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郑依

9、折桂 文艺晚会

　　由于舞蹈培训费对秦殷一个学生来说目标太大，所以她就提前跟苏娜美商量好了，每次来时秦殷先带一部分钱交给苏娜美保管，秦殷争取在学校统一收学费之前把学费交齐。
　　秦殷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就是面对枯燥的高三生活，她每天都要按时吃饭，想要按时睡觉是根本不可能的，前面还有一大堆试卷和繁忙事物等着她去做。
　　自从上次秦殷跟齐武一起吃完面后他们两个就达成了一个协议，为了保证秦殷年级第一的宝座不让齐武抢了去，秦殷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跟齐武一起在学校把作业都给写完了再走。偶尔他俩还会一起讨论些学业上的难题。
　　放假当然也不例外，齐武一有时间就会邀请秦殷一起去他家的露台上学习，秦殷每次都没有拒绝，因为她觉得跟齐武一起学习很轻松也很快乐，而且她也可以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除此之外，秦殷每次上舞蹈课的时候她都要问一下任绣掌握舞蹈的程度，任绣一些不规范的地方秦殷也会帮她纠正，以此避免任绣上台时卡壳。
　　秦殷和齐武在任绣加入之前秦殷和齐武就已经通过了初选，秦殷只希望任绣在跟他们一起上台时不要出现突发情况。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艺术节这天，秦殷吃完晚饭后早早回到了教室，班里的其他同学还没等班主任来到教室他们就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学生在学校活动准备开始时兴奋很正常，秦殷见此情景没有说什么。
　　班里的学生等班主任到了教室后明显安静了些，杨绪点了两个力气大些的男生去办公室里搬提前他们已经预定好的发光棒。
　　有些学生觉得高中最后一次文艺晚会只有发光棒玩的有些不尽兴，他们就另外自带了发光眼镜、发光发箍等一系列可以发光的道具。
　　发光棒刚发完就有些调皮的男生关了教室里所有的灯，灯一关教室里很快就暗了下来，其他同学很配合地打开了手里的发光棒，发光棒散发的光色彩斑斓顿时点亮了整个教室，成了黑夜里一道绚丽的风景。伴着活跃的欢呼声，教室顿时成了一个小型的演唱会现场。
　　教室里的灯再次被打开，有几个按耐不住的同学出去探了探其他班的风头，听到别的班级有了动静，班里的同学再也按耐不住，他们搬着椅子拿着吃的喝的以及其他需要用到的东西乱中有序地到教室门口排好了队。
　　全校的学生都到了大操场上集合，三个年级统一听一位音乐老师的号令很快就整好了队。
　　因为秦殷是参赛选手，所以在集合之前她就已经跟着一位学生会干部到后台准备了。
　　秦殷一共有两个节目，排在前面的是秦殷个人的独舞，因为两个节目在本质上有所不同，所以秦殷事先准备了两套服装，一套正穿在她的身上，这是一件绿色的纱衣，是秦殷专门为跳古典舞准备的。
　　秦殷正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条绿色的丝巾发带绑着自己的头发，整理好后她涂一支唇釉提升气色。
　　秦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笑时真有一点清冷女神的气质。
　　秦殷透过镜子才发现化妆间里有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女生好漂亮啊！”秦殷听有位女生这么说。
　　“你有没有注意她的腰？真的好细好羡慕啊？”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不然你上去摸一下？”一位女生向她的朋友打趣道。
　　“我不敢。”
　　“小姐姐你好？方便加个好友认识一下吗？”一个男生上前跟秦殷搭讪。
　　“抱歉，我没有手机。”秦殷礼貌回绝。
　　“没关系，留给联系方式也可以，回头我加你。”
　　秦殷本能的想要拒绝，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冒了出来，“不然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聊？”
　　“你谁啊？”搭讪的男生问齐武。
　　齐武面不改色道：“她哥。”
　　男生没有搭理齐武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因此离开，因为她们有了新的“目标”。
　　齐武一身正装站在秦殷身后，房间里落下的灯光清晰地勾勒出齐武侧脸的轮廓，光线在他肩膀上的亮片上形成反射，齐武此刻就像是一个巨星，他的周围被一群粉丝围绕着。
　　周边女生的话题进而转向了齐武，秦殷对此见怪不怪，正直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就是如此，见到长得好看的人难免会八卦几句。
　　跟齐武一起过来的还有任绣，不过看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样子任绣好像不怎么受齐武的待见。
　　见此秦殷没有多说什么。
　　齐武直接忽略身边的其他人，他看着秦殷问：“你先代表自己班级出场？”
　　“嗯”秦殷点头，“等我把古典舞跳完了还要回来换衣服。”
　　齐武“嗯。”
　　不知过了多久，有学生过来喊人：“高三一班的古典舞准备。”
　　等秦殷过去后这句话已经被念了三遍。
　　舞台上灯光已被熄灭，秦殷在负责人的引领下走到了舞台中央，等她摆好姿势台下已经响起了一片尖叫声，秦殷还从中听见了许知安在下面叫她的名字，一班的其他同学在许知安的带领下也跟着叫了起来。
　　随着熟悉的音乐声慢慢响起，闪光灯跟着亮了起来照在了秦殷的身上，她放松了身体跟着音乐一起舞动了起来。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这是一首近似国风的歌曲，前面部分节奏较为缓和，可以让大家深层的观看到古典舞的美，待音乐放到了高潮部分，秦殷跟着节奏旋转起来，台下的气氛也跟着活跃起来，引起很多人的惊呼。
　　秦殷踩准最后一个节奏点结束了表演，然后双手分别抓住裙子两侧向下移动身体以此谢幕，台下掌声一片，有好几个人跑上来给秦殷送花，秦殷见里面是真花连忙屏住呼吸躲开。
　　秦殷刚跑没两步她从下面听到了许知安的声音，秦殷扭头一看果然是她。
　　“殷殷接我给你做的花，快接住。”
　　许知安一手递花另一只胳膊挡住后面鲜花的人。秦殷被许知安一喊她又急忙跑回去接许知安递给她的花，秦殷想许知安知道她对花粉过敏肯定不会害她，秦殷接住花后也没有仔细看，她拿着东西就跑。
　　秦殷下一秒就听见许知安对后面的人喊：“她对花粉过敏。”

