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郑依

1、折桂 他的眼睛澄

　　高三教学楼前道路两旁的桂花树平平无奇。
　　九月将尽，一股花香沁人心脾，凑近了看，一簇簇浅黄色的小花正躲在茂密的叶子后面蓄势待发。
　　秦殷坐在讲台上，她眼睛盯着手臂下压着的数学试卷久久不能下笔，原本三十分钟就可以解决的基础题题目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一束夕阳从窗户外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并不能使她感觉暖洋洋的，这反而使她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躁动起来。
　　讲台下面同学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秦殷握着笔的手将笔头捏得更紧了，她要忍不住了。
　　随后秦殷的手拍在讲桌发出巨大声响，讲台下面的声音顿时消散，教室一片安静，秦殷站了起来，她拧着眉头冲着下面的同学说，“上自习呢，大家能不能安静一点？”
　　秦殷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她平常很少对人发脾气，对待身边的人也很和善，或许有人会因为她的长相甜美和优异的成绩将她划分为乖乖女那一类，但她知道她自己不是。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几个同学抬头看她她也不避讳，秦殷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下了讲台。
　　秦殷在一位同学的桌子前面停下，女生是一班的语文课代表，也是秦殷在这个集体中最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作许知安。
　　“你帮我照顾着点儿班级纪律，姐妹我今天要去干一件大事。”秦殷一手将值日表按在了许知安摊在课桌的习题上。
　　秦殷还没有等许知安从桌子上的值日表上反应过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秦殷拿起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从后门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许知安坐在位置上一脸懵逼，她压着声音竭力地喊：“这还没有下课呢，你要去哪儿啊？”
　　秦殷就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此刻她只感觉自己的脚上像是被插上了翅膀，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踏着祥云飞起来。
　　秦殷跑出了高三教学楼，穿过了人行道，跑进了旧的高一教学楼。
　　新学期，高一新生住进了新建的教学楼，原本的高一教学楼自然而然的为艺术生提供了一个安静的练习环境。
　　一楼是美术班和书法班，舞蹈教室在三楼，四楼是音乐室。
　　随着音乐声越来越近，秦殷的步子也越跨越大，她的心早已随着那些乐符一起舞动起来。
　　她忘记了好好看路，在楼梯间的拐角处，她与正在顺着楼梯往下走的同学撞了个满怀。
　　秦殷身子本来就轻，此刻经不起撞，她摔倒在地，头昏脑胀，只感觉两半屁股生疼。
　　她头有点懵，一时竟不知道是应该先摸头还是先关心摔的很痛的屁股。
　　她吃力地睁开眼，嘴里还在念叨着对不起之类的话，心里却想着自己今天运气也太背了吧！
　　秦殷抬头看到人脸的那一刻呆住了，男生带着黑色鸭舌帽，额前被压着的碎发干净利落，我对上了他那双深邃且澄澈的眼睛，勾人心魂，流露出散漫与不羁，却让人看的入了神。
　　“你没事吧？”他伸出手要扶秦殷的手臂。
　　秦殷回过神来，快他一步站起来，边说没事边拍去粘在衣服上的灰。
　　男生见状收回了手：“以后走路小心点儿。”
　　等秦殷抬起头还想对男生说些什么，她就见那人已经背着黑色书包离开了，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她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真是个有个性的家伙。”
　　秦殷抖了抖书包上的灰继续上楼，只是这次平静了不少。
　　学校开放的舞蹈有好几种，比如街舞，爵士，芭蕾等等。
　　步入走廊，秦殷像迈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她的脚步放慢，目光被教室里翩翩起舞的同龄人所吸引。
　　正当秦殷观望之际，一首熟悉的曲子在走廊上弥散开来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舞蹈比赛时她妈妈帮她选的曲子，每当她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秦殷都会想自己曾经跟母亲一起跳舞的画面。
　　从记忆力回过神后，她顺着声音寻找声源。
　　秦殷一边往前走一边往旁边的教室里看，就在她又经过一间舞蹈教室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音乐继续播放着，教室里的女孩们个个身体纤细，她们梳着同一种发型，穿着同一种体操服，整体看上去就像一群粉色的天鹅在湖面上嬉戏，尽显自己曼妙的身姿。
　　一束光从窗□□进走廊抹掉了教学楼的冷清，秦殷看着教室里面的女生舞蹈她放在窗沿上的手跟着打起了节拍，她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靠墙放在地上，等音乐达到高潮她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在走廊跳起了舞，她鼓点踩的准，动作与教室里的女生们完全一致。
　　没过多久在里面授课的舞蹈老师就注意到了秦殷，秦殷转身时也看到了她，秦殷的动作自觉的停了下来，她开始变得拘谨。
　　教室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摆放，苏娜美靠在门框上就那么地直勾勾的盯着秦殷，她脸上挂着笑反倒让秦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娜美突然对秦殷招手：“同学，进来一下。”
　　完了！第一次逃课就被抓包，我不会被老师当做反面教材公开处刑吧？秦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在心里祈祷但愿不会死的太丢人。
　　秦殷不知道苏娜美所想，她只能拿起书包跟着苏娜美进了教室。
　　音乐没有被老师暂停，后面的学生依旧跳着，或许是因为有新人的到来后面有个学生慢了一拍，几个舞蹈动作之后她终于追了上去。
　　“来，你先把书包放旁边，然后站在这里跟着大家一起跳。”
　　苏娜美让秦殷站在了最前面，靠近墙的那一边。
　　秦殷起初有点不适，但她终究抵挡不住苏娜美期待的眼神。她缓缓踮起脚尖，然后张开双臂跟着教室里的其他人一起跳起舞。
