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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维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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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是被早餐的香味熏醒的,对面的男人穿着白色风衣,小麦色的皮肤映衬着他烟灰色的眼睛锐利而有神,过肩的长发被随意挽起扎了一个马尾,冲淡了一点男人的攻击性。
发现维尔直直地盯着他,他翘了翘唇角,“怎么?睡了一觉连你的父亲都不认识了?”
西莱恩这张脸倒是好看,也许是他吊儿郎当毒舌任性的性格可以有效抗老,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凯已经完全进入西莱恩的人设。
垂了垂眸,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一份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被推到维尔睡着时鼻尖附近,难怪自己会被早餐的香味惊扰,至于是谁那么缺德……
自然只有西莱恩。
凯倒也不必把这种细节都做得如此到位。
“父亲。”
如同惊雷,被少年镇住得不止是凯,还有刚从门口进来的达嘉。
维尔身上的寒意似乎被尽数收敛,巴泽尔的假面似乎融入他的骨肉,他笑得温柔,眼角痣让他身上的气质更为无害温柔,他轻声唤了凯一声父亲,声音也不同维尔之前的冷厉,带着几分轻柔与这个年纪男孩的沙哑。
如果仅仅是如此还不至于让两人失态,他们如此惊讶的原因是凯刚刚是用西国语在说话,而维尔也用西国语回应。
“你会西国语?”达嘉惊讶到不假思索地发问,气质倒可以用演技不错来搪塞,但是维尔一个东国人怎么会西国语,以至于达嘉都觉得维尔是不是被什么人替换了,于是拽住维尔的脸扯了扯,摸到假面与皮肤缝隙,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掀掉维尔的假面。
“怎么?睡了一觉连你的父亲都不认识了?”维尔把凯之前说得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字句丝毫不差,他换回东国话说,“看你们的反应,我似乎猜对了,凯先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父亲两个词上用了重音,我便复述了一遍那两个词。”
复述字句中的重点,营造出仿佛听懂并在回应的错觉。
凯咽下了夸赞,扫视着维尔的衣服,“巴泽尔,我让达嘉临时去购买了一套衣服,一会我们就要去见老头子,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凯提到老头子的时候皱了皱鼻子,似乎颇为不屑。
维尔乖顺地抱着衣服进了洗漱间,达嘉与凯对视了一眼,听着洗漱间门被关上的声音,达嘉才开口道:“这算意外之喜吗?本来因为一开始的巴泽尔预备役出了意外,巴泽尔这个位置我想着走个过场尽量蒙混过关,但是维尔他确实太聪明了。”
“无论是演技还是临场反应都无可指摘。”
达嘉啧嘴赞叹,“如果维尔能入学东军校指挥系,一定是风云人物吧,赫特那小子不就一直叫嚣着无人有资格指挥他吗?真想让赫特见见小维尔。”
哪怕无人回应,达嘉一人就足够撑起一台大戏,“等你们回到东国,我一定要拉着那个眼高于顶的狼崽子见一见维尔,他有维尔一半省心我都不至于那么……”
达嘉的话还没说完,维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浅棕色马甲外披一件小披风,八角帽被他拿在手上,马丁靴踩在地面发出哒哒声响。
维尔此时真得仿佛一位贵族的小少爷,至少比达嘉家里那个小狼崽赫特像得多,达嘉当初可是足足教了他三个月贵族礼仪,奈何赫特根本没有长这根筋。
这可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杀害,达嘉比较了一下维尔与赫特,对赫特更看不上眼了。
“一会去安德先生的时候,巴泽尔你记得能不开口就别开口,西莱恩会为你打掩护的,你只需要跟在西莱恩的身边。”达嘉拍了拍椅子,招呼维尔吃早饭,等维尔落座才用东国语小声叮嘱。
等维尔吃完早餐,达嘉叫的司机早已经等候多时,坐在汽车后座,看着风景建筑飞速后退,耳边是达嘉的絮叨。
忽然,尖锐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刺得维尔的耳朵有些难受,强行停车造成的反作用力让维尔差点磕到前面的椅子,还好凯拉了一把。
维尔侧头往前看见,一辆车强行拦停了他们,横在路边,司机此刻面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嘴里喃喃着什么。
拦停他们的车辆似乎用特殊材料制造,车辆相撞他们乘坐的车头明显凹陷了进去,而对面那辆车毫发无损,车门附近刻印着一只白色的雄鹰,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两个身穿黑色军装的人,他们敲了敲车窗嚷嚷道:“西莱恩和巴泽尔是吧,和我们走一趟吧。”
“有人举报你们可能与东国有联系。”
凯眉心鼓起,似乎有些不愉,“你们算什么东……”
话没说完,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凯的额头。
凯目光微冷,达嘉赶忙下车拦住那名军官,“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他可是前任研究院院长安德的儿子。”
军官压了压军帽,冷笑一声,“我们找得就是前任研究院院长安德的儿子。”
凯给达嘉打了个手势,示意达嘉去找安德,自己则顺从下车被压上属于国安局的车辆,下车前他还等了一会维尔,拍了拍维尔的肩膀表示安慰,让他不要紧张。
军官倒是多看了两眼维尔,因为这个孩子哪怕被枪指着,也是笑着的,好像背后指着他的不是枪支,而是鲜花。
……
维尔盯着墙上不断跳动的时钟,距离他被带到审讯室已经四个小时了,国安局的警官没有来过一次,除此之外,不知何处飘来的血腥气不断刺激着维尔的鼻腔,这个环境可真让人无可恭维。
维尔深吸一口气,尽量摒除自己对血腥味的发散思考,集中注意力于眼前。
如此巧合,他们一出酒店前往安德先生所在的医院便被他们拦下,里面没有什么人动了手脚恐怕没人相信。
奥克莱。
就结果而言,他们被关在这里见不到安德,他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只要在安德咽气前藏下安德的遗产公证,到时候就可以凭着他一张嘴颠倒黑白。
至于去找安德的达嘉,估计现在正在被奥克莱拦在医院门口吧。
手指一下下敲着椅子扶手。
费这么大工夫拦下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让那位安德先生在他们到达柏雷恩之前就咽气呢?对他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总不能还对安德有所谓的师生情谊所以下不了手。
所以……安德还有不能死的理由?
