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恶作剧之名》半瓶麸醋

1、回家 天空下

　　天空下着雨，淅淅沥沥拍打着冰冷的钢筋水泥，街上行人加快步伐逃避着雨水的洗刷。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只能看见轮廓，世界变得有些朦胧。
　　许蕴从出租车上下来，提着行李箱在雨里呆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洗了澡她给许锋打了电话。
　　“爸，我明天到家，回来吃晚饭。”
　　语气不疾不徐没有任何情绪。
　　高中毕业到现在七年了，她回家的次数一把手指都数不完。
　　“好好好，我明天多准备几个菜。”
　　许锋的语气满是客气，好像对方是一个客人。
　　许蕴突然觉得无趣，连多一句话也不想说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放松着身体和紧绷的神经，看着高高的屋顶，她决定丢开所有的烦心事睡觉。
　　拉过被子把全身盖住，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进入沉睡。
　　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了。
　　即使不用上班，生物钟却不会在短期内改变。睁开眼恍惚了一下才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这个有家的城市。
　　洗脸刷牙吃饭，然后在房间里窝一整天，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到下午才起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换衣服出门回家。
　　在家还住酒店怕也只有许蕴才会这么干了。
　　八年前母亲因病去世，一年后父亲就再婚了，又过了一年就生了个儿子，现在的她在那个家里就是个外人。
　　到家时正好遇上买酒和饮料回来的许锋。
　　“爸。”
　　许蕴喊了一声。
　　许锋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笑盈盈的走过来道：“”到了，累吧！”然后又注意到许蕴手上只提着一袋水果，没有行李。
　　眉头拧了一下问道：“不是说回来就不出去了吗？怎么行李没拿回来？”
　　许蕴干笑了一下说道：“没多少东西，放酒店了。”
　　许锋看了许蕴一眼，脸上有些苦楚，有些心疼。
　　许蕴笑道：“我回来也不想住家里，习惯一个人住了，一家子住一起吵得很。”
　　许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亏欠女儿，这么多年除了学费生活费他几乎没有管过她，甚至上了大学后许蕴连生活费都不和家里要了，自己出去打工挣生活费。可面对这一切，他也不能怎么样，连补偿都做不到。
　　“你吃了饭就走？”许锋问。
　　许蕴点点头。
　　“我这刚回来一堆朋友要见呢。”
　　其实许蕴根本就没有约什么朋友，她只是不想呆在家里。
　　父女俩一起进了家，在厨房忙活的黄秀看见许蕴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亲热的迎了过来。
　　“先歇一会儿，菜马上就好。”
　　然后又对许锋说：“赶紧来搭把手。”
　　许锋答应着进了厨房，两人在厨房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许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屋里的陈设，已经找不到半点以前的痕迹。原来的茶几、沙发全都换了，只有墙上的电视是以前的。
　　许蕴不仅在心里感慨这电视质量可真好。
　　里屋的门“哐”一声开了，一个五六岁的圆乎乎的可爱小男孩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奥特曼，定定的看着许蕴。
　　黄秀从厨房走出来冲呆愣的儿子说道：“喊姐姐！”
　　小男孩软软的叫了一声：“姐姐。”听到儿子喊了许蕴，黄秀又回了厨房。
　　许蕴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想到自己忘了给他带点礼物，不免有些愧疚。
　　“这是你的玩具？”
　　小男孩点点头。
　　“他叫奥特曼。”
　　“那你叫什么？”
　　其实许蕴知道他叫许文俊，问他名字就是找点话说。
　　许文俊挺直小腰板大声说：“我叫许文俊。”
　　许蕴笑着摸摸他的头。
　　“你要不要吃巧克力，还有冰淇淋。”许文俊问。
　　许蕴摇摇头。
　　“很好吃的。”许文俊说道。
　　许蕴还是摇摇头。
　　许文俊有些失望的坐到一边。
　　“你要看电视吗？”许蕴问。
　　许文俊摇摇头。
　　许蕴看他突然不太开心便问道：“你不喜欢看电视？”
