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郑依

22、折桂 过去。

　　新学期，许知安剪短了头发，秦殷被调到了新的舞蹈班，这里的每个学生都是跳舞高手，大部分人报名了“振翅舞梦”。
　　代课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老师，他身材高挑，温润如玉，说话还特别温柔，他名叫沈奇。
　　开学第一课，沈奇组织每个学生跳一段舞并做自我介绍，舞蹈种类不限。
　　打先锋的女生跳的是爵士舞，整个过程中她表现的从容自信，获得了一片掌声和夸赞。
　　轮到秦殷的时候，她跳的是古典舞和芭蕾。
　　秦殷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都极强，跳舞时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似一颗种子绝地逢生。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她所展现的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引起其他人的一片惊呼。
　　秦殷轻轻喘气，“我叫秦殷，擅长芭蕾舞和古典舞，平常也喜欢尝试一些其他舞种，接下来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
　　课程结束后，沈奇说：“这节课大家表现的不错，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如果有问题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奇经常听到苏娜美夸赞秦殷，今天见过之后果然如她说的那样，因此沈奇对秦殷多了一份关注。
　　秦殷在平常练习中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一步，加上沈奇的格外关注，这难免不会引起旁人的嫉妒。
　　课间秦殷去上厕所，厕所里的人不是很多，隔着厕所门她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外面有两个女生在谈天，她从一个女生口中听到了沈奇的名字。
　　“我听我的一个朋友说，你现在的舞蹈老师是个男的，好像叫沈奇，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沈老师挺好的，他长的温柔又好看，而且还会跳舞，对待学生也挺好，我们班有好多舞蹈生都挺喜欢他的。”另外一个女生说。
　　“我倒是觉得他不怎么样，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他没有一点男生的阳刚之气，除了他，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学校的舞蹈老师是个男生，谁知道他的心思正不正，说不定舞蹈跳的好也是编的，反正大家也没有见过他跳舞。”
　　“你这样在背后说沈奇老师不好吧，况且我觉得沈奇老师现在也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你不让他听见不就好了吗？你不说学生之间的谈话怎么会传到老师的耳朵里。况且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再说，我说的也是事实好吧，谁知道他私底下就与哪个学生的关系不单纯。”
　　秦殷在厕所听到这些侮辱沈奇的话时只觉得心中充满了火气，那个女生又不了解沈奇，她凭什么靠着一张嘴胡乱说话。
　　秦殷走出厕所关门时，她故意把门弄出了声响，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了女生一跳，女生刚放到嘴唇的口红划出了嘴角。
　　女生盯着秦殷愤怒道：“你有病吧？！”
　　秦殷淡定地洗手：“在背后说人闲话，小心烂舌头。”
　　女生愠怒：“关你什么事？！你在厕所偷听我们说话这么久也没见你烂耳朵？”
　　秦殷关掉水龙头向女生走去，最后停在了女生面前，“我就觉得沈奇老师教的挺好的，你要是不服我们两个来比比，让我看看你的舞蹈功底到底有多好？！你之前的老师教的有多好！”
　　女生被堵的哑口无言，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底气全无，对着秦殷说了一句“神经病”后落荒而逃。

　　秦殷转身后从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齐武，他嘴上挂着笑正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殷，她的脸上是大写的尴尬，她佯装没有看见准备离开，秦殷捂着脸刚抬起脚就被齐武反手扯住了衣服帽子。
　　齐武问：“准备去哪？”
　　秦殷回头看他，讪讪道：“马上就要上课了，我该回教室了。”
　　齐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塞进秦殷手里，“放学见。”
　　“嗯，放学见。”

　　等放学高峰期过了之后，沈奇提了一桶水进入了舞蹈室，沈奇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在舞蹈生练舞，他狐疑道：“秦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走？”
　　秦殷停下动作，“老师，我等人。”
　　“好，我过来打扫一下卫生，你先慢慢等。”
　　沈奇将拖把打湿埋下头就干。
　　秦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请缨，道，“老师，我来帮你吧。”
　　“我一个人来就行。”
　　“我朋友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过来，我现在也挺无聊的。”说着秦殷便拿起了抹布去擦舞蹈把杆。
　　沈奇冲秦殷笑了笑，说，“那就辛苦你一下了。”
　　沈奇看了秦殷一眼，问：“听说你今天跟别的班的同学吵架了？”他并没有提到秦殷与同学吵架的导火索与他有关。
　　“嗯，”秦殷顿了片刻后轻声应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说我身边人的坏话。”
　　沈奇神秘一笑便没有再多问，“不知道秦同学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秦殷笑道：“可以啊。”

