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一声声 ...
-
一声声枪响如同雷响，一阵阵硝烟上升把天空压得灰暗，如同大雨将至。
倒塌的房屋，露出一块块红砖，如同啼血。地面坑坑洼洼，土地石块全部被犁出，破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它曾经是一个繁华的贸易之城。不断燃烧的房屋，上扬的黑色浓烟再次把这座城市涂上了残酷压抑的色彩。
一堵布着碎纹的砖墙，一位老人抱着她的孙女缩在角落，流弹不断擦过她们的周围，她颤抖着却依然不断安慰着女孩。
“囡囡，没事的，没事的。”她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不知是安慰女孩还是安慰自己。
在她们十步之远，一支身穿暗绿色军服的队伍举枪前行。
“咻。”
子弹瞬间穿透了领头者的头颅，东军在不远处以残破的砖房为掩护，架枪扫射，那颗子弹就来自于他们中的一人。
“散开。”暗绿色军服中不知是谁喝令一声，队伍中的人迅速四散躲避飞速而来的子弹。
那个喝令者更是第一时间躲入巷道，凭着自己的印象，拉开保险提枪侧身射击，射击后迅速躲回原处。
虽然他的动作迅速，但是还是被子弹打中了右臂，滚烫鲜血染红了军装，而他的那颗子弹则准确打入了之前开枪射杀领头者的人的脑袋。
一场巷战一触即发。
老人将女孩用外套包裹，紧紧环抱，就好像要把她揉入身体胸膛，在连绵的枪声中，她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沉痛的闭上了眼，给女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她放在一边，而她拿起了一根铁棍。
脚步近了，更近了。
与脚步声的主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铁棍已经砸下，但是比铁棍更快的是子弹。
“嘭嘭嘭。”
子弹射入身体，鲜血沿着弹洞涌流而出，老人的眼神中还残留着孤注一掷的孤勇，她要保护好她的小孙女。
但是那一腔孤勇缓缓被空洞所替代。
穿着军服的男人踢了踢老人的尸体，还在她尸体上补了几枪。
啜泣声让男人马上调转的枪口，枪口对面是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女孩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恐惧，抬着头颤巍巍地看着他。
握住枪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把枪口对准了女孩的头颅。
扳机终究没有扣下。
并不是因为男人起了怜悯之心，而是因为……下雪了。
明明是夏日还未过，像飞絮一样的雪却开始纷飞，一片雪花飘进了男人的衣领，但是没有因为温度化为水滴，相反它如同找到了宿主，迅速蔓延，眨眼间男人就化为冰雕。
在砖墙之外，忽如其来的大雪不断从天上降下，落在地上便如冬雪般给地面换了新装，落在人身就如最致命的毒药，迅速冻结他身上的所有血液。
“跑，快跑，跑进建筑物里。”
“是强化者，强化者来了。”
但是这场雪过于突然，而雪背后所沾染的寒意也过于致命。
这场大雪压下了整座班西城的喧嚣，无论是枪声还是火焰燃烧的爆响全部被大雪所掩埋，给班西带来了难得的寂静。
新历32年8月，班西大雪，近一万七千西军顷刻战亡。
强化者之间的等级差距如同天堑，一位高等级的强化者可以轻易逆转战场的战局，既然战场的战局被逆转，那么藏在暗处的那只老鼠也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
法莱拽着自己蜷曲的头发，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主动向国王请缨时，亚尔弗烈德的欲言又止的原因。
——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这个任务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所有主动权都在“夜鸦”手中，一旦他们选择死守班西那么他就是那颗弃子。
就算没有这个冰封班西的能力者，数十的能力者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杀死的。
这样一份让常人避之不及的任务，自己偏偏主动请缨。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
因为大雪骤降的气温让法莱感受到了恐惧，可偏偏这时还有不长眼的在耳旁聒噪。
“法莱大人，您找到那位强化者了吗？只有您才有机会杀死那位强化者。”
法莱踹了那位士兵一脚，“闭嘴。”
如果自己能找到自己还会如此恐惧吗？
之前在班西城外，“夜鸦”在明他在暗，而这次在班西，那只“夜鸦”学聪明了，他也学着自己隐藏在了暗处。
法莱再次割开了自己的手心，闭上了双眼，精神却在整个班西城不断穿梭，寻找着可能是“夜鸦”的人选。
不是，不是，不是。
那只“夜鸦”到底躲在了什么地方。
他的能力“永眠”可以让他精神所见的人员强行陷入沉睡，不算很强的能力，但又足够有用，因为他可以在精神体游荡的范围内对任何人发动，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只是精神体游荡的范围有限，一旦超出距离，他的灵魂就可能迷失再也回不到躯体。
“永眠”的发动还会消耗他的精神力，上次对“夜鸦”使用，他整整精神力枯竭了十几日，也因一下子对太多人使用，能力的触发时间从即刻变成了他们主动入眠的时刻。
他的“永眠”对着一百多人使用已经是极限，可是…..
