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年华》顾青姿

12、12（修错字） 年轻的热烈

　　夜色中，胡同里偶尔才有人经过，静静的特别舒适。
　　“上班累吗？”
　　施文想了下：“其实挺累的，脑子累。”

　　宋绍今伸手捏在她肩上，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施文抬头看着他，眼神幽幽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宋绍今的手顺着她胳膊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施文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情绪，而她自己不自知，她眼睛亮到，宋绍今能从她眼睛里看到她的感情。
　　两个人再谁也没说话，牵着手在胡同里散步，槐树的叶子已经绿了，风吹的哗啦啦响，施文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问：“你的工作累吗？”
　　他的手很大，握着她的手不像情侣那样轻柔牵着，而是用力攥紧。
　　施文印象里只有她爸爸小时候牵着她，会攥紧她的手。

　　宋绍今逗她：“挺累，心累。”
　　施文笑起来：“那你累的不冤枉啊，你起码累的有钱，我是又累又贫穷。这么想还是我可怜。”
　　宋绍今听得笑起来，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红包。
　　“给你单笔收入的奖励。”

　　施文看着红包，突然问：“你之前谈恋爱，都是这么大方吗？”
　　宋绍今在钱财方面，确实从不计较。
　　“两个人认识到相处，钱是最不重要的，你不用在意这个。”
　　施文反驳：“不对，钱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但它是一个影响很多事的权重变量。”
　　宋绍今：“钱只是用来改善生活的工具，只要不把它看得太重，多多少少其实无所谓。”
　　施文经历过贫穷，在这个观念上，她和宋绍今没办法达成共识。
　　她的喜欢，是拥簇在她的学历、工作上面，显得蓬勃。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她是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人。
　　宋绍今说的对，钱这个东西，她只要有能力，会赚到的。

　　分别的时候，两人站在胡同口，她看着宋绍今笑着开玩笑：“要是拍一张你抱着花的照片，肯定很赏心悦目。”
　　宋绍今顺着她问：“需要我把花抱出来吗？”
　　“不用，人比花好看。”
　　施文丝毫不吝啬夸他好看，人和人相处有时候很奇妙，坦诚直率，让人避无可避，就能生出愉悦。
　　宋绍今也想不明白。
　　他和邱意浓人人都认可的般配，实际上两个人相处一直伴随着争执和妥协，连爱都很模糊，那些深刻感情完全因为年少的羁绊牵绊着，才能处下去。

　　施文刚进门，辛雨就问：“约会去了？”
　　“你怎么知道？”
　　“谁加班回家还能喜滋滋的。”

　　辛雨又问；“怎么？对路虎先生还不满意？”
　　施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道，觉得有点不真实。”
　　辛雨笑起来：“不真实就对了，要是明明白白的想清楚，是谈不了恋爱，结不了婚的。”
　　“你怎么什么都懂？”
　　辛雨：“因为我谈恋爱经验丰富啊。”
　　施文：“你怎么确定，路虎先生就是真心的？”
　　“你觉得他是吗？”
　　“我不知道。”，施文老实回答。

　　辛雨贼兮兮问：“你们到哪一步了？接吻？舌吻？”
　　施文被她问的转头躲开：“没有，只是亲脸而已。”
　　“那还行，不是急色的男人。”
　　两个人开完玩笑，施文回房间开了电脑带上耳机开始学习，参加工作后，就会觉得自己有很多不足。
　　她始终保持着不间断学习的习惯，可能从小到大，除了学习，所有的事她都没办法掌握。
　　唯一能自己做主的就是学习。

　　宋绍今送施文回家后，上车看到副驾驶的花，掉头回了自己房子，刚到家何之洲打电话问：“你在哪儿呢？”
　　“在家。”
　　何之洲急急火火问：“邱意浓要订婚了，你知不知道？”
　　宋绍今同样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培培朋友圈发的，在南法海边求的婚。男的是个白人，早晚能打听到。”
　　宋绍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问：“确定订婚了？”
　　“是。”
　　“挺好的。”
　　“你是不是气蒙了？开始说胡话了？”
　　宋绍今没找到花瓶，就在厨房水池里放满水，把花养在水池里。
　　电话放在台面上，不太上心说：“结婚挺好的。”

　　何之洲：“你要是还喜欢她，只要你开口，我相信邱意浓会回头的。”
　　宋绍今：“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谁也不必为谁强留。我没你想的那么喜欢，都是过去的事了。”
　　何之洲被他说沉默了，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就来了。

　　进门问；“喝点？”
　　宋绍今皱眉：“叶培培给你脸色了？大半夜不睡发什么疯？”
　　何之洲：“这才几点？再说了咱们之前什么时候十二点前睡过觉？”
　　宋绍今是这几个月住家里，作息跟着父母，生活规律了很多。
　　之前确实，只要休息就是和何之洲几个人出去吃喝，晚了就找个睡觉的地方，回不回家其实都无所谓。