　　秦殷到了后台才看清楚许知安送给她的花是一束手织的向日葵，你别说许知安的手还真是挺巧的，编的跟真的似的，难怪最近下课后许知安都不抓着时间放松了呢！
　　秦殷拿着花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齐武见她回来跟她打招呼，任绣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齐武的声音一往地清冷：“花刚收到的？”
　　秦殷顺着齐武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了那束向日葵上：“刚才安安送给我的，好看吧。”秦殷笑眯眯的看他。
　　“好看。”他说，“刚才有那么多人要送你花为什么只收了这一束？”
　　“因为其他人递给我的都是真花，我对花粉过敏。”秦殷坦然道。
　　齐武沉默了一下又说：“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古典舞跳完了还要换衣服吗？更衣室现在应该没有人。”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也快到我们了，我在旁边直接换就可以了。”
　　“直接换？”齐武看起来有些难以接受。
　　秦殷说着就走到墙边开始脱衣服了。见状齐武慌忙用身体将秦殷护住，他也因此不小心碰翻了路过女生手里的杯子。
　　刚接的热水全部撒到了齐武的手上，烫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热水没有烫到女生，只是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周遭的人闻声都围了过来。
　　秦殷刚脱掉舞服，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打底衫，她下面穿的是一条跳舞专用的黑色短裤。
　　身边有人关心齐武道：“你没事吧？”， 有人则去到处找拖把，秦殷二话没说，她抓住齐武受伤的手腕就冲进了洗手间，“麻烦让一下。”秦殷说。
　　秦殷打开水龙头，冷水立马流了下来，她把齐武的手放到冷水下冲洗，齐武的皮肤白皙，手背被烫红了一大片，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秦殷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她皱着眉头说：“你多冲一会儿，弄不好会留疤的。”
　　齐武受伤都是因为她，秦殷想到这里时感到眼眶有些湿润，随后有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齐武看着秦殷好笑道：“被烫伤的人是我，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秦殷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心里难受。
　　秦殷顿了两秒才开口说：“我害怕你会因为我的原因而上不了台。”
　　“我有那么矫情？再说音乐生那么多大不了换人呗。”齐武说的风轻云淡，秦殷的心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扭成一团，她不想让其他人来为我伴奏，她只想让他来。
　　“那你…”秦殷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你舍不得我？”齐武嘴角扯着笑问秦殷。
　　秦殷顿时红了脸：“才不是呢！是任绣期待跟你同台演出很久了，我只是怕她伤心。”秦殷越往下说便越没底气。
　　“哦～是吗？”齐武勾唇，微微弯腰盯着秦殷的眼睛，她眼神慌乱，只感觉脸就要被烫掉了。
　　“你究竟是怕她伤心，还是你…对我另有所谋？”齐武盯着秦殷的脸一本正经地说。
　　齐武将秦殷逼到了墙角，男生身上的香味尽数向秦殷袭来，她只感觉我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炸了。
　　“我才没有。”秦殷用尽力气推开他，慌忙逃出了洗手间。
　　到了室外秦殷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使自己恢复平静。
　　调整的差不多后秦殷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网纱半身裙扣在了自己的腰上。
　　秦殷坐在椅子上解开头发上的丝巾发带拿出一个黑色头绳扎起了高马尾，头发扎好之后再把丝巾发带重新系在上面。
　　齐武刚好冲完手出来，他站在她的身后有一段距离，秦殷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你手还疼吗？”秦殷问。
　　“不碍事，就是有些不好看。”齐武故作轻松地说。
　　秦殷看他手被烫伤的地方有些红肿瞥眉道：“要不然切音乐吧。”
　　“我练习了这么久就要上台了你来说不让我去了不觉得对我有些残忍吗？而且这不是我的风格。”
　　他看秦殷的眼神坚定，她也不好再阻拦。
　　秦殷抓住齐武受伤的手又把头上的发带丝巾扯下系在了他的手上，遮住了被烫出来的红印，“这发带是我妈妈第一次上台演出时用的，现在借你用一下，保你表演顺利。”
　　齐武看着秦殷没说话。
　　最后秦殷给发带打个蝴蝶结完工。

