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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抚嫂嫂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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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将要采买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商量好了灵堂应该摆放的位置后,已经要入夜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她这一天都没有见到林霁雪,也不知道大嫂怎么样了。
顾玉走进大哥的院子时就看见这样一个目光呆滞的人做在院子的凉亭中望着天边的星星。
旁边的丫鬟看见顾玉进来,想说去叫林霁雪被顾玉摆摆手制止住了,丫鬟便行礼退下去了。
顾玉轻轻的蹲在林霁雪的身侧“夜里冷了,别着凉,我们进屋好吗”?
林霁雪没有理会顾玉,仿佛顾玉不存在一般。
顾玉见她如今这幅模样也是没有办法安心离去,便坐在了她的旁边陪着大嫂一起看看天上的星星。
“大嫂,我初见你时,你被大哥牵着手走进军帐中”。
听到顾玉的话,林霁雪终于慢慢的转头看过来,她看见顾玉随她坐在冰凉的石凳上,神色里带着回忆“那时我们都还很小,你当时有八九岁的样子,眼里充满了胆怯,大哥让我好好照顾你,结果你倔强的拉着大哥不肯松手”。
林霁雪仰望着天上星星,似乎在和她一起回忆着往事。
“因边疆的条件太苦了,大哥对我们说你生活本就太苦,不想让你继续和他战场吃苦,大哥把你送回了顾府,在众多哥哥中大哥是最最好的哥哥”。
“他亦是最最好的父亲、丈夫,玉儿,你也别太难过”。
顾玉摇头苦涩地笑了笑“听说战场上传说着人去世后会化做天空中的星星,来保护他们想保护的人,父亲和兄长们在天空看着我们,我想他们都不会想看到我们现在难过的样子,所以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对吗”?
林霁雪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满天星辰。
“玉儿,我从出生就没有生活的很如意,遇到顾忠之前我从没有开心过,那时在边疆家中穷,就算父母没有在战乱中死去,他们也打算将我卖出去给家里贴补家用”。林霁雪声音微弱颤抖地诉说着。
顾玉拉过林霁雪的手放在自己手中轻轻拍打安慰着。
林霁雪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父母打算将我卖到城外人家做童养媳,没想到遇到战争父母都死在我身侧,等我醒来时我才知道,是顾忠将我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他看到我还活着高兴的抱着我问我哪里疼,饿不饿,一路把我抱在怀里,当时我就想真暖和啊,我要一直呆在这个人身边”。
“刚开始在他身边我总是怕自己做错事情,有一次不小心把饭撒到了地上,这要是在家中时必然是被打的,我当时很怕就自己躲在角落中,顾忠回来后找到,蹲在我身边”林霁雪用帕子将眼泪抹去眼中满含怀念“他拉着我站起来,帮我将身上的脏东西拍打掉,把我抱坐在他怀中,告诉我不怕,以后做错任何事都不怕,有他在,没有人再敢欺负我,哪怕给天捅个窟窿,都会给我做主”。
“后来她将我送回顾府,府中的人也是待我极好,父亲和母亲待我如女儿,顾忠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给我讲外面有趣的事情,怕我和弟妹们相处不好,悄悄的告诉弟弟们去给我撑腰”。
这时的林霁雪已经痛哭出声“这世上从没有一个人对我这般的好啊,玉儿你知道吗”?
她目光落在顾玉身上,似乎透过顾玉在看另一个人“他待我如珍如宝,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性命”。
顾玉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她是见证过大哥和大嫂的这份爱情,曾经也无比的羡慕过这份真实且热烈的爱情,但她也深知爱得越深如今面对的现实越是残忍,曾经越美好,现实是越痛的叫人难以接受。
“玉儿,如果我这辈子没有这么幸福过,没有这么被一个人宠过,我也就任命了,现如今待我极好的人...他”
“他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林霁雪痛哭出声死死的拽着顾玉的手摇晃着。
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太痛了......玉儿,剩下的路一个人走太痛了”。
不知何时三嫂于静姝进入的院中她扶起将身子趴在桌上的林霁雪“大嫂,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呢,以后我和玉儿一起来爱你好不好”。说完她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顾玉。
顾玉曾经很是欣赏三嫂那个敢作敢当雷厉风行的性格,虽说三哥曾经抱怨过,那也都是甜蜜的幸福的。
顾玉拉住大嫂,三嫂的手声音沙哑有力地道“大嫂,三嫂,顾家还有母亲在,孩子们在,几位嫂嫂在,顾玉也在,你们都不是只剩下一个人啊”!
