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102、入土一百零二步 作茧自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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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地动山摇之后，靴下踩踏的平地已有裂迹横生。眼见豁口沿壁连边下塌，阴冷的流水倾泻其中，我们匆匆转离了内阁。
　　“爹亲！过来这边！”徒步长廊的时候，五三早已等在右道入口。
　　他原是孤身半笼暗色之中，见到我们笑了笑，眼底焦急渐散，立刻牵引跑路另一个方向。
　　“死水从山底涌上，我们要尽快离去，否则迟早会被牵连！”
　　牵连一词用得微妙，我们却无端联想到书卷记载的字句，一行人竟是沉默不语。
　　地崩之处仙楼塌陷，我们路上不停避开倒垮的玉雕，所幸内阁离目的地并不远，拐角终是重现了廖雾长道。
　　附近的学宫哄然混乱，蓬莱弟子忙着与活死人或黑影斗争，转眼却见同门也转化为獠牙黑影。
　　他们无甚察觉，全然不知保命法器实为催人性命。
　　“爹亲要去帮他们吗？”留意到我的目光，五三贴着我的手腕，小手晃动了一下。
　　他的碧眸了无他物，从前过往，只是映照了我们一行人。
　　我朝他温和一笑，目光飘向不断涌上的死水，或是争锋相针的蓬莱弟子，或是暂获优势的活死人与黑影。
　　最后与季青侣的目光相会，我轻轻说：“不了吧，罪有应得。”
　　一如六道者作茧自缚，蓬莱阁此难亦是不可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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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高的力量引人往矣，天道不愿庇护，修者从来向生而死。
　　若是有一天突然捕获长生呢？
　　海境之下封存深渊，蓬莱阁与其世代闭世驻守边境。他们不同六道者聆听天意，大道独往，竟是被天道降下福泽。
　　蓬莱阁掌门心中欢喜，准备昭布天下人此事，可是临前却见弟子交头接耳，怨声大载。
　　原是蓬莱阁久不入世，九州也无甚地位。这些弟子修者不高，时常受人欺辱，更甚者竟是出入秘境被抢杀。
　　无暇老的弟子多是濒死救回蓬莱，而他多年只字不提，不过为了平衡这等假象。
　　可是假的到底是假的。
　　“世上再无蓬莱一片席地，世人早已忘记你们的牺牲……何必就此庸俗之世，不甘与否？罢休与否？”天道呵笑一声。
　　“不若藏下长生……向道苦楚，蓬莱寒门难登仙梯！百年之后无人继你蓬莱阁，深渊又当谁来驻守！”
　　它诱声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掌门见到坐下弟子真正遇险。玉石地撒了滚烫热血，而贪者仍不满足，刀光刺痛了每位同门的双眼。
　　“这天下，当真是肮脏！”
　　从此蓬莱阁藏世不出，凡弟子亦是恪守蓬莱。天间的死水淌下，流存在山底的入口，不再叫谁人有机可乘。
　　可是修仙界向来不缺贪者，一旦低下头，往后的利诱更是接踵而至。
　　而掌门见识了不死不老，又怎能甘与困在此境？他再次向天道寻求了帮助，于是保命法器传给了每个人。
　　真正发现法器有异的时候，黑影早已横穿长道，地动的死水波荡不平。掌门伙同内阁长老一齐制住了对方，即便再不忍心，也将其隐匿毙杀。
　　随着黑影消散，死水再次消声停歇。
　　“掌门，此事——”
　　“此事莫再提起。”掌门对着祠堂深深一拜，到底是畏惧天道的谎言。
　　可是长生已在眼前，而死水也需要法器去制衡。若是想要反利其中，他势必不可放手。
　　“此物会助你们修行，亦会让你们失控。”每一位弟子拜入蓬莱阁，权衡之下皆是会选择留下保命法器。
　　黑影或天道蒙骗，逐渐成为了蓬莱阁不可说的秘密。

　　312.
　　第一道地动是由失踪弟子引发的，五三告诉我们，之前蓬莱阁的戒备是为搜寻真凶。
　　“那具尸体果然是活死人的手段，若是久留其中，蓬莱阁必会怀疑到我们身上。”他说话半遮半掩，我却心如明镜。
　　如若被蓬莱阁掌门知晓死水可以转换，届时我难得下场，朔回鼎势必也保不住。
　　而宿还等人伤势未愈，根本不能与他们周旋，更何况对方还与天道有所交易。
　　“可是蓬莱阁镇守深渊，这次不会带来影响吗？”年娇娇一手驱使金剪飞转，退开逼近的黑影。
　　李佛兰同样有所顾忌，目光不时瞥向宿还。
　　从前修仙界并未有深渊，而裂谷却存在了上古之久。某一天它突然绽放奇异之光，从深渊裂缝中爬出畸形的怪物，为祸人间或修者，到处都是生灵涂炭之景。
　　最后幸有九州联手将其镇压，彻底封死在深渊谷底，而蓬莱阁与海境则是担任了驻守的重责。
　　若是蓬莱阁此刻覆灭，另一方海境早有反叛之心，深渊将无人看顾。
　　“师叔，此事会有转机吗？”他们的话里纠结，眼里也是不忍。
　　四处火光泊影，灼映斑驳忽若昨日不灭之火，我也看向了宿还。
　　虽然四处轰塌不停，他却恍若未闻，一步不曾停驻。
　　真人泛光的眼眸看向高阁之下，广袍扑朔，暗里风向催动了我们的步伐。
　　半空的赤鹤盘旋数多，想来是无暇老反应了过来，它们不愿放手生机，前仆后继俯身飞降。
　　“往这边！”季青侣快走一步，在前方引我们下往阶梯。
　　直到最后一步，氤氲水雾扑面。
　　高阁的活泉溢散温热，本该清澈见底，半空却烟雾缭绕，一眼探底深不可测。
　　身后追着鹤唳悠长，众人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