　　“下一个节目是高二十四班的小品，高三组合表演准备。”
　　“马上就要到我们了怎么还没有看到任绣的人影。”秦殷有些焦急的问齐武。
　　齐武摇头。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扭头，只见任绣慌忙从门口跑过来，她一边喘气一边向秦殷解释道：“我本来只是想简单的上个厕所的，第一次上台有些紧张，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突然肚子疼，后面你懂得的吧？所以我就来晚了些，没耽误吧？”
　　秦殷尴尬一笑：“没有，你踩点很准时，下一个就该我们出场了。”
　　任绣又转眼看向齐武，她在等他说话。
　　“走吧。”齐武说。
　　“嗯。”任绣松了一口气。
　　“走吧，该去候场了。”齐武越过任绣往门的方向走。
　　“他的手怎么了？”任绣一眼就注意到了齐武扎着丝巾的手。
　　“刚才被烫到了，不过已经处理过了。”
　　“啊？不严重吧？”
　　秦殷走在前面不再出声。

　　待上一场表演结束后几个志愿者上台帮忙搬走了道具，等上面的人都离开了之后齐武拿着电子琴架和折叠钢琴上了台，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用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快地安装好了电子琴，一位老师帮忙给电子琴通上了电，接着就是齐武的试音。
　　一切准备就绪，秦殷和任绣站在舞台两边等待齐武的信号。
　　琴声响起灯光变亮，秦殷和任绣暴露在灯光下，这首曲子不像渐变风一样旋律从低潮到高潮慢慢变化，这首歌全程高燃一开头就是高潮，秦殷跟着节奏在舞台上放开了跳，跳舞让秦殷感到自在。