　　何之洲进厨房后面的储藏间找酒，结果看到水池里的花，惊讶问；“你哪来的花？”
　　“别人送的。”
　　何之洲看他就像看负心汉一样，问：“好端端的谁会送你嫩黄的玫瑰？女人送的？哪来的女人？”
　　宋绍今；“你喝不喝？不喝滚。”
　　“喝喝喝！”
　　两人喝酒纯喝，宋绍今半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何之洲说：“你知道蒋琰之吧？前几天我见陆晔听说他在筹钱，陆晔这孙子，跟个守财奴一样，蒋琰之指哪打哪，喝酒都要我掏钱。”
　　宋绍今：“你和他炫耀什么了？”
　　何之洲：“我不过是听说蒋琰之女朋友让叠码仔的撬走了嘛。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就是随口一说。”
　　宋绍今：“他女朋友跑了，你就光荣了？你给叶培培鞍前马后，也没耽误她谈恋爱。”
　　何之洲顿时气短：“哎，这叫什么话，我那是……多少年的兄弟情，谈爱情就庸俗了。”
　　宋绍今嗤之以鼻，也不和他掰扯，情知他为了叶培培多年鞍前马后，不可能放手的。

　　“你们那边不能给他们做投资吗？”
　　何之洲：“他要的是抵押类的贷款，不是投资。”
　　宋绍今点点头。
　　“你爸怎么样了？”
　　“还好，退休了慢慢养。”

　　何之洲喝了酒，又开始苦口婆心：“你现在要是结婚，对你爸可能是个好消息。”
　　宋绍今：“你想结婚了？叶培培又失恋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专找我的事？”
　　何之洲心情不好，喝的醉汹汹问：“你真就不打算结婚？”
　　宋绍今在厨房烧水，看到水池里的花，何之洲手贱，伸手就掐了一朵，宋绍今伸手夺过：“干什么？”
　　“真女人送的？”
　　宋绍今：“不然呢？我就不能谈恋爱了？”
　　“你别赌气，你俩多少年了，你这么多年除了邱意浓，对谁多看过？”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和醉汉说话没什么意思，宋绍今也不再说了。

　　等第二天何之洲醒来，宋绍今早走了，何之洲看到花，还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施文年后来了一直在写材料，在部级的单位里，能力强的人太多了，她身边都是综合能力非常强的同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综合能力、学识不够。
　　就算熟悉金融市场，想赚钱是真，想了解这个市场和产业也是真。
　　她见的世面太少了，少到很多别人不经意的闲谈，她都听不懂。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比如在宋绍今眼里，钱这个东西，只是个工具，因为他生活富足。
　　但是对她来说不是，钱是很重要的生活物资，贫穷贯穿了她二十几年的人生。

　　即将进入五月，辛雨问：“五一要不要去哪儿玩一趟？”
　　施文：“去哪儿？”
　　“海边？或者爬山？或者云南？”
　　施文：“就咱两吗？”
　　“还有我的两个朋友。你年纪轻轻怎么像个苦行僧？”
　　施文想了下：“这个月天天加班，给我学的两眼发光。”

　　辛雨听得大笑：“走走走，别谈你那个中老年恋爱了，这都多久了，居然都没有舌吻上。路虎先生是不是不行啊？”
　　施文面对生猛的辛雨，哑口无言，更难以招架。
　　但和宋绍今的恋爱谈的确实很平稳，因为两个人都忙，一个星期见几面。

　　施文有时候也想，宋绍今大她那么多岁，已经过了鲁莽悸动的年纪，可能他就是这么个性格，成熟稳重。
　　她喜欢他的稳重，就不能要求他不够热烈。
　　喜恶同因，她不能那么要求宋绍今，总之她心里还是对宋绍今有很多偏爱，因为他也做的得体，工作忙或者出差，都是打电话直接和她报备，不会说有什么借口，有什么说什么，而她也习惯不过多追问。

　　五一放假前一天，宋绍今出差回来，先回家看父母，这次周剑萍说：“要是你确定想结婚，就把人领回来，我们见一见。起码给你把一把关。总不能草率就结婚。”
　　宋绍今不知道和母亲说什么，点点头；“好，我尽快。”
　　周剑萍想说教几句，他也未必肯听，母子两因为老宋，暂时不得不这么处着。
　　宋绍今给施文打电话，施文人已经在机场了。

　　“放假有什么安排？”
　　施文诧异：“你回来了？”
　　“嗯。”
　　施文遗憾：“可是我和朋友约好，去看海，已经在机场了。”
　　宋绍今沉默没有接话。施文说完等着他说话，两个人静静都不说话。
　　施文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们玩吧。”

　　施文听着别扭，她是个不擅长说话说一半的人，追着问：“到底什么事？要是紧急的话，我就不去了。”
　　宋绍今：“你们玩吧，记得多拍点照片。”
　　施文问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好说：“行吧，我这会儿要登机了，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宋绍今听她沮丧，又安慰她：“等回来有时间了，领你回家。”
　　施文好半天惊讶的没说话。
　　最后傻傻问：“不用，这么着急吧。”
　　宋绍今笑起来：“不用紧张，就是一起吃个饭。毕竟我有女朋友了，家里人想见一见。”
　　施文：“好吧，那等我回来再说。”
　　本来一场好好的旅游，被这个临行前的电话搅的心情也变得乱七八糟的。