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哈哈17

20、回到顾府

　　皇帝要见顾山这让薛毅心里的紧张了起来，这些日子顾山在天牢中所受的刑罚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所有人都以为顾家这次必然无法翻身。平日里与顾家有仇怨的人都把他当成了发泄口，当皇帝看到顾山后必然要震怒，这里面薛毅是拖不了罪的，

　　薛毅想要开口争辩一番，却看见他爹薛丞相目光向他扫来，满眼都是警告的神色。

　　不能说，他不能去争论，皇帝要见顾山，只要看到顾山就什么都瞒不住。他自己没在天牢动过顾山，此刻如果他多做阻拦怕是要引火烧身了。

　　薛毅此时的冷汗直流，低着头在人群中等着顾山上殿。

　　许久后，殿外传来了脚步的声音，而后皇帝便看到那个俊美，意气风发的少年被人拖着进了大殿，拖拽之处有着深深的血痕。

　　他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神色憔悴的趴在大殿的地上。

　　皇帝看到这样的顾山面色大变。那个曾经的顾山不见了，面前的顾山双眼无神，他挣扎着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到地上“顾山，叩见陛下”。

　　他声音很小，沙哑着，好似再大点声他这个就会消失不见，与皇帝记忆中那个声音粗犷不拘小节的少年截然不同。

　　顾家儿郎皆与皇帝较为亲近，可以说是他们曾在战场上共患难过，如今皇帝看到顾山的模样，心中像万箭穿心般的痛，咬着牙厉声道“顾山，你怎么变成这般样子，朕还未给顾家治罪，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给你用刑”。

　　顾山耷拉着头没有说话，皇帝双眼充血盯着顾山“传天牢管事来”。

　　众人心惊，拿不准皇帝这是要怎么处罚顾家了。

　　顾玉看着满身伤痕的顾山比前一日她去天牢时伤的更重了，她此尅能出声，她要看着皇帝心软，大殿上安静极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与顾山身上时，殿外响起了通报“天牢管事到”。

　　“你来给朕解释下，好好的人进去，现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还没等天牢管事跪下行礼皇帝震怒着吼出了声。

　　天牢管事哆嗦着跪地叩头“陛下，微臣即刻去查”他拼命的磕头嘴里重复着“臣即刻去查，即刻去查”。

　　皇帝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天牢管事，他站了起来，从台阶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下来，他来到顾山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撩开挡在顾上脸上的头发“顾山，今年你多大了”。

　　“臣今年十七了”。

　　“十七了......十七了”皇帝叹息着“如今顾家出了此事，要赐顾家死罪，你可知”。

　　顾山愣了愣神，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神色坦荡“自被将军拾回顾家的那天臣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陛下臣想选择个死法”。顾山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楚。

　　“你想换个怎样的死法”。

　　“顾家儿郎应死于沙场，臣想去边疆用臣的命最后再杀几个敌人”。

　　顾山说的话与顾玉不谋而合，自进大殿后顾山没有看顾玉一眼，全程都低着头回答着皇帝的话。

　　“将军曾说过，顾家的儿郎即便是死，也要死于战场，臣最后的请求也就如此了”说完深深的给皇帝磕了一个头。

　　皇帝站起身，低着头看着匍匐在地的顾山许久，他转过身回到龙椅上坐下，扬声道“看看，这就是顾家的子孙，是我朝的儿郎”！

　　“他只有十七岁，只十七岁啊”皇帝颤抖着出声。

　　大殿上群臣没有人说话，都静静的等着皇帝的发落。皇帝一说出这话，众人便已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从顾家被薛毅侮辱，顾玉在宫门外下跪，朝堂在群臣的据理力争，这一件件事下来，百姓，群臣，天子都已经被顾家感动，唯有薛家还在找顾家的各种麻烦，现如今行事到了这种地步，薛家父子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朕年幼时曾偷偷潜入军营，与顾家军相处过一段时日，那时朕因为贪玩被敌军捉了过去，是顾英将军拼了性命救回了朕，顾家的儿郎在战场上都是英雄，朕感念顾家的救命之恩，顾将军犯下的罪已经用命来偿还了，轼过相抵，不再追究了”。

　　“顾玉，顾山朕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你们能明白吗”？

　　后面这一句你们能明白吗？顾玉明白了，皇帝问的能不能明白是他作为天子去不能帮着顾家平反的苦楚，他在解释他也是有难处。

　　顾玉与顾山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抬着头望着皇帝许久后顾玉出声“顾玉不明白很多事情，顾玉知道自己是顾家人，护国护家是顾家的家训，顾玉不敢忘记”。