　　沈奇在高中时就因为自身性格和身型而受到了歧视。
　　沈奇从小就在舞蹈方面有着极好的兴趣和天赋，在高考成绩出来后他便决定要报舞蹈专业，但是沈母却想让报师范，不让他学舞蹈，如果沈奇还是要学舞蹈的话，沈母不会多给沈奇一分钱。
　　或许是因为跳舞是沈奇的梦想，他毫不犹豫的报考了舞蹈大学。
　　开学时，沈母只给了沈奇报考师范学院的费用，沈奇的生活费也并不富裕，大学期间，沈奇一有时间便在学校附近做兼职。
　　有时候沈奇在课堂上也会因为天赋的原因而受到同学的嫉妒，跳双人舞时班上没人愿意主动跟他做搭档，他永远都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因为别人的特意疏离，沈奇变得独来独往，他在学业上更加努力，参加了很多舞蹈比赛，也因此获得了很多奖项。
　　沈奇大三时在一场比赛中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生，她叫时晴予，也是学舞蹈的。
　　沈奇在大三的那场高校舞蹈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时晴予主动加了沈奇的微信，沈奇当时也只是以为时晴予是一时兴起，就算加了微信也是个摆设，沈奇怎么也没想到当晚时晴予就给他发了消息。
　　不仅如此，时晴予还主动到沈奇的学校去找他，进行舞蹈交流。
　　时间久了之后，全校学生都知道了沈奇与一个漂亮的外校女生走的很近，而且这个女生还是一个舞蹈生。
　　大四那年，时晴予跟沈奇表白了，起初沈奇并没有答应，不过时晴予也不是轻易就会放弃的人，最后一个学期时，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有一段时间时晴予觉得自己的皮肤特别差，她便随口向沈奇提了一嘴，沈奇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沈奇拿到工资后第一时间就给时晴予买了一套护肤品，他去找时晴予学校找她的那一天恰好时晴予的母亲也去了。
　　时母对时晴予说：“你在学校交男朋友也不知道跟妈妈说一声，要不是你同学告诉我，我我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时晴予：“妈，我们刚在一起还没多久呢，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我听你别的同学说，他也是学舞蹈的，如果是女生学舞蹈那还说的过去，但他一个男生学舞蹈，等到他大学毕业了能有什么出息？”
　　时晴予反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谁说男生学舞蹈就没有出息了？我就喜欢学舞蹈的男生怎么了？”
　　沈奇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但时母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感到心平气温。
　　“你毕业后要出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件事你告述他了吗？你要是还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你就趁现在还早跟他分手。”
　　时晴予：“我就是因为毕业后要出国了所以现在才想多跟他待一会儿，我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他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会支持我的。”
　　时母苦口婆心地说：“人一旦多了选择，做事就会摇摆不定，那个男生以后还可以是你的朋友，但一定不再会是你的男朋友了，你还是趁早把这件事告诉他为好，妈妈只能跟你说这么多，需要怎么做还是需要你自己决定。”

　　秦殷和沈奇已经把打扫工作做完了，他们两个一起面对着窗户的方向坐在地上，秦殷听到故事的最后问沈奇：“那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沈奇：“后来我主动提出了分手，时晴予按照原本的计划出了国，最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一次面。”
　　秦殷听到这里只觉得遗憾，“那你现在后悔了吗？后悔当初没有挽留她。”
　　沈奇笑着摇了摇头，“不后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两个陌生人走的路中能有一个交叉点就已经很可贵了，如果要一直一起走下去的话，那一定会很难。”
　　沈奇突然站起来问秦殷，“你之前有没有跳过华尔兹？”
　　秦殷讪讪道：“没接触过。”
　　沈奇：“那你现在有没有兴趣？”
　　秦殷眼里放光：“当然有。”
　　沈奇：“那我来教你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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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殷。”齐武练完琴之后到舞蹈室找秦殷一起回家，他从门口看到的第一眼便是秦殷正在与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跳双人舞。
　　秦殷之前跟齐武说过她的新舞蹈老师是一个男生，但当他看到秦殷单独与其他男生一起跳舞时，他的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不爽。
　　一路上都是秦殷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齐武反倒是情绪不高，秦殷每说完两句他最多也只是“嗯”两声，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秦殷感受到了齐武的情绪，她说，“你看起来不对劲？你不开心？”
　　齐武逞能道：“没有啊！我看你刚才跟你的那个新老师一起跳舞的时候倒是挺开心的啊！”
　　秦殷立马反应过来了，齐武这是在吃醋，她忍不住打趣道：“对啊，我今天从沈老师那里学到了很多，你想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齐武止住脚步侧头看秦殷的脸，他唇角勾起，道：“好啊。”
　　秦殷没觉得齐武哪里不对，她说：“我今天学的是华尔兹，如果我能把你教会的话，这自然就可以说明我已经学会了。”
　　没等齐武做出反应，秦殷已经自然地牵住了齐武的手。
　　秦殷告述细心地告述他手应该放在哪里，脚又应该怎么走，齐武没有拒绝，他的身体很自然的被秦殷的力量牵着走，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很融洽，两人仿佛就是天选的灵魂搭档。
　　齐武跳的越来越大胆，不知什么时候，这支舞的支配人竟成了齐武。

　　秦殷的脚步被迫跟着齐武的节奏，让秦殷开心的是齐武这么快就学会了双人舞。
　　齐武放在秦殷腰后的手臂发力一把将秦殷提了起来，他抱着秦殷原地转圈，秦殷迫不及防地一把搂紧了齐武的脖子，她心里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即便被开心代替。
　　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一支舞下来，齐武的坏情绪也一吹而散。
　　秦殷双脚落地，她看着齐武讪讪道：“我刚才跟沈奇老师一起在舞蹈室跳双人舞你是不是生气了？”
　　齐武双手放在秦殷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跳舞是你的梦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感受而感到自责，不论那个人是谁。”

　　自从秦母去世后，秦祎就不再允许秦殷继续跳舞了，她跳舞的事从来都不会主动告诉秦祎。
　　夜里的风是冷的，而秦殷此刻的心却是暖暖的，齐武平日里的眼睛平静无波，此刻眸里却泛起了涟漪，描绘出星河相融的景象，秦殷一不小心遍入了神，只因她在那虚无缥缈的景象中看到了自己。
　　秦殷环住齐武的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谢谢你，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