　　秦殷跳舞的时候她比教室里的任何一位同学跳的都要认真，她的动作比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规范，即使她穿着普通的蓝白色校服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但她却是教室里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不只是秦殷，这里还有几位比她先来几天的新生，她们似乎对动作还不熟，跳到最后时她们明显已经跟不上前面同学的步伐，手脚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曲子播放到尾声，老师关掉了音响，她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
　　“好，大家先休息10分钟，一会儿我们接着练习基本功。”
　　“你跟我出来一下”，苏娜美又扭头对秦殷说。”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在地跳过芭蕾了，一曲之后秦殷隐隐觉的后背多了一层细汗。
　　她深吸一囗气，紧跟在苏娜美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一出，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刚那女生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人长得也好漂亮。”这是教室里的女生对秦殷的评价。
　　“她你都不知道啊？秦殷，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我现在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高三学生。”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她不仅人长得好看，成绩还那么好，关键还会跳舞，敢问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着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女生对着天花板哀怨道。
　　“我看你舞蹈功底这么好，你以前是不是学过？”
　　“嗯”秦殷点头，“我妈妈是位舞者，她跳的是古典舞，我起初的时候学的也是古典，只不过后来改学了芭蕾”秦殷很认真的回答苏娜美提出的问题。
　　“嗯。你叫什么名字？”
　　“秦殷。”
　　“嗯～”苏娜美点头。
　　“那么秦殷同学，今天你特意在自习课的时候跑来看跳舞是不是有当舞蹈生的想法？”
　　苏娜美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秦殷，这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嗯…老师，这件事情我暂时还拿不定主意，我现在虽然每天都有练基本功，但我已经很久跳过了，当舞蹈生…我可能还要回家问问我爸爸。”，秦殷吞吐地说。
　　“没关系的。”，苏娜美直起腰，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温和，“在你拿定主意之前，这里随时都欢迎你，你是一个好苗子，老师也想给你一个机会。”
　　苏娜美伸手温柔地理了理秦殷额头上的碎发，“现在离放学还早呢，进去待一会吧。”
　　秦殷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谢谢老师。”
　　秦殷安静地走到排练室最后面坐下，她环顾四周想要熟悉一下环境。
　　秦殷扭头，一只拿着矿泉水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要喝水吗？”
　　秦殷抬头往上看对上了女生的脸，女生扎着马尾，额前的头发也不能挡住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秦殷还可以看到她早晨出门时画的眼线，女生略看上去有一点可爱，但好像又不是那种单纯的可爱。
　　她们初次见面秦殷觉得无缘无故就接了人家的东西有些不好，她委婉地谢绝了女生的好意：“谢谢，我不渴。”
　　女生歪了歪头然后一笑带过，她很自然地在秦殷旁边坐下，“介绍一下，我叫任绣，你呢？”
　　“起舞弄清影，我叫秦殷”
　　秦殷这名字是秦母给她起的，她喜欢自己名字，每当秦殷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她都会用这样的方式让别人可以更好地记住自己。
　　但这次秦殷感觉任绣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介绍自己。
　　任绣迟钝了那么几秒后看着秦殷微笑：“你的名字挺有寓意的，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介绍方式，用诗句介绍自己好像有点土。”
　　秦殷有点尴尬，她迫使自己不在意任绣后面的一句话，“我觉得你的名字也挺有寓意的啊，如果要按我的这种介绍方式来，那就是人以修身为本吗。”
　　秦殷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任绣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你好像挺喜欢跳舞啊？”
　　“嗯。”秦殷说，“你不也是是因为喜欢才来当舞蹈生的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任绣：“跟咱们一个年级的齐武你知道吧？”
　　秦殷摇头：“不知道。”
　　“他你都不知道？就是这学期咱们年级上新来的转学生，超帅的那个。”，秦殷看她的反应还挺强烈。
　　“最重要的是他还会弹一手好琴”，秦殷能明显感觉到任绣在说起这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放光，神情也温和了不少。
　　秦殷并不清楚这号人，她不是很喜欢八卦，如果说能让她在意一点的可能就是年级排名了。
　　“我前几个星期还给他写过情书你知道吧？”，女生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羞。
　　但她们之前都不认识秦殷怎么可能知道，秦殷只是静静的听着。
　　“但他好像并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我想这种好学生应该会比较喜欢温柔一点的女生吧，所以我就来这儿喽”，任绣说。
　　这不就是一位妥妥的恋爱脑吗？秦殷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算了，不说他了。我，在咱们学校也是有点小势力的人，既然有缘认识，以后在这里我罩着你”，见任绣如此热情，秦殷客气地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跳舞啊？跳舞真的好难。”她唉声道。
　　“当然没问题”，秦殷一口气答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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