　　听了顾玉的话，皇帝看着这个长大了的小女孩手微微的颤抖着“你们都回去吧，好好医治身上的伤，顾山在天牢里的事，朕会让人去查，一定查出来”。

　　顾玉与顾山给皇帝双双磕头“谢陛下”后便由人搀扶着坐上了软轿往宫门外赶去。

　　顾玉与顾山出了皇宫大门都做了深深的呼吸，他们活下来了，宫门外顾家的马车在等雨中着他们。

　　顾玉看着这大风大雨，她坐在软轿上有些恍惚了，她看着这样的大雨她回想起上辈子碧云就是死于这样的晚上，那是他与梁臣决裂的开始，是她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上辈子她花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梁晨身上，人大多时候像赌徒，投入越多，就越难割舍。

　　她为了梁晨离开了顾家，失去了自己，最终死于自己的选择中。

　　顾玉与顾山一路无法都回到了顾府，下了马上管家已经安排人在府门口准备好了软轿。

　　下了马上顾山上前拉住顾玉“玉儿”他声音温和轻柔的道“我们活着回来了”。

　　顾玉猛地回神，那过去的一切好像被大风吹走了般，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顾。

　　是啊，他们活着回来了，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没有嫁给梁晨，她还没有被废除武功，她是顾家的大小姐，是可以提枪上阵杀敌的顾玉，顾家的人都还活着。

　　她看着眼前满是伤痕的顾山心里软了，她红了眼眶，眼里满是泪水。

　　“我们都还活着”她随意找了个理由，以遮掩她的狼狈。

　　顾山静静的打量着她，就这么几天时间，这个女孩消瘦了许多，满脸疲惫，顾玉看着他打量着，抬起头来看着顾山“快进府吧，有什么话我们养好身体在说，好不好”。

　　顾山苦笑出声“这此日子，辛苦你了”。

　　顾玉摆摆手看向管家“顾叔，找个医生，给我和山哥都好好瞧瞧吧，我想多活几年”。

　　“哎”管家眼含热泪应了声，示意抬起软轿往屋内抬去。

　　医生给顾山和顾玉分别检查了伤势，顾被雨水淋的时间过长有些风寒，膝盖伤得有些重。

　　顾山因在天牢中被私自用刑伤口比较多，但大多都是皮外伤，好好养几天便好了。

　　顾玉喝着姜汤，看着被打理干净的顾山，那个曾经顾府最张扬的顾山不见了，这个少年似乎长大了，仿佛变得沉稳了许多。

　　被顾玉看着的顾山红着眼眶，双手抓着药碗，身子微微颤抖着，他从给顾家儿郎装棺开始，他都没有真正的掉过泪。他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好心情，在顾家一切安定开始，他坐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回忆起顾家的儿郎时，他的痛楚爆发出来。

　　他痛得撕心裂肺，从他到了顾家开始，顾家人待他如已出，在战场上吃过的苦受得痛，都没能将他打倒，他总认为自己是顾家儿郎，头落地也是碗大的疤，没有什么是值得怕的。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他还是太渺小了，这时上有太多的痛苦。

　　顾玉深知他此时内心的惶恐与痛，她摆了摆手让碧云和管家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顾玉手上摸索着姜汤碗突然开口唱起了在边疆时顾家人唱起的歌。

　　那首歌是边疆小镇上人都会唱的，也是顾玉最喜欢的歌，这首歌顾山听顾玉唱过很多次，听着听着顾山痛哭出声。

　　顾玉的歌声盖住了顾山的哭声，让他有了许久未出现的安全感。

　　不会有人看到他此时的狼狈，不会有人知道，边疆那个红衣少年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风声雨声如此之大，她的哥声却始终柔和平稳，那歌声中带着英气，带着女子该有的温柔。

　　她一直唱到他的哭声渐小，随着他不再出声，她的歌声慢慢的停了下来。她目光柔和的看向顾山。

　　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全是泪痕，目光却安定了下来，顾玉轻轻笑着“哭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力量，让顾山的内心安定了下来，听她笑着道“都过去了，我们还活着”。

　　过去了。

　　真得过去了吗，他在战场上从未想过顾家会有这样的一天。

　　顾山没有说话望着屋外的雨中的灵堂，自己一个人往灵堂走去，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的难，双腿在痛，他走进灵堂望着这些棺椁，烛火闪烁着照亮了牌位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