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一点海

5、第 5 章 “表示友好

　　他面对的是两人，被训话的只有秦至桀。

　　秦至桀看到王胖之后，就放开了牵住殷正初的手，因此，殷正初的脸色不是很好，王胖就以为，秦至桀又挑事儿。

　　“我没有。”秦至桀有口难言，在王胖那里留下坏印象，都是因为以前太混了，他以后可不会再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毕竟学霸在侧，要好好做人，努力学习，“我在向新同学请教问题。”

　　秦至桀这么说，王胖就看向殷正初，殷正初也正抬头看老师，点头道：“是，他正问我方程式。”

　　王胖是教语文的，不懂数学，就没多问，让两人赶紧进教室，骑着自行车先一步通过校门。

　　秦至桀刚要紧跟而入，殷正初看着街边，没有一起走，他又退回来，“怎么了？”

　　“滴滴。”

　　一辆豪车按响喇叭，在宁静的早晨显得十分刺耳。秦至桀看过去，就看到几个圈，他知道，这是有钱人，跟他没关系，拉着殷正初想进校门，“走吧。”

　　“放开我。”殷正初突然发脾气，将秦至桀的手甩开，走向豪车，轻而易举就打开车门坐进去。

　　不知道里面谈论什么，很快，殷正初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正当秦至桀要走过去的时候，紧跟而下的一位西装精英男，让他止住脚步。

　　“这就是你那位同学，不介绍一下？”殷世衡看着秦至桀，脸色不是很好，阴沉沉的目光令人浑身发冷。

　　秦至桀将殷正初挡在身后，不顾殷正初推他的动作，眼神凶狠地与殷世衡对峙。

　　“有点意思。”殷世衡咧嘴想笑，许是许久没笑过了，不知道如何扯动脸皮，僵在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这就是那个找人围殴他的幕后之人，秦至桀永远忘不了。

　　“有空到家里坐坐。”殷世衡邀请秦至桀，摆出彬彬有礼的态度，但另两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假象。

　　“我跟他不熟，不会请他上门做客。”殷正初站出来，对殷世衡说完一句话，又匆匆低下脑袋。

　　殷世衡可不管他说什么，秦至桀这个男生，他算是记住了。

　　豪车离开，秦至桀和殷正初都心情不佳，两人直到进了教室，还是心思沉沉的样子。

　　彭小辉举着刮胡刀给两人打招呼：“哈喽！”明澹在旁边给他举着镜子，闻言也抬头瞟一眼。

　　秦至桀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回头注视着殷正初坐在第一排，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传递，冷脸的样子像是回到最初，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明昨夜还好好的，殷世衡说什么了？

　　他们之间父子关系不好，秦至桀早就看出来，不然不会有殷正初离家出走那一幕。

　　“你们放学有事吗？”秦至桀想要哄好殷正初，只能找帮手，“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彭小辉把刮胡刀放在抽屉里，杵着下巴从后桌探出脑袋，“只要秦狗一声吼，汪汪小队立大功！”

　　秦至桀比一个中指：“傻逼！”乱造句扣分啊。

　　三人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在王胖踏进教室前一秒，纷纷逃出语文书立在桌上，挡着下面打游戏的手机。

　　也只有彭小辉一人上课打游戏，明澹是学神，上下课都在看书，只是他喜欢上语文课写物理作业。

　　秦至桀心神全在殷正初一人身上，整节课都在盯着殷正初的背影，王胖都发现他好几次，眼神警告，秦至桀却以为王胖与他“眉目传情”，压根不怕，还摆摆手示意，以后都不用给他带饭。

　　又不是养猪，为什么老师要给学生带饭？王胖心里无语，敲黑板的手指用力，震动粉末飘到第一排的同学面前，好几个都捂嘴咳嗽起来。

　　秦至桀一下子又紧张了，殷正初身体本来就不好，刚刚受刺激，心情也欠缺，王胖这么搞，不是折腾人么。

　　“老师，”他举手回答问题，“我觉得我会背诵这篇课文。”

　　王胖就眼睁睁地看着秦至桀站起来，背了七个字就哑炮了。他把笔头丢过去，正中秦至桀的额头，吼道：“你给我拿着书，站在第一排来听课！”

　　让校霸坐在后排偷懒，那别想学进去一个字。

　　彭小辉欢呼的表情和手语表示，他对此乐见其成。明澹看了一眼殷正初，想到什么，眨下眼睛。

　　“老师，我昨晚背书太晚，凌晨才睡着，可以跟新同学挤一张课桌吗？”秦至桀走到第一排，站在殷正初的旁边，脚步停下。

　　王胖看着他脸上青黑的眼圈，虽然不相信，只背会七个字，需要到凌晨，但总归是心疼学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好，你跟新同学坐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进步。”殷正初的学习成绩多好啊，听说高考之后就要出国留学，家里已经安排好了。秦至桀若是能跟着他学习，能上一个普通大学也不错。