　　许文俊摇摇头。
　　“妈妈说我有一个姐姐，让我见到她就要把好吃的分给她。”
　　许蕴想不到黄秀竟然会这么教育孩子，一时一些说不出话。
　　“虽然我有好多姐姐，但我猜你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姐姐，因为我没有见过你。”许文俊又说道。
　　许文俊其实是见过许蕴的，只是那时候他才两岁，根本就不记得。
　　许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要住在这里？”许文俊问。
　　许蕴点点头，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那你是不是可以接送我上学？”许文俊高兴的问。
　　许蕴有点尴尬的摇摇头。
　　“姐姐要工作，但姐姐有时间了会去接你放学。”
　　许文俊听了高兴的拉着许蕴的手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接我，明天吗？”
　　许蕴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摇头道：“可能要过几天，因为我这几天很忙。”
　　许文俊有些失望但还是追问道：“过几天？”
　　许蕴觉得不应该随便给孩子许诺但还是违心说道：“四五天吧。”
　　许文俊点点头，摆弄起了奥特曼。
　　许蕴看着他折腾奥特曼，一会儿就拆得七零八落。
　　许锋和黄秀把饭菜摆好喊许蕴和许文俊吃饭。
　　一顿饭的功夫，三分之一关心许蕴的生活，三分之二关心许文俊的学习。
　　饭菜很丰盛，黄秀也很热情，没有刻薄后妈的嘴脸，时不时夹菜、倒饮料。
　　许文俊也很懂事、礼貌，没有刁蛮任性的小孩脾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也时不时给许蕴夹菜。
　　许锋木讷的吃着饭，没有问许蕴的工作、生活、对象……
　　吃完饭许蕴要帮忙洗碗，黄秀连忙接过碗筷让她去看电视休息。
　　许蕴有些恹恹的，这是自己的家，又不是自己的家，自己在这儿就是一个外人。
　　许文俊坐在许蕴身旁，换了一个奥特曼。叽叽喳喳的和许蕴说着话。许锋从房间出来坐到许蕴身旁然后对许文俊说：“回房间玩去。”
　　许文俊坐着不动说道：“我还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呢。”
　　也许是因为有血缘关系，许文俊和许蕴一点都不陌生，从见面开始就很热络。
　　“你回房间给姐姐画一幅画，让姐姐看看你画的棒不棒。”
　　许文俊这才眉开眼笑的蹦跶回房间。
　　许锋看儿子走了在身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卡递给许蕴。
　　“这个给你，密码是你生日。”
　　许蕴没有接，疑惑的看着许锋。
　　“这是干嘛？”
　　许锋把卡塞到许蕴手里。
　　“这钱你黄姨知道。”
　　许蕴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这好端端的，你给我钱干嘛呀？”
　　许锋吞吞吐吐道：“我年纪也大了，小俊……也大了，以后……可能……也……顾不上你……”
　　许蕴听了笑着接过卡点点头。
　　这是用十万块买断了！挺好的，本来还想尽孝心呢，现在什么都不用了。
　　“蕴儿，你是个懂事孩子……”许锋话还没说完许蕴便打断道：“爸，你不用说什么，我懂，这钱我接着，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房子、车子，你们的存款，许蕴没有说出口的话许锋也懂了。
　　黄秀的碗还没洗完许文俊的画也没有画好许蕴便离开了。黄秀客气的留她，许蕴客气的拒绝了。
　　许锋送她出门。
　　“有时间就回来。”许锋说道。
　　许蕴点点头。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许蕴说完离开了。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脑海里思绪繁杂。
　　她甩了一下头，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他只是放弃了自己投奔了新生活，毕竟大家都需要新的生活；难道这就要埋怨他、恨他吗？
　　看了一眼远处的购物商城，这儿在五年前还是一片空地呢；什么都会改变，人也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远手机响了。许蕴看见来电显示是肖蓝便笑着接起电话。
　　“到家了没有？”肖蓝问。
　　“到了。”
　　“我来找你。”
　　“我没在家。”
　　“没在家？”
　　“我…住酒店呢。”
　　肖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哪个酒店？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