　　在这次表演者中齐武也给秦殷带来了另外的惊喜，她和齐武一起排练的时候他只是弹琴，秦殷没想到上台后他还担任起了主唱，他一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英文，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在人群中很有辨识度，令秦殷没有想到的是他唱高燃歌曲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仔细听还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点颗粒感。
　　他一开口台下顿时燃了起来，等大致节奏过了一边之后下面的观众竟然有节奏的打起了节拍。
　　下面的氛围被带起来之后任绣是怎么想到秦殷不知道，，反正秦殷是跳的更有劲了，一切烦心事都被她抛在脑后，当下是要更好的完成表演，秦殷听着齐武的声音和流畅的弹奏，她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紧跟着一个节奏点，齐武特意延缓了几秒，任绣下台，秦殷一手抓住腰边的粘贴，一把将网纱半身裙给扯了下来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两条白细的大长腿裸露出来，引起台下一片哗然。
　　“哇喔～”
　　在这之后秦殷不仅需要展示顺畅的基本功，还有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就比如倒立劈叉这一种，这些动作对于才接触舞蹈的任绣来说却是很难，所以秦殷之前答应任绣跟她一起同台演出的时候秦殷也只是教了任绣一些前面的简单动作。
　　秦殷的每一次扭腰、站立一字马都恰到好处，她的每一个都可以让全场沸腾。
　　“女神～”
　　“欧吼～”
　　甚至有人在下面吹口哨。
　　全场高燃就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狂欢夜。
　　表演结束，热潮还没有完全退去，秦殷捡起扔在一旁的半身裙重新穿在身上，台下冲上一群人献花，秦殷和齐武被团团围住。
　　秦殷来不及再去看任绣，齐武将她护在身后，他替秦殷挡着那些热情献花的同学。
　　齐武随手收了几只在便利店买的假花，然后他抓着秦殷的手腕带她逃离了现场。
　　全程秦殷都在用手捂着鼻子，她一动不敢动。
　　齐武把秦殷带到后台后他将手里的假花全塞给了她。
　　“给你的。”他微笑着说。
　　“你饿不饿？”齐武又说。
　　“我好像有点儿。”秦殷讪讪道。
　　“想出去吃混沌吗？”
　　“好啊，那我先去跟我朋友说一声？”
　　“嗯，我先去换件衣服，之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秦殷回到自己班级找到了许知安，许知安把抱在怀里的大衣给她披上，“殷殷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舞台上有多美，连我差点都要陷进去了。”
　　秦殷笑了笑说，“那行，现在大美女有事要先走了，等会儿老杨要是问起来了帮我告诉他一声。”
　　“行，那你注意安全。”
　　“嗯，拜拜。”秦殷向许知安交代完就走了。

　　秦殷学校门口不远处就有一家饭馆，这家饭馆主要就卖饺子、混沌还有小笼包。
　　进去之后他们两个人一人点了一碗混沌外加一笼小笼包，然后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齐武也许是真的饿了，他全程都在认真干饭，从齐武拿起筷子的那刻起秦殷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他受伤的那只手上，只是秦殷看他在认真吃饭没好意思开口。
　　秦殷吃完混沌后感觉身上热乎乎的，他们出了饭店一股冷风吹过让秦殷感到有些凉爽。
　　今晚秦殷没有带其他的东西出校门，她只带出了一件换下来的演出服，此时正由齐武帮她提着。
　　秦殷看着他缠着丝带的手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开口。
　　路的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供人休息的长椅。
　　刚好过来时秦殷看见了一个药店，于是她佯装吃的很撑肚子不舒服，“那个…我刚才吃的好像有点多现在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去上个厕所，你就在前面的长椅处等我可以吗？”
　　他看了一眼前秦殷手指的方向又扭回头对她说：“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我去了？你可要在那里乖乖等我？”秦殷说。
　　齐武：“嗯。”
　　秦殷一步三回头，直到她看见齐武真的坐在那里乖乖等她后她才放心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秦殷手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出现在齐武的面前。
　　秦殷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我刚上完厕所出来后发现旁边有一家药店就进去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顺便给你带了一些烫伤用的药膏。”
　　她拿出药膏后把袋子放到一旁，“自己把丝带拆开。”秦殷命令齐武。
　　关键是齐武真的乖乖的照做了。
　　齐武把丝带拿开的那一瞬间秦殷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齐武手被烫伤的地方起了一层小水泡，他的手不再那么漂亮，反倒是让人看着让人触目惊心的。
　　“你都不知道疼的吗？”秦殷皱着眉头问他。
　　“不疼。”
　　“不疼才怪，你就是嘴硬。”
　　秦殷将药膏挤在他的手背上准备帮他涂抹的时候她的手犹豫了，“不然你还是自己来吧，我怕自己没轻没重。”
　　秦殷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支棉签递给他，他盯了秦殷看了一会儿才接过棉签涂药。
　　秦殷涂药的样子很粗鲁，他皮肤本来就嫩，手背被他擦掉了好几块皮。
　　秦殷看了两眼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伸手夺过齐武手中的棉签，然后又换了一支新棉签，“还是我来吧，你比我更没有轻重。”
　　齐武没说话却轻轻的笑了，秦殷小心的给齐武上药，她边给他涂药边给他的手吹风，齐武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秦殷以为他正在静静的享受药膏带给他的凉感，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天晚上齐武一直都在盯着她看，只是秦殷自己没有感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尽力了，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