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忘》上野

2、第 2 章

　　到了9点，我还是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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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妈咪你在哪？妈咪。”奶声奶气又带着哭腔的童声在大厅响起。殷易很吃惊的朝着大厅走，殷少航很愧疚地发现自己竟然把宝贝给忘在美国了。

　　“宝贝，sorry，下次不会了好不好，小侨乖，妈咪回来看你外公，小侨的外公哦。”殷侨小朋友白团子一样的小脸上红扑扑的，小胳膊小腿飞快的向着殷少航扑过来，整齐的刘海也翘翘的。殷少航看着殷侨小朋友这幅惊吓过度的模样，揉揉小侨的软软的发，安抚道。

　　“宝贝女儿，这这是我外孙？天哪，我们殷家后继有人了。”殷易不淡定了。外孙，送财童子一样白白净净小小软软的外孙。“宝贝外孙，我是你外公哦，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唔，外公好。我叫殷侨，快五岁了。”脆脆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的。还扒着自己妈咪衣角的小盆友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自己也有外公诶，好高兴。

　　“呵呵，好好，呵呵呵。”殷易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不像个病人。女儿回来了，还有了乖巧可爱的外孙。真是知足了。

　　“好了，小侨。你自己坐飞机回来的么。”殷少航看了看K，自己都忘了去接儿子，与K的目光相接，对面的男子褪去了一身的戾气，不变的守护。

　　“玛丽亚姐姐陪我坐飞机。然后在机场看见papa来接我又回去了。”殷侨恢复了以往的懂事乖巧模样，一板一眼的回答。

　　“有没有和姐姐说谢谢”

　　“说了。”殷侨点点头，恩，他很乖的。

　　“小侨很棒。饿了吧。你不是很喜欢妈咪做的中国菜么。这次有你没吃过的糖醋小排哦。”饭菜早就做好了。

　　“555，我睡醒之后找不到你，都忘记吃饭了。小侨好饿。”

　　“K，辛苦你了。带小侨到他房间，你也换套衣服出来一起吃饭吧。”

　　“恩”依旧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牵起小盆友的小手，走上楼梯。

　　“papa，我们快点，小侨要吃糖醋小排。papa吃过么？妈咪做的。”

　　“没有”自从有一次接住了和小朋友一起爬树掉下来的殷侨，这小孩子就开始很亲近自己。从那时候开始改口叫他papa。又一次被殷少航听见，他才知道papa是法语中爸爸的意思。殷侨从小就异常乖巧，从来不问殷少航关于爸爸的事情。殷少航一直没在意。知道殷侨总是叫K，papa，才知道孩子并非不懂。心疼之余也没有强行纠正，反正殷侨心里知道K并不是他的爸爸，既然把K当作爸爸一样的角色也并无不可。和K谈过之后，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子默默点头，从此之后，他们总是一起吃饭，殷侨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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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咪，可不可以不吃胡萝卜。”殷侨小朋友对着殷少航夹过来的胡萝卜丝很是苦恼，他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

　　“不吃胡萝卜长不大。”殷易看着自己女儿严肃地说着谎话。

　　“那papa一定吃过很多胡萝卜对不对，所以才能长这么大。”对面的殷侨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用我很送命吧块卡我吧的眼神盯着自己，K默默的把伸向糖醋小排的筷子一转，加了一筷子胡萝卜丝，顺便点点头。

　　“少说话多吃饭”殷少航示意宝贝儿子不要抵抗快点把碗里的胡萝卜吃掉。给K又盛了一碗山药泥乳鸽汤，这饭桌前吃胡萝卜的仅限于老头好不好。

　　“外公，多吃点，外公要快点好起来。”殷侨有样学样的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给殷易。

　　“好好，小侨真乖。”他真的很喜欢胡萝卜。还是外孙疼他。
　　吃完温馨的晚饭，小侨和殷易坐在沙发上说话，小侨奶声奶气的说着他和妈咪一起的好玩的事情，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殷易觉得仿佛五年的时间，他和小航小侨一直在一起。

　　“外公晚安，波～”夜深了，殷侨乖乖的洗澡睡觉觉去了。他好喜欢外公哦。

　　“小侨晚安”

　　“爸爸晚安”殷少航帮殷易折好被角，轻轻的关灯。

　　“小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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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易是当天夜里走的。第二天早上殷少航进去的时候，看见殷易带着微笑的模样，平静又满足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上前紧紧的握住冰凉的手，没来得及关闭的门外，K站在那里，看着她埋头在床边低低的哭泣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刺痛。

　　联系了律师，牧师，以及相关事项的专业人员之后，把小侨交给K照看。殷少航走回自己的房间，不准任何人打扰。

　　中午殷侨小朋友明白刚刚见面的外公没有了，也大哭了一场，后来累极了就睡着了。

　　K从殷侨的房间出来后，盯了对面殷少航的房间出神，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从花园爬上二楼窗户外。
　　房间里的女子，坐在木地板上，靠着钩花铸铁大床的一角，还是早上的那套纯白色宽大衬衣，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抱着自己，哭泣的样子轻轻的，深深的。
　　窗外的大片阳光照射着她，光与影的交织里，恍如隔世。
　　K在窗外看着她很久很久，最后再一次默默的跳到花园里，走进别墅里照顾殷侨。

　　殷少航回国后的第三天，唰的一下打开房门，看见K就站在她门口，第一次觉得有人陪伴可以不是负担。

　　她穿着一件粗肩带贴身白色背心，外罩纯白色纯羊毛薄衫，卡其灰居家裤子，光脚穿着拖鞋。依旧美好，只是微微肿着的眼睛眼底的黑眼圈泄露了她的脆弱。

　　K没有回答，却慢慢的伸出有力的手臂轻轻的把面前的女子带到怀里。感觉到她靠在自己怀里时一瞬间的惊怔复又恢复平稳。感叹着这个女子，是不是太难得。

　　殷少航在他温暖的坚实的怀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又退了出来。光滑洁白的下巴抬起，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男子，微微的勾了勾唇。
　　“K ，谢谢你的怀抱，但是这只是离别而已。我还是可以的。”

　　女子特有的温声细语慢慢的在空荡荡的回廊上响起。
　　“早上9点的时候，我还是能准时起来。
　　刷了牙
　　洗了澡
　　没有任何改变
　　所谓离别，不过如此。”
　　谁比谁清醒，谁比谁残酷。他们目光相交的时候，高大英俊的男子，颤栗的心跳声，谁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