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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凯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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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离开后病房只剩下维尔与安德两个人，安德看着自己刚刚浇过水的花，伸手把开得灿烂的花瓣碾碎。
安德喟叹：“巴泽尔，你知道吗？强化剂被我们称为人类的二次进化，可是我这个发明者却因为年龄无法承受强化剂的药性，只能看着他们进化，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我快要死了，但是西莱恩不一样，他还年轻还有无数的岁月，可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生命的延续，之前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把你当赌注，现在我一句话依旧可以让他抛下你。”
“只是个可以被轻易舍弃的可怜虫。” 安德眉间阴鸷顿生，干枯老旧的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在这一刻有些渗人。
西莱恩在母亲的遗产与你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遗产。
所谓重视也不过如此。
听见安德说话的维尔并没有按照安德猜想一般露出受伤的神色，安德也没在意，毕竟他那张因为病症只能维持微笑的脸根本做不出其他表情，但是想必他心中非常痛苦吧。
被人抛弃的滋味。
安德心中的畅快当看的维尔的眼睛时消失殆尽，因为那双眼睛里满是怜悯。
维尔笑着直直走到安德的面前，他的眼中带着怜悯，如同教堂宣讲台上慈悲的神父悲悯罪人，声音宛如叹息，“在家你操纵安娜又控制着西莱恩，在实验室你控制着无数实验品，你所谓的控制欲不过是在掩盖你恐惧事情不受控制，你不会在实验室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上帝了吧。”
嗤笑一声，悲悯的假面迅速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幽幽冷光，维尔继续道：“你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从西莱恩离家的那一刻，你引以为豪，控制他人的佐证就脱离了你的掌控，很愤怒吧，很焦躁吧，所以当你再次看见西莱恩的时候，你拼尽一切想抹除自己生命的污点，你要他往后余生都受你的影响，后悔终身？”
“你在医院见到西莱恩的时候，你轻易地挑起了他的情绪，是不是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你掌控下的，可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浇灭了他的怒火，你感受到了不安还有嫉妒。”
安德脸上浮现愕然，眼前这个人完全与一开始见到的巴泽尔不同，巴泽尔因为只能微笑所以他给人的感觉是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哪怕是生气也会第一时间努力控制不去给他人带去困扰，而眼前这个人深戾淡漠，好像卸下了所有伪装气场强大而摄人，好像酣睡的雄狮睁眼冷冷盯着猎物，强烈的反差让安德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正在失去控制。
“所以你想通过言语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想要我因为西莱恩选择母亲的遗产把我留下而死在‘猎杀者’手上。”
安德咽下一口唾沫，忍不住退后一步，“你……是谁？”
因为卡修斯的警告，维尔来到医院特意注意了是否有什么异常，凭借着他过目不忘的记性与游戏系统的辅助，他很快就发现了这所医院的病人、医生、护士们全部被调换过了，他们全是警视厅的警察。
“猎杀者”曾经是基因强化剂的实验品，最初的强化剂副作用可是会让人生不如死，所以他不断猎杀着强化剂相关的人员，至于安德住院地址的暴露，想必是卡修斯给警视厅提的建议，以安德为鱼饵钓“猎杀者”这条鱼。
安德是基因强化剂的研发者，让他生不如死的元凶之一，哪怕“猎杀者”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他也一定会来。
而安德则想借着“猎杀者”的手，杀死自己，让西莱恩后半辈子都沉浸在因为选择了母亲的遗产而将自己害死的后悔与愧疚之中。
不知何时开始，这座医院已经被寂静笼罩。
脚步声、交谈声、呼吸声仿佛一同消弭了，好像医院的这块空间独自坠入深夜，寂静无声。
不对，有声音，是电梯的启动声？
“来了啊。”维尔喃喃道。
什么？安德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维尔面色冷凝，直直地冲了出去，扫了一眼电梯的楼数迅速顺着旁边的楼梯下了楼。
维尔甚至可以听见电梯到达七楼的一声叮响，还有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猎杀者”来了。
“猎杀者”的目标是安德，不管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他都会先选择去杀死安德，所以自己要趁现在赶紧离开。
到达六楼的维尔，看着地上横陈遍布的尸体，停下了脚步。
哈。
和自己猜想的有点不同，按自己猜想“猎杀者”的主要目标是安德才对，而他却杀死了警视厅埋伏在医院的人。
一层又一层。
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从一开始只猎杀基因强化剂相关人员，到之后连贵族身边的奴仆都会下手，到现在的不留任何活口。
他在嗜杀，他在失控。
他……快要暴走了。
维尔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尸体，尸体并没有像卡修斯形容的那般内脏全部被掏空，相反他们死得很安静，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脖子处一道红痕，似乎被人一刀封喉。
