流动碧光，长青剑竟是真的被招来。
　　“你清算他人，欠我的又如何还。”见身影颤动，我横着薄刃点掠那寸脖颈，顺势而下轻拂过臂腕，最后狠戾砍向铁链。
　　我的眼底同样是痛楚，“我的金燕呢，你把他藏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