　　王胖想得很好，但秦至桀的心思不在学习上，而是借机拉进感情。

　　“喂？”他小声的叫殷正初的名字，“咱们放学一起走，不变卦。”

　　经过殷世衡的冷嘲热讽，殷正初怎么可能还跟秦至桀一起回家。他心里想再跟秦至桀亲近几天，那个家里有秦至桀的味道，还有一股熟悉和亲切的感觉，在小时候的记忆里，在他美好的童年生活中，从没忘记，一直惦念。

　　可他的喜欢，不能用秦至桀有麻烦来替换。

　　“我今晚要回家。”殷正初早晨出门还说想住在秦至桀家里，现在变卦，确实是他先食言，低着头写字：“我补偿你一个要求。”周叔放学后要来接他，不然他还能幻想跟秦至桀逃跑。

　　“我现在就提要求！”秦至桀刚要开口，王胖的笔头又扔过来，“滚到后排站着！”

　　秦至桀无奈，只能拿着崭新的语文书起身，心里琢磨，得想个办法，被殷正初弄到后排。

　　彭小辉热烈欢迎校霸回归老巢，明澹也意料之中的表情，看来他们对他的人品都很了解。为了缓解秦至桀一个人站着听课太孤独，彭小辉和明澹请缨，和秦至桀一起罚站，王胖准了。

　　而真正背书太晚，上课容易打瞌睡的女班长朱晓晓，自动抱着书站到后排，与彭小辉隔着一个过道。

　　彭小辉趁着王胖转身写板书，凑过头问朱晓晓：“班长，你怎么也站着了？昨晚去做贼啦？”

　　这猪头会不会说话？！

　　朱晓晓推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聚精会神地看着讲台上，抽空回答：“晚上背书，早上练武，我漂亮国时间去做贼。”

　　彭小辉打一个冷颤，想到第一次见朱晓晓，看到这家伙单手拎桶装水，跟拎一个羽毛球似的，他立即偃旗息鼓。

　　王胖转身，看着他们窸窸窣窣说小话，刚要发火，殷正初拿着语文书站起来，礼貌请示班主任：“老师，我有点困，可以到后排站着听课吗？”

　　“可以。”王胖当然准了，好学生和坏学生的真话假话，他难道还分不出来？

　　不一会儿，班上小半的同学都到后排站着听课，看着规模还挺壮观。王胖已经习以为常，这就是高三学生，用生命在诠释高考的奥义。

　　放学之后，秦至桀往殷正初的手心塞一张纸条，在彭小辉的挤眉弄眼中，先一步踏出教室。

　　周叔在校门口等着接送殷正初，因为他不打招呼，擅自留宿同学家里，以后都要被车接车送。别人觉得享受的事情，殷正初一点都不喜欢，他早受够了被掌控的窒息。

　　“周叔，我跟同学约好一起吃饭，你可以等我吗？”发送消息之后，殷正初还担心，周叔会不会催促他赶紧回家，免得又被爸爸数落，这次，周叔却让他不着急，他也吃完晚饭再回去。

　　殷正初去秦至桀约定的地点，是校园南门的中心公园。他以为，小纸条上的见面，会是约着吃晚饭，不是餐厅，就是烧烤火锅之类，只要提前把餐费付了，能弥补一些愧疚的心情。

　　可当他走进公园，漫天都是飞舞的萤火虫，不知从哪里来的，成群结队，照亮漆黑的夜空，也照亮秦至桀英俊帅气的脸庞。

　　“你……”他想了想，把前一句话咽回去，不问这些萤火虫哪里来的，只赞叹道：“真美！”

　　秦至桀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就喜欢看殷正初开心快活，眉眼舒展的样子，比一切伪装的冷漠和殊离都要来得自然。

　　“喜欢吗？”秦至桀走向他，伸手摸着他泛着冷意的脸颊，“喜欢的话，以后经常给你捉。”

　　乡下的草丛里，田野里，大自然里，有无数的萤火虫，秦至桀小的时候喜欢疯跑，看见美丽的萤火虫，他就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带上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萤火虫飞舞。

　　那是他的表白，他的一颗爱心。

　　殷正初不知道秦至桀的心意，他想到，萤火虫一年只有夏天才能看到，也就是一年见一次，这么算的话，他们这个约定很难实现。

　　“算了，让他们在空气中自由的飞翔吧。”殷正初张开双手，像是要化身萤火虫，也能随着这些五彩缤纷的虫子，飞向天空，飞向苍穹，飞向再也没有爸爸掌控的自由世界。

　　“也好，捉回来就没那么闪亮了。”秦至桀站在殷正初的身旁，对方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他就只专注地看一人，或许是夜晚给人胆色，秦至桀在殷正初的脸颊亲一下，抓着后脑勺找补：“表示友好，同学之间嘛。”

　　殷正初微微地笑，此时的心里，涌出莫大的勇气，足以面对晚上要回家见到爸爸。

　　“我也表示友好。”他凑过去，在秦至桀的脸颊亲一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两个人的心同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