杀人者动作极快，尸体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与惊恐。
来不及求救，来不及通知，几乎是瞬间他们全部毙命。
“猎杀者”果然是强化者，还是等级不低的强化者。
简单的检查了三具尸体，维尔迅速准备从楼梯下楼远离医院，在他下到五楼时，手机忽然响起，瞥了一眼联系人，是卡修斯。
“你现在在哪里？”问话人似乎在车上，维尔可以听见因为车速过快车轮摩擦发出的声响与风声。
“医院。”
“唐塔斯派入的人呢？”
“估计死完了吧。”
卡修斯沉默了一会，“巴泽尔，别出来，待在医院里。”
“为什么？”
“我怀疑‘猎杀者’快要暴走了，一旦暴走他就会杀死身边所有活物，唐塔斯只转移了医院的人，当时觉得如果连周围的平民都进行转移一定会引起‘猎杀者’的注意，加上这个工程量过大我们选择放弃这个方案，所以现在医院周围的平民还对此一无所知，如果‘猎杀者’暴走失控，他们会死。”卡修斯的声音很严肃，是维尔第一次听见的腔调，“我已经派人去疏散群众，但是人数众多，我们需要时间。”
“我也是你口中的平民，你不会觉得我一个人可以拦住‘猎杀者’不让他出来吧。”维尔的脚步停下了，他望着头顶的方向，他没有听见安德的尖叫与求饶，安德也意识到不对，提前逃跑了吗？
“我们初步估计‘猎杀者’是A级强化者，A级强化者暴走会带来的伤亡无法估量，我们已经联系亚尔弗烈德所属的‘鹰隼’前来援助，我也在赶往医院，你只需要支撑五分钟。”
“五分钟？五秒钟我都未必能撑到。”
“医院里有我为了以防万一埋下的炸弹，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阻止他离开医院，所以巴泽尔，我请求你。”
沉默了许久，连卡修斯都觉得自己对一个少年的要求还是太高，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便听见对面传来一句如同机器一般不含丝毫感情的话，
“好，我知道了。”
维尔掐断了电话，转身上了楼。
楼道里，散落的记忆一齐涌上维尔的大脑。
“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求你，救救我。”
“求求你，帮帮我吧。”
.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散落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棱镜，每一面都是不同的画面，只是里面所有人都在异口同声地发出请求。
记忆的尽头，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躺在自己的怀里，他说：“维尔，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你是个好人。”
他沾染着鲜血的手抚摸上维尔的脸颊，因为伤重言语也断断续续，“所以……所以……维尔……不要自责……”
我要当一个好人，所以一个好人，在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我要当一个好人，所以一个好人，不会去拒绝他人的请求。
所以维尔，你没有不能也没有资格拒绝他人的请求，你要付出荣耀、光明、生命乃至一切，去达成他人的愿望。
你要成为一个好人。
维尔踏上了七楼的阶梯，冰晶在他脚下迅速凝结。
……
看着巴泽尔忽然面露异色，很快就跑了出去，安德也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眼皮狂跳的他，打通了唐斯塔的电话，“情况怎么样了，‘猎杀者’出现了吗？”
“跑……快跑……情况失控了，‘猎杀者’疑似一个A级强化者，我们的人全部联系不上了，我们派了直升机，你快去顶楼。”
唐斯塔的声音急切又激动，听得安德也开始不安，一边骂着唐斯塔的人全是废物一边顺着另一侧的楼梯来到天台。
此时，一架直升机已经停在其上。
一个男人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坐在驾驶位上。
安德毫无犹豫地爬上直升机，从七楼跑上顶层天台还是花费了他不少力气，他气喘如牛脸色不知是恐惧还是力竭有些发白，哪怕如此他还是大声指挥道：“快走。”
“走？”男人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声极其刺耳，嘲弄一般开口道，“走去哪儿？”
安德脸色倏地发白，登上直升机后，他才发现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倒在驾驶位后，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眼前的方向，就如同自己现在一样。
两股颤颤，连牙根都在发软，求生意志还是战胜了恐惧，他翻身跃下直升机，但由于他的身体本就不好，一时腿软直接摔倒在地，腿骨的疼痛告知他，他好像骨折了。
男人掀开帽子，不紧不慢地走近安德，帽子下的那张脸恐怖极了，他似乎被火焰焚烧过，皮肤如同蜡烛点燃后一层层凝固的蜡油，甚至看不出五官。
而他的手也早也不能称作手了，那像鱼鳍一样的手划过直升机，直直地把直升机划出一道破口。
安德借着手肘的力量不断向后挪移，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个丑陋的男人，为自己辩解道：“不是我，是阿普里尔，是他提议既然实验品不够就拿监狱的犯人们凑数的，你要报复你应该找他。”
显然这个理由打动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看着男人一步步接近，恐惧的泪水不断从瘫坐在地的安德眼中滚落，“不，我还不想死，我可是研制出基因强化剂的安德?西蒙，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研制出我能够使用的强化剂的，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腥臭的尿液打湿了地面，在麦克离安德只有三步之遥时，他忽然转身看向了天台门口，一个少年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