这场大雪。
笼罩整座城市的力量，甚至改变气象的能力。
怎么会，怎么会？
亚尔弗烈德也就算了，为什么东国也有这样的怪物。
自己被这场大雪封锁在班西内部，他不知道这场大雪还会持续多久，但是他得在“夜鸦”发现他之前，先对“夜鸦”下手。
“永眠”这个能力必须拿下先机，一旦错失先机被“夜鸦”们率先发现自己的位置，自己必死无疑。
得在“夜鸦”找到自己前找到他们再次让他们陷入沉睡，城内没有，那就去搜索城外。
对，城外。
没等到法莱的精神体搜索城外，他感觉到心脏钝痛。
？
发生什么事了？
生命的最后一秒，他倒在地上，鲜血从心脏不断涌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从他影子中爬出的维尔。
维尔拔出法莱胸口的匕首，法莱身边的其他士兵在刚刚已经被带着维尔藏在影子里的哈伦杀死。
门外，不知何时风雪已停，哈伦掏出一个口哨吹响。
聚集在城外待令的其余少年一个激灵，迅速冲向城内，聚集到了维尔身边。
“嘿嘿，老大太强了。”
“真不愧是老大。”
维尔垂了垂眸，“好了，去清理下西国剩下的士兵，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守城军活着，如果有就把投降者交给他们，如果没有那就先把他们关押起来。至于不降的那部分士兵就按你们的想法来。”
“保证完成任务。”在杀死法莱的事上立了大功的哈伦颇为自豪，正想和其他伙伴吹嘘，耍宝地行了个军礼，拽着几人迅速离开。
其余人也知道轻重，迅速四散开来。
望着四散的众人，维尔身形微晃，双眼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莫林忙扶住了昏倒过去的维尔，叹息一声，“真是不要命了，冰封一座城的事你也敢做。”
维尔这一昏直到晚上才醒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身上盖着一块麻布，维尔坐起身掀开了麻布。
莫林正在安慰“夜鸦”们带来的幸存者们，东国征兵合适年纪的青壮年都被带走，剩下来守着城市的大多是妇女老弱。
“嗯，没事了，既然我们来了，西军就没有机会能够伤害到你。”莫林擦去刚刚失去奶奶的小女孩的眼泪，轻声安慰。
莫林脾气很好，向来讨其他人喜欢，小孩甚至动物都很容易和他打成一片，他身上自带的一股忧郁气质也会让长辈对他有几分疼惜。
听见身后响动，莫林转身笑了一下，“醒了？”
他指了指那块麻布，“环境所逼，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我们比这样更差的环境都待过，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已经很好了。”维尔道，“又麻烦你照顾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可是为了我们逼出那位精神系强化者才力竭昏迷的。”
没有在这事上纠结，维尔问道：“其他人呢？伤亡情况怎么样？”
莫林抿了抿唇，“麦森被负隅顽抗的西军射中心脏促使了暴走，离他最近的哈威伦修被暴走的麦森杀死，其余十人为了杀死暴走的麦森受伤，其余人虽然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但都不致命。”
等级较高的强化者并不是说就一定不会被普通人或者低等级的强化者杀死，任何疏忽大意都可能给他们带来死亡。
维尔颔首，“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去帮其他人清理下残留的西军，至于莫林你……”维尔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老弱病残，“就留下看顾一下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