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28、入土二十八步 此情可待成

　　113.
　　我抬起眼望去，撞进一池星碎深潭。
　　这会儿云雾豁达，朦胧的月色洒在我们身上，任何痕迹毫无遁地。
　　季青侣眼里怎会有怨憎，不过泛泛之交？我奇异看向他，才发现那处高檐上还放着一坛酒，这人先前一直在上面。
　　“师兄，你都听到了。”
　　“叫我青侣，庭云。”季青侣的声音并不温柔，清冷如古波，娓娓讲来意外的好听。
　　可惜也不喊我师弟。
　　我目光闪烁，又见他倏然一笑，靴步已然稳落在地。镪声引回神的时候，长青剑已经循着招式切上刀刃，那人眼神狠戾与我相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掌下施压七分力，季青侣的逢春依旧端得平稳，丝毫不见错乱。但见他前臂一使劲，反是我向后倾倒好几步，借着煞契所系，仓促接下几连招。
　　“此处改，这儿快了半寸，不对。”
　　没给我任何反应机会，逢春悍匪一般窜到我身旁。
　　它或是以下势迫上，逼长青剑停在某处。须臾退招而引向内地，又使它挥出分毫不差的剑气。
　　季青侣似有教导我的想法，每每错招，都为我理想的剑式。他与我的碧春诀，也是分外适合。
　　我感觉到荒唐，这种熟悉，好像某个时候此人也是如此手把手教我。
　　他的刺骨，更像极了那只金燕。
　　“走神了。”手中长青剑稍有失衡，我被搓力推向外。
　　没等冷风洗面，一阵翻天覆地，散漫的热息滚在我后颈处，季青侣的臂掌牢牢圈在我腰间。
　　“形可百转，心却近乎眼中真切。”他所讲意有所指，我没由来听会了。
　　因为动作缘故，我看见过道暗处站着一位粉黛少女，她手中把持着一把巨金剪。
　　那是我心心念念的金燕。

　　114.
　　年家尚在南方之外的灵曲城，年娇娇并不在名单之中。
　　可是她有榜首师兄，且自身实力不输一众天之骄子，因而长老们心照不宣将其一并带上了。
　　“先前还以为是风喧嚣，原来师兄与温师兄在切磋，娇娇没有打扰吧？”少女丝毫不见尴尬，踏在船板的步伐可见大气。
　　走得近了，我才发现她流盼的眼珠正看向我，或者说我腰间的那只手。
　　“女修歇在第三层。”而我们在第四层。
　　季青侣的话语直白，就是怀疑年娇娇有意打扰。他迎上审视仍是自然，也不放我自由。
　　夜岚已然静谧，暗涌却刚开始。
　　过了半晌，年娇娇轻轻一笑，颇为俏皮的回话：“好罢，师兄说的是。娇娇担忧功法生疏，到时候会拖累大家，所以想来问师兄指教一二。”
　　“就是不知晓，温师兄介意与否？”她话锋一转，最终露出了真实目的。
　　迎上两人目光，我后知后觉杜明决所有的欲言又止，甚至所说看戏。
　　这兄弟，不能处了。

　　115.
　　金剪张开锋利的双刃，过处云雾残破。经由月下它周身淌过一层浅银，煞是好看。
　　路数如此相熟，可是却激不起我心海一丝一毫的澎湃。
　　我怎会不认识心爱的金燕？
　　即便年娇娇的金剪使得再好，也与那些时日一般，可称无甚破绽。它却失了灵动，反像困在圈中挣扎的金燕，任由墨绳勒出斑道伤痕。
　　我的金燕怎敢置身于狼狈？
　　它该是无畏先锋，尽管无数胁迫在身后追赶，争破头也要探得一捧光！断谋他人痴妄，抢着撕咬掉对方身上一口血肉！
　　心中想得通透，可是我仍旧答应了年娇娇的请求，只为应实感知的真假。
　　幸而她并不执着我的看法，仿佛真的在熟练招式。
　　我与季青侣也隔着一寸地，在旁静静观赏。好像从我回话开始，他就沉寂了。
　　“是挺好看的。”青侣并没见我，目光漫过金剪，语气说不上嘲讽。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却等不来他的注视，好像随着那道流光而逝。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吞咽下莫名的苦涩，视线晃动，徘徊之后又落向身边人。
　　平生第一次冲动，我咬着牙，字句陈述心中所想：“为何都自以为我认不得？且不提红颜枯骨一论，万般心性何来一般模样！一切与我心中自有相数。
　　比若小杜，师尊叮嘱如何，可惜我不识好歹，自有一番好与坏心论！”
　　青侣似乎怔住了，就这样无言看着我。那些言论未有掩饰，年娇娇亦是听清了。
　　随着金剪咣当落地，我最后一句震声不改。
　　“我如何不认得，我认得。”
　　“我的金燕……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