他还想从安德口中知道什么?
这个答案还与安德的预备留下的遗产有关。
在没从安德口中套出答案前,他会尽力维持安德的生命,而他们得在安德撑不住之前赶到医院,得到安德的遗产公证书。
不得不说,奥克莱通过国安局将他们扣下这一手简单而致命。
这可不是警局,有着对犯罪嫌疑人采用的拘传、传唤,最长24小时,持续时间不超过12小时的规定。
事关卧底,他们可是有着莫大的权利,哪怕关他们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微词,一旦他们有试图越狱离开的举动他们还有击毙的权力。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所谓的他们与东国有所联系完全是捏造出来的,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警官甚至连审问做做样子都不愿意,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他们关到安德咽气。
那么,这个游戏主线究竟是希望他什么都不做,还是帮助凯成功见到安德得到遗产呢。
大概率是后者。
维尔笑着朝监控做了一个嘴型。
很快脚步声便响起,很快就接近了维尔所在的门前。
“三、二、一。”
随着维尔在心中的倒数,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之前拿枪指着凯的男人,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要从中掉下冰渣,他直直走到维尔面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从高处逼视着维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呢,先生。”维尔十指相触成塔状,靠在椅背上微笑,口中吐出的西国语标准而又流畅。
“你逮捕我们的原因不就是怀疑我们和东国有所联系,出卖国家情报吗?”维尔挑着眉梢,似乎真的在疑惑,“我现在承认我们是卧底怎么你好像还不高兴的样子。”
他的笑容不断加深,“是因为我们承认是卧底,你就得把我们交给上级,你害怕我们在你的上级面前改口,然后被发现你收取贿赂强行扣押西国公民吗?”
“你在胡说什么?”麦昆的声音因为惊急显得高昂,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失态,压低了声音,转身把门上了锁,拔掉了监控所连接的电线。
“可是怎么办呢?一旦他们出去一定会向上级举报自己私下收取贿赂的事,得想办法让他们闭嘴。”维尔的话强行止住了麦昆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拳头,“你刚刚是这么想的吧。”
拳头很快带着风扬起少年的额发,听在了离少年鼻尖几厘米处,他却只是眯着眼笑着甚至连避让的动作都没有。
“让人闭嘴的最好方式就是死亡,可是只要我们死在这里,一定会引来上级的调查,万一你私下收取贿赂帮人办事的事儿败露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随手拍开麦昆的拳头,与少年灿烂微笑相对的是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眼,“奥克莱是怎么许诺你的?只要你把他们扣下一段时间,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至于其他我也会为你摆平,没有得到安德遗产的西莱恩哪怕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他出头,至于检举我会帮你压下的。”
维尔笑得怜悯,“他是这么说的,对吧。你完全被骗了呢。”
听见维尔这么说,麦昆脸色微变,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心中露怯不安。
收回观察麦昆的目光,维尔继续道:“你知道吗,安德的身份不止是前任研究院院长,还是位国王授勋的子爵,和可以转让的遗产不同,爵位是固定传给血脉长子的,除非长子有重大过错,否则无人能剥夺他的爵位继承权。”
“如果是平民的检举奥克莱或许能帮你压下,可是一位子爵的检举,哪怕是一位落魄子爵的检举,可不是说压下就能压下的,你应该也清楚吧。”
“再者,奥克莱干这种不光彩的事日后如果被人曝光出来对他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甚至会影响到他在研究院的升迁,知道他把柄的你,自然最好也要除掉,哪怕不是收取贿赂,他也有无数种办法让你从国安局离开。”
“离开国安局,又没有贵族身份傍身的你那怕死在路上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吧。”
“所以,你该怎么办呢?”维尔放轻声线担忧道。
麦昆吞了一口唾沫,他知道少年所说的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冷汗打湿了他的内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我知道,”维尔起身安慰地拍了拍这个愚蠢的男人,“我都知道。”
男人眼神闪烁摁压着拇指缓解着焦虑,“我应该怎么办?”
维尔轻声道:“放了我们,然后……把奥克莱的恶行公布于众。”
少年的睫毛扫落阴影,瞳孔内倒影着麦昆愕然的神情,“你只需要告诉大家,你收取奥克莱的钱财只是为了保留证据,当众带走我们是为了向我们揭发奥克莱的行为,这样我们也没有了举报你的证据,我们也不会因为困在这里见不到安德先生最后一面,我们都有所得,这样双赢的局面你不会拒绝吧。”
麦昆咽下口水,犹豫纠结恐惧不断在他脸上浮现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做了决定,“我这就让人送你们去安德先生所在的医院。”
他急忙打开审讯室的大门,打开门的瞬间他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