“从你们嫁到顾家的那天起,你们就都不是一个人,你们身后有顾家”顾玉真心的安抚着她们。
“大嫂,以后如果被谁欺负去了,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打回去,你病了我来照顾你,你要是想出去散心,我陪着你”于静姝目光坚定的对着大嫂道。
她紧紧的抱着大嫂“嫂嫂如今这种情况,我们不能再添乱了,人活一世,我们心中不能只有情爱,我们要为我们的孩子们,为了顾家坚强”。
顾玉看着三嫂的状态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了,最起码她不是一个在战斗了,“嫂嫂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如今你有孩子,你有家啊”。
听到家这个字时林霁雪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我就是想他啊,为什么要仍下我,孩子还那么小,这么一大家子人,他们说仍下就仍下了,为什么苍天这么不公,顾家这么好的儿郎要如此对待”。
顾玉和于静姝相互望着都无法给她这个答案,她们只能拥抱着林霁雪,让她能感觉到温暖。
林霁雪嚎哭了很久,在抽噎中在顾玉怀中慢慢睡了过去,顾玉轻轻的抱起大嫂将她按放到床上后,让丫鬟好生照顾,便悄悄拉着于静姝退了出来。
“大嫂如今哭出来了,也许就能好些了”于静姝和顾玉回到了顾玉的屋内。
顾玉让碧云准备些吃的让于静姝和她一起吃些,于静姝也没有和顾玉客气,原本在家中未嫁时她俩关系最为不好,因都是在将门中长大的孩子,她们女孩子就天生带着旁人没有的几分傲气,后来顾玉离家嫁给梁晨于静姝就更加看瞧不上顾玉了。
顾玉和于静姝双双坐下,谁都没有出声,都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于静姝最先没忍住先笑出了声“还是不如你啊”!这个游戏她们从小一起玩,每次都是于静姝先失败了,但她们仍玩得乐此不疲。
“现在家中看似安静,其实几个嫂嫂都各有各的心思,还有公公和兄长们能不能获罪这些你心中要有数啊”!于静姝正了正身无比严肃的在和顾玉分析着家中如今的形式。
顾玉抬眼看着这个她曾经极度嫉妒的女子,同样是身为武将之家凭什么人家就能活得像个女孩子,童年时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京中,穿的像个女孩子,吃得像个女孩子,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像个瓷娃娃。而她只能在战场吃土,吃冷硬的馒头,被尸体埋,被刀剑砍生活在刀尖上。又黑又瘦又小,就算是将军的女儿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扔在战场上一样的打仗。这是她上辈子最怨恨父母的一件事。
顾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给于静姝亲手倒了杯茶“如果皇上真得给顾家定罪,三嫂打算如何”。
于静姝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就答道“我不怕皇上给顾家定罪,我是怕顾家满门忠烈落不下个好名声,这样对这个家族太不公平”。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自跟随顾杰那天起,就做好了随时都可能失去他的准备,家中母亲亦是如此教导我,生在武将之家这种事情是最容易发生的,我有心里准备,你倒不必将心思过多的安慰于我”。于静姝说完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她直视着顾玉的眼睛像是在和她较量一般“顾玉,我舍不得顾杰,更舍不得顾家,哪怕是死罪我也不会走,顾杰这辈子未曾亏待于我”说完眼角躺下了泪水,她似乎怕人看到般用手很快将眼泪抹去。
顾玉觉得真是难为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三嫂了,她能有此如心思不愧是于老将军的后代。上辈子的回忆都太苦了,这辈子能不能让她们不这么苦,为了顾家,她想拼一拼。最起码保住性命也行啊。
顾玉上前抱住于静姝“三嫂,我与你同在,与顾家同在,你帮我可好”。
于静姝用力的点点头“与顾家共患难,玉儿我没你脑子灵光,也没有任何官职,家中的事物还得你来做主只要有需要你吩咐一声,打架我还是很厉害的。”
于静姝有些孩子气的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来,我们吃饭吧,饿了一天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好,我们吃饭,我要把顾杰的那份一起吃回来”于静姝努力的帮着顾玉开心,她深知顾玉的压力是极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